第2章
「明天我會讓黎小姐作為脫衣舞秀的開場舞娘，到時候，憑借黎小姐的美貌，定能驚豔祁太子爺。」
黎紗美目微嗔，感激道：
「若是我能順利和祁太子爺在一起，我定不會忘記你今日恩情。」
媽媽桑嘿嘿一笑，諂媚道：
「祁太子爺在瘋馬秀交了好幾個女朋友。」
「可依我看，若是論容貌，她們可都比黎小姐差遠了。」
黎紗成竹在胸，羞澀地低下了頭。
與此同時，我竟在媽媽桑的話語中，靈光一閃，想到了該如何演繹明天的電影重頭戲。
5
試戲現場，大概百十平米的試戲房，被一塊大玻璃分隔成了兩塊區域。
一塊區域是演員試戲區。
另一塊區域則擺著好幾臺攝像機，池野正端坐在攝像機後。
他的長腿隨意交疊著，稜角分明的輪廓隱在陰影裡，慵懶地咬著煙，煙霧繚繞下的眉眼異常俊美。
「開機。」
話音剛落，試戲房內的燈光立刻昏暗下來，站在我身前的流量女星遲非晚先上了場。
這場戲是這部電影《北星》的重頭戲。
戲中，無父無母的小混混男主為了保護家裡破產逃債的大小姐女主，得罪了黑幫，被追債的黑幫捅S。
S後，他的臉皮被殘忍剝了下來，難以辨認身份。
警方通過男主手機裡唯一的電話號碼，聯系上了與男主爭吵後，賭氣離開男主，幸運躲過一劫的女主來辨認男主的屍體。
女主在辨認屍體時，在屍體背部，
發現了男主曾經為逗她開心，故意紋的滑稽的米老鼠紋身。
那一刻，女主情緒崩潰，痛苦不已。
池野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攝像機的顯示屏，慢條斯理道：
「遲小姐，請開始你的表演。」
戲幕緩緩拉開。
扮演警察的配角指著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問道：
「小姐，你認不認識他？」
遲非晚目光呆滯地盯著屍體背部的米老鼠圖案。
她先是低聲抽泣，泛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之聲，如同杜鵑啼血般悲鳴。
接著，她雙腿一軟，整個身子都撲到了屍體上，雙手緊攥成拳，情緒失控地捶打了屍體幾下，哭喊著：
「你不是說好要陪我一輩子嗎？你為什麼騙我！」
眼眶裡蓄滿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
翻滾著墜落到了屍體的米老鼠紋身上，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種不勝悽楚的美。
現場不少工作人員被打動。
唯獨攝像機後的周池野眉頭緊鎖，薄唇緊繃。
他的目光在遲非晚的臉上停頓了片刻，隨即冷漠移開，厲聲道：
「浮誇做作有餘，層次感不足，這種爆發式的表演隻適合電視劇，不適合電影。」
隨後，他手一揮，現場立刻寂靜無聲，試戲房內的燈光又再次暗了下來。
唯一一束亮著的燈光照在我身上。
扮演警察的配角指著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問道：
「小姐，你認不認識他？」
我撫摸著屍體背部的米老鼠圖案，停頓了幾秒，而後笑了。
「天啊，網紅果然不能演戲，這麼悲傷的 BE 劇本，她居然還能笑場。
」
「比起黎紗，遲非晚簡直就是影後級別的表演。」
「沒錯，遲非晚至少哭得情真意切。」
「……」
周圍嘈雜的質疑聲不斷湧入我的耳朵。
我置之不理，隻是呆滯地笑著。
扮演警察的配角疑惑地問我：
「小姐，你怎麼了？」
直到此刻，大滴的淚珠才開始從我的右眼滑落，左眼的淚珠在眼眶停留幾秒後緊跟著溢出。
我的雙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可即使我拼盡全力，依舊哭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豆大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滾落在屍體上。
池野嗓音微沉，平靜地喊了一聲「咔」，淡淡問我：
「黎小姐，你為什麼笑？」
他審視的目光強勢又直白地落在我的臉上。
暖黃的燈光灑在他漆黑微冷的俊美眼角，卻染不出半分柔和。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秒，池野會因為我不走尋常路的演繹方式突然發怒。
我隔著人群對上他晦暗不明的視線，不卑不亢道：
「我認為人的情緒本能是遞進的，是有層次感的。」
「女主看到米老鼠紋身的第一反應，應該是男主為她紋的米老鼠滑稽可笑，回憶起男主原來總扮醜逗她開心的幸福，所以會笑。」
「直到警察說話後，女主終於從回憶裡被拉出來，她才反應過來男主真的S了，再也不會逗她開心了，此刻悲傷才如洪水席卷女主麻木空洞的心……」
我話音未落，傅琛突然衝進了攝影棚。
他是池野發小，也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
他舉著手機，高聲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黎紗出事了……」
6
池野皺眉。
「出了什麼事？」
傅琛氣喘籲籲地解釋道：
「黎紗在瘋馬秀夜場跳脫衣舞，被人現場直播了，現在全網都喊著要她滾出娛樂圈！」
「不可能。」
站在池野身旁的助理楊哥立刻反駁。
「黎紗明明在攝影棚裡試戲，怎麼可能跑去瘋馬秀跳脫衣舞？現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楊哥邊說邊指向我：
「不信你看，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黎紗還能是誰？跳脫衣舞那個該不會是 AI 換臉吧？」
前世，因為疫情，我在劇組裡基本沒摘過口罩。
因此，
一開始，劇組裡根本沒人留意到我和黎紗是雙胞胎。
池野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向我眼角的淚痣。
這顆若不細心，就難以察覺的小淚痣，便是我和黎紗的唯一區別。
我想，聰明如他，應該已經發現我不是黎紗了。
傅琛疑惑地看向我，喃喃自語：
「你……你怎麼在這？」
「你不是在瘋馬秀夜場嗎？」
「瘋馬秀夜場都發官博認證你在他們那裡表演了，祁湛還公開在社交軟件上向你表白，都衝到熱搜第一了！」
我並不著急向他解釋，而氣定神闲地拿出手機，翻看熱搜。
熱搜裡，到處都在五毛錢賣黎紗跳脫衣舞的視頻。
我搜了半天，終於搜到了一個免費的視頻。
視頻裡。
黎紗穿著一襲金色亮片鏤空長裙，裙身緊貼她的身體，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線。
若隱若現間，更是增添了幾分神秘風情。
黎紗輕輕撫著裙擺，眼神迷離而誘惑。
她的手指劃過裙子的邊緣，慢慢解開了背後的扣子，裙子隨著她瘋狂扭動的身體緩緩滑落……
臺下觀眾的眼神炙熱又貪婪，像是等待已久的餓狼。
熱搜裡的輿論如山倒。
【黎紗也不缺錢啊？她到底為什麼要自輕自賤去跳脫衣舞啊？她好多粉絲都是年紀不大的小孩子，她考慮過對粉絲造成的不良影響嗎？】
【我早說黎紗裝純了，你們看她跳脫衣舞那騷樣子，勾引男人有一套啊。】
【怪不得她資源那麼好，聽說她還要拍池導的新電影呢，
原來是靠睡男人上位的。】
【這種帶壞小孩子的劣跡藝人為什麼還不封S？！強烈要求封S黎紗，下架她所有作品！】
……
眼看輿論愈演愈烈，傅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黎大小姐，既然跳舞的人不是你，你還不趕緊澄清啊？」
「我記得你是走清純路線的女星吧？網友一旦相信謠言，你就很難翻身了，這種黃謠對你而言是致命的！到時候，輿論不止會影響你，還會影響整部電影！」
「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會投資注定會賠本的電影。」
我勾了勾唇。
「別急，還不到該澄清的時候。」
今天的試戲是全程錄像的。
隻要將我試戲的視頻一放，所有人便都能分清楚我和在臺上跳脫衣舞的黎紗。
而現在要做的事，便是等待黎紗的醜聞發酵。
讓這個醜聞的熱度越大越好，讓憤怒的網友越多越好。
等輿論達到頂峰的時候，再放試戲的視頻澄清。
屆時，一個努力演戲的姐姐，和一個自甘墮落的妹妹，這樣強烈的對比，一定能為我吸引不少粉絲。
我親愛的好妹妹，正在用她的職業生涯，為我的首部大女主電影炒作熱度，我又怎麼能不好好利用呢?
正當我氣定神闲地看著熱搜上的笑話時，黎紗給我打來了電話。
7
「姐、姐，怎、怎麼辦啊？」
聽筒那頭，黎紗的聲音沉悶而湿潤，她似乎在哭。
我一邊錄音，一邊笑著打趣她：
「好妹妹，祁太子爺都向你公開表白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你參加瘋馬秀表演的目的，
不就是為了吸引祁太子爺的注意嗎？」
「現在你的目的都達到了，你還哭什麼呀？」
見我不像往常一樣，主動提出幫助她，黎紗開始抽噎著賣慘：
「可、可是我的電影該怎麼辦呢？池導的電影，拍了一定能爆火的……」
「而且我的電話都被廣告品牌方打爆了，他們要求我賠償上億的違約金，姐姐，我還沒嫁給祁湛，我怎麼會有那麼多錢賠給他們，我不想變成老賴……」
「姐姐，你能幫幫我嗎？」
我裝傻：
「好妹妹，你要姐姐怎麼幫你呢？」
「隻要姐姐能做到的，姐姐一定盡力而為！」
聽我這麼說，黎紗立刻止住了哭聲，精明道：
「姐姐，我們長得一模一樣，
隻要你願意配合我發澄清聲明，說在瘋馬秀現場表演的人是你，而不是我，那一切問題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嗎？」
我立刻微笑贊同：
「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黎紗沒有絲毫懷疑，她激動得聲音都止不住地顫抖：
「姐姐，你真是我最好的姐姐！」
「我現在就發澄清聲明！」
掛斷電話後，黎紗迫不及待地在社交媒體上發了澄清聲明：
「今天，我正在參加《北星》的電影試戲，根本沒時間去瘋馬秀夜場。」
「在瘋馬秀夜場表演脫衣舞的人是我的雙胞胎姐姐黎夏！不是我！」
「如果我不是女明星，姐姐或許也不會因為心理不平衡，從而一直模仿我，甚至假扮我。」
「你們別罵姐姐了，她隻是太渴望成名而已，要是姐姐沒有我這個妹妹就好了，
都是我害了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