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張，我和阿雪本來想叫你一起的，可你要減肥，就隻好背著你偷偷來吃了。你不會這都生氣吧？」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我的大招一下子被打斷，僵在原地。
「張張這麼瘦，哪還需要減肥啊，她隻是前些日子吃肉吃膩了，想吃清淡點緩緩。」小美笑嘻嘻地湊了上來，「這不，今天張張想吃肉，我就陪她來海底撈了，早知道你還沒吃晚飯，張張就不用拉著我來了。」
她是有些機靈勁兒的，說完故意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對我說：「都是你愛吃的呢。」
話都點到這個地步了，陸展隻好順著小美的話，邀請我和小美坐下一起吃。
大約是各自心懷鬼胎，這一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隻有小美吃得最開心，吃到最後，她還額外點了兩份蝦滑、兩份牛筋丸、兩份毛肚、兩份鴨腸，
燙熟打包。
陸展臉色越來越難看。
陸雪看不下去了，衝我開口：「嫂子，你舍友怎麼回事，自己吃也就罷了，還打包，我哥也沒多少實習工資呀。」
「啊？」小美茫然抬頭，「不可以打包嗎？宿舍還有兩個舍友等著我和小張投喂呢，以前小張請客，陸展不也打包帶回去給他舍友嗎？」
「沒事，隨便打包。」陸展給陸雪使了個眼色，強笑著對小美說，「不夠可以再點。」
小美也不客氣，又點了兩份肥牛卷、兩份烏雞卷和兩份肥羊卷。
結賬的時候，陸展手都有些抖。
小美背的雙肩包派上了用場，用來裝打包盒剛剛好。
出了海底撈，陸展就跟我說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可這明明才八點鍾。
我還沒開口，小美就開口了：「是得快點回去，
再晚蝦滑就涼了。」
陸展松了口氣：「張張，你和你舍友一起回去，阿雪一個人不安全，我送她回去。」
「好，那我們先走了。」
小美拉著我，在陸展的注視下，走出了商場大門。
五分鍾後，我們又回去了。
就看到陸展和陸雪肩並肩進了電梯，電梯在四樓停下。我和小美又坐著電梯去了四樓。
然後就看到陸展和陸雪進了電影院。
打開手機查了一下這家電影院的排片，八點十五分，開場的是一部愛情片。
好家伙，陸展陸雪居然玩兒骨科！
當初陸展追我的時候，陸雪可沒少助攻，他們既然都內部解決了，還找我做什麼？
難道，我也是他們 play 的一部分？
那可真是，太惡心人了！
3
回到宿舍，
我和小美立馬把這一情況同步給了小紅小麗。
兩人惡心得，差點兒吃不下去蝦滑。
「不對呀。」小麗忽然開口，「陸雪有男朋友啊。」
「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越來越刺激了。
小麗解釋：「你們還記得我上次買了個老花的包不喜歡，在朋友圈轉賣，然後有個社團活動上認識的朋友來問價，說她有個舍友很喜歡。
「她那個舍友就是陸雪，據說有一個很舍得給她花錢的男朋友，還請她們宿舍吃過飯。
「別急，我這就去打探情報。」
小麗翻出那個朋友的微信，開始噼裡啪啦地打字。
二十分鍾後，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陸展就是陸雪那個很舍得給她花錢的男朋友。
他倆也不是什麼陸展跟我說的親兄妹，
而是從小玩到大的鄰居，青梅竹馬。
最重要的是，陸雪這次考研，想報的學校、專業和研究生導師，跟我一模一樣。而這位研究生導師，早放話了，他今年隻帶一個研究生。
陸雪的分數沒有我高。
陸展為什麼舉報我的答案，這不就解出來了嗎！
「太惡心了，吃不下去了。」小紅夾蝦滑的筷子徹底拿不住了。
我也被惡心壞了。
和陸展戀愛了一年多，十次約會有九次，他都帶著陸雪，陸雪很黏陸展，但同時她嘴也很甜，一口一個嫂子地喊我。
我就沒有覺得不對勁，以為他們隻是兄妹感情好。
陸展還跟我說：「你跟我在一起，萬一將來和我媽有啥矛盾，陸雪還能幫你。」
我天真地以為自己運氣好，遇到一個好說話的小姑子。
在陸雪一口一個「嫂子」裡迷失，
給陸雪買了不少單，小到薯片冰淇淋，大到逛街時她看上的連衣裙口紅，都是我在花錢。
陸展跟我說，陸雪生活費少，所以沒錢送我禮物。因此我也沒在意這本該禮尚往來的事情隻有我一個人在單方面付出。
就連我和陸展單獨相處時，陸展看上我包裡新買的氣墊，他說陸雪沒對象，情人節一個人太可憐了，要把這氣墊拿去給陸雪一個驚喜，讓我重新再買一個，我當時心裡雖然不舒服，但也同意了。
你問我為什麼這麼冤種？當然因為陸展會畫餅啊！
他無時無刻不在給我畫餅。
「等我畢業了我就努力掙錢，給我家張張買好吃的買好喝的買漂亮的裙子。
「我一定要好好工作，等拿了第一筆年終獎，就帶我家張張出國旅遊。
「我得好好攢錢，將來買房子和張張結婚。
「等我自己掙錢了，
我就把錢都給你，你每個月給我發幾百塊零花錢就行。」
……
我倒不是貪圖他將來能給我花多少錢，我家境雖然普通，可我是獨生女，爸媽在經濟上從來沒短缺過我，我主要是覺得，他這是在規劃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現在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個純種的垃圾！
騙我感情騙我錢不說，還想舉報我，搶走我的研究生名額。
我真是瞎了眼！
「你打算怎麼做？」小美湊過來問我。
「他們不是愛演戲嗎，那我就好好跟他們演一場戲。」
很快，我腦子裡就有了計劃。
我要陸雪這次考研失敗，我要陸展被實習單位開除，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倆做的齷齪事，我要他們親自跟我道歉。
4
「第一步是什麼？
」小美小紅小麗十分好奇，不肯錯過我手撕渣男的每一個細節。
我拿出手機給小美小紅小麗看，表示：「第一步，是給渣男轉賬。」
手機上，是陸狗發來的微信消息：
【張張，今晚你那個舍友打包太多東西了，我怕你沒面子，就先把錢付了，一共 478，我們 AA 吧。
【你知道的，我現在沒什麼錢，等我實習轉正了，拿正式工資了，我請你吃大大大餐。】
三人看完就同步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
「還大大大餐。」小美冷笑，「算時間，電影才播一半，他甚至等不及電影結束再跟你要錢。」
「他這是在試探我。」失去了戀愛腦之後，我思路變得非常清晰，「今天晚上我們突然出現在他倆面前，他擔心我對他們起了懷疑，所以故意這個時候跟我要錢，試試我的態度。
」
不然，他起碼會等到明天早上再跟我要錢。
這種冤枉錢，我自然是不願意出的，可要想按照我的計劃去報復他們，就得先穩住他們。
在舍友們「嘖嘖嘖」的鄙夷中，我轉了 239 過去。
陸狗沒收，退了回來。
小美有些意外：「他居然真的隻是在試探你！」
下一秒，陸狗的消息發過來了：
【張張，你算錯了，你和你舍友，加上你們打包投喂的兩個舍友，一共是四個人，你應該 A 給我 318.66。】
小美直接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她為自己的天真感到羞愧。
我又轉了 319 過去。
那邊秒收。
收完錢，陸狗囑咐了我一句早點休息，就安心繼續看電影去了。
……
第二天一早，
陸狗還真像他昨天說的，帶了早餐來找我。
我故意不接電話，由著他在樓下等。
等了足足半個小時，眼見他脾氣已經很暴躁了，小美才一臉看不過眼的表情下樓替我去見陸狗。
「你回去吧，小張哭了一早上了，沒心情見你。」
小美手機開著免提，和我語音通話，進行實況轉播。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陸狗疑惑中帶著一絲緊張的聲音。
小美長長地嘆了口氣，開始國粹輸出：
「也不知道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狗逼舉報了小張的考研成績，學校那邊說上面這次查得很嚴，他們會幫小張爭取一下，但很可能爭取不下來。
「你也知道的，小張這幾個月復習得非常辛苦，不知道是哪個全家S絕的心腸這麼狠毒，明知道她清清白白，還偷偷去舉報。
「陸展，
你說是不是？這種人就應該出門被車撞S，才算是老天對他的報應。」
陸狗支支吾吾應對：「這個……那個……」
我和小紅小麗在電話這邊憋笑都快憋瘋了，就怕聲音傳了過去。
小美還不肯放過他，繼續輸出：「陸展，你可是小張的男朋友，小張那麼喜歡你，這件事你可要站在小張一邊。快，跟我一起說，舉報小張的人出門被車撞S。」
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後，陸狗的聲音響起：「舉報小張的人出門被車撞S。」
「很好，早餐給我吧，你先回去，等小張情緒好些了，她會給你打電話的。」
小美估計是也憋不住了，飛快地鳴金收兵。
她回到宿舍時，我們正笑成一團。
她嫌棄地將手裡的早餐丟在桌子上，
鄙夷道：「他就拎了倆饅頭，連我讀小學的侄子都知道，給女同桌帶早餐，除了飯團外，還要配一盒牛奶。」
等到了下午，「勉強收拾好情緒」的我給陸狗打電話。
我在電話裡對陸狗說：「我們這段時間先不要見面了。」
陸狗有些慌：「張張，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你不要不理我啊。」
「你沒做錯什麼，我就是心情有些不好。」我語氣低落，「我爸媽讓我回家待兩個月調節一下，他們想法子給我找個班上。」
為了穩住陸狗，我強忍著惡心，掐著嗓子問：「陸展，我沒考上研究生，你會不會嫌棄我，不喜歡我呀？」
陸狗那邊松了口氣，換上一副心疼的語氣：「張張，你說什麼傻話，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學歷。你聽爸媽的話，先回去好好休息，等你有心情了，我攢錢帶你去迪士尼玩一整天。
」
都這個時候了還給我畫餅，真是不忘初心呢！
掛掉電話，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寢室。
我是真的要回老家。
不過我是要回去好好準備復試。
我爸的領導有個兒子，目前正在浙大讀研二，昨天領導約我爸一起去釣魚，兩人聊天，我爸就把我考研被男朋友舉報了的事情說了。
領導聽完比我爸還生氣，非要讓他兒子把復試的技巧傳授給我。
我爸當然是答應了，然後火速電聯我，讓我回家。
我家就住在浙大附近，回家住，方便領導的兒子對我面授機宜。
5
我爸領導的兒子名叫方堯，還挺熱心，我們約在星巴克見面，他張口就是「我一定傾囊相授，讓你研究生導師哭著喊著要收你」。
他人還怪好的嘞。
就是有點帥過頭了。
我見過方叔叔，國字臉，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沒想到他的兒子，居然長了一張男團愛豆臉。
這誰看了不迷糊啊！
但方叔叔是我爸領導啊，我的表現直接關系到我爸的臉面。
他含辛茹苦養我二十幾年，我總不好恩將仇報。
於是，我努力把陸狗這一年多來是如何傷害我的回憶了一遍，確認自己已經水泥封心之後，才開口跟方堯做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張淼。」
「我知道，你五行缺水嘛，所以名字裡有水，平時也酷愛喝水。」方堯他笑著說。
他這一笑，我又有些迷糊了。
趕緊把陸展為了陸雪舉報我的事情又想了一遍。
效果很好，水泥補丁立刻打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按照方堯給我列的提綱，認認真真準備復試。
方堯不知咋那麼闲，隔三岔五就把我約出去，檢查我的進度。
我奶也很闲，她和她的人脈又溝通上了，她跟我說，她的人脈告訴她，我的紅鸞星快動了，讓我做好準備。
紅鸞星應該是指桃花運，天知道，這麼老土的詞，我這輩子，除了從我奶嘴裡聽到，就隻在小說裡見過。
要認真準備復試，要應付方堯的檢查，要糊弄我奶，我一天到晚真的挺忙的。
陸狗一開始還發微信找我聊天，我懶得應付，就騙他說，我沒時間玩手機，我舅讓我幫他照顧二胎，一天給兩百，我都攢起來，回頭給他買畢業禮物。陸狗很激動，回我一張大餅之後，就不再來找我了。
不過他朋友圈，隔三岔五會發一條他努力工作的照片，配的文案是努力攢錢娶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