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捂住我的嘴,咬牙低聲,「不許把我是道士這件事說出去,不然有你好看。」
「顧老師,真的是你?」
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湊過來,欣喜地看著小道士,「剛開始節目組說把您請來了,我還不信呢。」
顧老師?
顧時川?!
當紅影帝竟然是全貞道的小道士?!!
我震驚地望著顧時川,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我是白茶茶,可是您的忠實粉絲呢,您的每一部劇我都有看。」
顧時川冷著一張臉,淡淡點了點頭,轉頭又雙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他時刻都盯著我。
一想到他師傅被我氣吐血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來接下來我是沒好日子過了。
人基本都到齊了,導演簡單介紹了下。
這是一個田園戀愛綜藝,一共有三男三女,全程都以直播的形式進行。
遊戲的第一個環節就是男嘉賓比賽選與自己搭檔的女嘉賓。
比賽的內容就是踏三輪拉稻谷,誰先將規定數量的稻谷拉完誰便獲勝。
白茶茶是當紅小花,還有一位影後,以及全網黑的我。
毫無疑問,誰最後誰變會被迫和我一組。
比賽哨聲一吹響,三位男生都拼了命得踏三輪,生怕稍微慢一點就要和我一隊,顧時川更是蹬得太陽穴都爆青筋。
【想不想得第一不知道,但看得出來大家都不想倒數第一。】
【家人們誰懂,第一次見影帝這麼拼命。】
而這邊女嘉賓也沒闲著,導演看著賣力的男嘉賓,將話頭引到了我身上,
「現在網上都說易老師是最年輕的天師,更是全貞道的關門弟子,不如易老師算算,他們誰會得第一?」
白茶茶順勢接話,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對啊,金金姐算算看顧老師,會得第一嗎?」
在座的都知道我天師的身份是炒作,但我不得不裝著樣子掐著指頭,看著還在狂踩三輪車的三人。
哦不,看著顧時川發力的肱二頭肌沉默良久。
【這還用算嗎?有她這算卦的時間,影帝已經裝好稻谷快到終點了。】
【strong,不會算還硬裝。】
「顧老師八字硬,且與今日運勢相吉,第一非他莫屬。」
說著,眾人將目光都集中在了顧時川身上。
此時顧時川已經遙遙領先,卻突然重心不穩,連人帶車側翻進了陰溝,離終點僅一步之遙。
【可別讓著姐算了,
我是真害怕了。】
【你說她立人設吧她還真會算,你說她算得準吧事實恰恰相反。】
【姐這嘴跟開過光一樣,還挺有意思,黑轉路了。】
原本手到擒拿的第一名成了最後一名。
顧時川穿著湿了半邊的衣服被迫與我組隊,臉上掛著「核善」的笑。
他站在我身側,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妖女,害了我師傅不成還要害我!」
我咽了一口唾沫。
5
接下來的任務需要各組憑借自己的力量賺取晚飯,時間隻有三小時。
我是穿越來的,前世是個社畜,除了給老板當奴隸基本沒有別的什麼拿得出手的特長,一時有些犯難。
「你不是會算命麼,來,我們給人擺攤算命。」
經歷前幾次發生的事後,我忙恐慌擺手,
「倒也不必如此。」
顧時川想了想,「也是,再讓你這妖女算命,不曉得還要禍害多少人。」
見他往下念頭,我松了口氣,雙手快速在胸前上下翻動,「你不是影帝嗎?影帝不都是多才多藝,賺個晚飯前不是易如反掌嗎?」
【完了,這姐又開口了。】
【從易金金說完這句話後,我已經能預料到兩人晚上是什麼結果了。】
我說完才反應過來,忙捂住嘴,可已然為時已晚。
顧時川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你真的...我不好評價了。」
不出所料,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影後組整整賺了 2000 塊。
白茶茶組少一些,但也有幾百。
到導演問我們時,我悻悻攤開手掌,裡面躺著一個五角錢硬幣。
白茶茶看著我手裡的硬幣笑出聲,
「易金金,你半天就隻賺了五毛錢?不會連這五毛錢都還是撿得吧?」
我赫然,「你怎麼知道?」
自從我說了那句話開始,無論顧時川是吹拉彈唱還是怎樣,都沒有賺到一分錢,就連這五毛,還是我們蹲在雪王門口人家找零不要丟了我撿來的。
其餘兩組都去吃大餐去了,而我和顧時川兩人拿著五毛錢,在村口小賣部買了包小當家,成兩瓣分著吃。
白茶茶看著嚼幹脆面嚼到噎嗓子的顧時川,眼巴巴湊過來,「顧老師,要不和我們一同吃晚飯吧?」
被顧時川冷冷拒絕,「不用了,我就愛吃幹脆面。」
白茶茶還要開口,我一手搭在顧時川的肩膀上,顧時川昂著下巴,「沒看到我的同伴不想讓我去?」
硬是將白茶茶的話堵了回去。
見人走後,顧時川的下巴揚得更高了,
「怎麼,怕我丟下你自己去吃大餐?雖然你個妖女今天害了我一天,但放心,我是不會丟下你...」
一回頭,我早已漲紅了臉。
「咳...我,也吃噎住了,快,快幫我拍拍後背。」
顧時川:...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現在好點沒?」
「好點了,要是能有杯奶茶潤潤嗓子就更好了。」
後背的力道驀然重了幾分。
6
晚上我翻來覆去,實在餓得睡不著覺,索性踢了被子起來,翻上屋頂躺著數星星。
不一會,身旁便多了一個人。
顧時川一張臭臉看著我,「你著實是個妖女。」
我看著天上的星星,心中有些鬱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但仔細想想好像自己從小就是這般,
說什麼來什麼。」
「剛記事的時候,那個時候家裡剛有點錢,父母一起將房子蓋了起來,我看著一日比一日好的房子,心中開心,便和爸爸媽媽說『我們終於有一個家,不用再四處奔走』,可話剛說完,原本堅固的房子驟然倒塌,家裡最結實粗壯的大梁掉下來砸S了爸媽。」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一些原本塵封在記憶裡的東西慢慢破土而出。
我總覺得我忘了什麼。
「那後來呢?」顧時川打斷我的思路。
「後來,我就迷上了《易經》一心想入玄門求道,當一個道士,但每每求道,道長都說我天資不足,久而久之,我便也放棄了。」
剛來這時,我當這是全貞道給我的考驗,卻沒想到我是真的穿書了,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回去。
如今異國他鄉,我又被世人所厭棄,一想到這,
不禁悲從中來。
顧時川好像看出了我的難過,「每個人體質都不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嚴肅,「其實我們差不多,我自出生便被說克父克母,從小便被送去道觀學藝,一學就是二十四年,我的父母從來沒來看過我一眼。」
他躺在瓦片上,雙手枕著腦袋,語氣淡淡,「我記事時,師傅曾和我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這是獨屬於我的天國;
第二句則是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後我觀天象,明事理,學五形陰陽,第二句已有所悟,可第一句我卻始終未能參透?」
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我在心中默念著。
顧時川拍了拍我的頭,「好了別想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他順著梯子爬下屋頂,
在下面接住我。
我跟在他身後,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好像忘記了。
就在他快要進屋時,我攔住他,「等等。」
「都說了明天告訴你了。」
我眉頭緊皺,「我怎麼記著...我之前好像有個男朋友來著?」
顧時川的表情從疑惑變得無語,隨即推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得進屋,「你不僅是個妖女,還是個顛婆。」
7
躺在床上,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就好像原本完美的人生突然被挖空了一段,但我卻始終想不起來,最後在迷糊中睡著了。
第二天是被張姐的電話轟炸醒的。
「金金,不好了,你又又又上熱搜了!」
我揉揉眼睛,渾身充斥著美夢被吵醒的難受。
「哎喲張姐,我上熱搜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張姐急得 2 結巴了,「不,這次真,真的不一樣!現在全網都是罵你的?」
全網有一天是沒在罵我的嗎?
但按道理來說張姐帶了我這麼久,抗壓能力應該比我強啊。
難道是說...我昨晚和顧時川在屋頂聊天被別人偷拍到了?
想到這,我的瞌睡消了一半。
要知道顧時川的女友粉可是內娛第一戰鬥力,之前網上黑我無非就是我演技差,純花瓶,那這也是個人能力問題。
要是真跟影帝沾上邊,恐怕我這輩子隻有被雪藏的份了。
那我生娃的爸,上學的媽,破碎的妹,沒有的家不就...
我一個驢打挺從床上跳起來,哆哆嗦嗦打開手機打開熱搜榜。
#闢謠:自詡天師易金金並非全貞道關門弟子,
新人設純屬炒作#
哦,原來是發現我不是全貞道弟子了啊,還以為我和影帝深夜房頂幽會被發現了。
害,嚇...什麼?!!!
我剛放回肚子裡的心從嘴裡跳出掉到手上。
我炒作的人設被發現了!
我瞪大了眼睛一點一點翻閱著這篇揭露我人設的文章。
整篇文章洋洋灑灑小一千字,從各個方面證實了我不是全貞道關門弟子的理由。
而最實的錘竟然是有人扒出了我的生辰八字,說我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
有這樣的出生,天生與道家相克,是絕對不可能成為天師的。
這也是為什麼我每每一開口事實總與我所說的恰恰相反的原因,因為我是天煞之人。
【這姐炒作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我著實沒想到她是真的連玄門的熱度都敢蹭,
也不怕折壽。哦,她本來就是天煞之人。】
【嗚嗚嗚影帝實慘,一靠近她就倒霉。】
【像易金金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待在娛樂圈,不對,她就應該去S!】
【有一說一,出生不是能自己決定的,金姐也挺倒霉的。】
【樓上易金金的無腦粉吧,流汗黃豆.gpf】
導演推開房門,「易金金,由於你個人的原因,本節目因為你數據流失嚴重,多方面考慮下,本節目組決定與你解除合作關系。」
身後數個攝像機都對準了我,白茶茶站在角落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由於是你個人原因造成,節目組會依合同向你提出賠付違約費的要求,但鑑於節目期間你並未做出什麼重大過錯,本節目組決定將十倍違約費降為五倍。」
說著,導演將一份解約合同推到我面前。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我身上,一種無名的冷意從心髒向我的四肢開始蔓延。
我再一次陷入眾矢之的,這種熟悉的,讓我無法呼吸的地獄深淵。
思維運轉的齒輪卡殼,我無措得拿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