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下裡靜悄悄的，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還沒等我說什麼，懷雪煙就已經溫和又強硬地將我抵在牆上，隨後是鋪天蓋地的吻。
我看著面前的人，終於後知後覺，眼眶紅了。
懷雪煙驟然頓住，她眼裡顯出些戾氣，卻很好地掩蓋住，低聲哄：
「怎麼哭了？她欺負你了是不是？」
我意識到現在的狀況。
這個世界出現了兩個懷雪煙。
兩個時間線的懷雪煙，到了同一個世界。
我不敢想象如果讓她倆碰一起，那簡直比世界大戰還可怕。
顧不上沒擦幹的眼淚，我抓住她的手，仰頭略帶催促地看她：
「先不說這些……你快回家，別讓人發現你。
」
萬一讓人發現有兩個懷雪煙，那豈不是全亂了套。
懷雪煙低頭看著我的眼睛，睫毛顫動：
「哥哥你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我：「……」
我咬牙：「你走不走。」
懷雪煙便彎腰湊近我，眼尾揚起，像是能勾人：
「那再親一下好不好？」
我心裡著急，在她唇上迅速碰了一下。
剛要離開，懷雪煙眼裡便出現得逞的笑意，環住我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最後懷雪煙終於滿意了，聽話地回了家裡。
我趕緊叫出很久沒聯系的系統：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你快給我說清楚。」
系統的聲音像是快哭了：
【原著裡的懷雪煙黑化值太高了，
打破了天道規則，來了這個時間線裡。】
我皺眉：「所以呢，你們的解決辦法是什麼？」
【我一直嘗試將這兩人融合，畢竟她們其實是不同時間線的同一個人，但是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出現了兩個懷雪煙。】
我：「嘗試得很好，下次別嘗試了哈。」
【宿主你先別急，我正在嘗試修復，過幾天應該就能好，你一定要穩住她倆，千萬別被其她人發現了！】
系統說完就下了線，忙著去修復 bug 了。
我安詳閉目。
怎麼同時穩住兩個瘋子。
我請問呢。
9
我強裝鎮定，買了飯回到病房。
原著懷雪煙正乖巧地坐在床邊等我。
我冷靜地坐下，冷靜地拿出飯。
「阿原。」
懷雪煙忽然出聲。
我竭力穩住沒手抖，裝作若無其事地回：
「怎麼了？」
懷雪煙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停留好久，隨後又偏過頭去不再看我，硬邦邦地說：
「沒事。」
我不理解她情緒怎麼忽然變了，正疑惑著。
結果懷雪煙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兇，像是怕我會因此不理她，於是又將頭偏回來。
我這才發現，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到底怎麼了？」
她悶悶地說：
「……傷口太疼了，沒關系，忍一下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反派還挺嬌氣的。
吃完飯去洗手的時候，
我偶然一抬頭，就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這才發覺，我的嘴唇被咬破了。
我：「……」
收拾完，我就以處理工作為由，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裡，我發現四周都靜悄悄的。
我打開燈，沒在客廳看到懷雪煙。
於是上樓去了主臥。
「懷雪煙？」
我推開臥室門，裡面一片漆黑。
正疑惑著，忽然出現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了床上。
懷雪煙低頭就吻上來。
我險些承受不住，手向後支撐，卻摸到了一疊撕碎的紙片。
懷雪煙將我攬在懷裡，近乎兇狠地吻著我，像是要將我融入骨血。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停歇，將臉埋在我的脖子裡，
聲音悶悶的：
「哥哥……不離婚好不好？」
「別不要我。」
她抓起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忽然發現什麼不對勁，身影頓住，她慌忙抬眼看我：
「戒指呢哥哥，戒指去哪了。」
我看向她：「你覺得呢？」
她低頭一下下地吻過我的喉結：
「是另一個我惹你生氣了對不對。」
「我真是個混賬。」
「哥哥你打我吧，我把那個懷雪煙也叫上，我們給你賠罪好不好，老公你怎麼才能不生氣，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別離開我好不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老公。」
她低眉耷眼地說著，像是一隻順從乖巧的小狗，可憐兮兮地低頭求主人原諒。
家人們真不能怪我。
真的太像小狗了。
我實在沒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然而很快我就發現。
她不是乖巧小狗，而是帶著心機的。
她趁著我一點點的退讓和心軟，得寸進尺，攻城略地。
第二天我看著睡在懷裡的懷雪煙，緩緩陷入沉思。
原來系統讓我穩住她倆……是要用這個方式嗎？
10
接下來的幾天，我家裡和醫院兩頭跑，她倆也各自相安無事。
我心裡的警惕終於少了一些，隻求系統能趕快修復成功。
結果在我剛稍稍放松的這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原著懷雪煙出院的消息。
而我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三小時後了。
我蹭地一下站起來！
「你快找個地方藏起來！
」
原來的懷雪煙正無聊地捏著我手指玩，聞言朝我看過來：
「怎麼了？」
我一邊快速思考著，一邊說：
「那個懷雪煙要回來了，你……」
懷雪煙不緊不慢的：「我很見不得人嗎，哥哥？」
不，是怕你倆碰面後，火星撞地球。
最後懷雪煙被我塞進了我之前住過的臥室裡。
之前因為怕露餡，我就給劉姨放了個假。
所以我下樓的時候，就看到原著懷雪煙孤零零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走過去，鎮定解釋：「剛剛才看到你出院的消息，現在餓不餓，給你煮碗面。」
懷雪煙盯著我看了許久，在我越來越心虛的時候，純潔無辜地朝我甜甜笑起來：
「好啊，
辛苦阿原了。」
面很快就煮好了，我端出來後，坐旁邊陪懷雪煙吃。
明明是一碗很普通的面。
她卻似乎非常喜歡，甚至把湯都喝幹淨了。
看她吃完，我就打算上樓休息。
正打算進次臥，就被懷雪煙拉住了。
原著懷雪煙微垂著眼，由於剛出院，破碎的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更加蒼白脆弱。
她睫毛顫抖著，眼裡帶著小心翼翼的乞求：
「阿原，我們回主臥睡吧？」
喲，這不是她剛開始趕我去次臥睡的時候了。
我擺手：「不用，我在次臥睡的就挺好。」
她眼裡的光黯淡下來，語氣落寞：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阿原我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隻要你能消氣。」
我幹脆順著她的話承認：「嗯，
在我消氣之前，是不會跟你一起睡的。」
懷雪煙聽話又體貼地點點頭：
「沒關系的阿原，你能讓我重新進這個家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一定會讓你消氣的。」
終於搞定原著懷雪煙後，我如釋重負，打開次臥的門——
然後就被原來的懷雪煙抵在了門上。
她眼底晦暗不清：「阿原？」
我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冒出來把我抵在牆上或者床上或者門上的行為，適應良好地回望她。
她便又抬頭吻上來。
慢條斯理地，從眉眼吻到鼻尖再到唇角。
這次的吻過於溫柔了。
耳邊是她很輕的低喘，在我快要溺斃在這個吻中時，聽到她似乎笑了聲：
「哥哥，你這算不算——金屋藏嬌？
」
與此同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阿原你睡了嗎，我給你熱了牛奶。」
不是，你一個剛出院的病人，給我熱什麼牛奶啊！
我慌忙去推身前的懷雪煙，壓住喘息輕聲說：
「別……懷雪煙你先別親了。」
身前的懷雪煙含糊地應了一聲，動作卻沒停，甚至變本加厲了。
她眸子裡含著笑意，像深邃的湖泊。
「寶寶，你在叫哪個懷雪煙，嗯？」
而門外的懷雪煙還在問：「阿原？已經睡了嗎？」
……靠。
系統，你們家宿主真的要S掉了……
我全身都緊繃了起來，唯恐讓門外的懷雪煙發現，
僅一門之隔，我被另一個懷雪煙環著脖頸親。
最後，身前的懷雪煙終於肯給我片刻喘息的時間。
我連忙對門外的懷雪煙說：「不喝了，我已經睡下了，你也快睡吧。」
門外終於沒動靜了。
身前的懷雪煙便又繼續。
而被我放在旁邊的手機默默彈出一條條的消息。
「我知道阿原沒睡，隻是不願意見我對不對。」
「之前我說了太多混賬話，我以為你喜歡秦妍，隻是把我當替身，是我錯怪了你。我在一開始還不小心劃傷了你的臉，對不起阿原，是我沒控制好情緒，我不該摔杯子，更不該讓你受傷，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別討厭我好不好。」
可惜我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了。
11
我忘記最後是怎麼睡著的了。
半夜醒來，覺得有些渴，於是下樓去倒水。
走到廚房，我剛接好一杯溫水，轉頭就看到懷雪煙也進了廚房，朝我走來。
我腦子睡蒙了，還沒清醒過來，以為是下床時不小心吵醒了原來的懷雪煙。
而我因為睡前被逼著叫了好幾聲「阿煙」，所以我看到面前的人，下意識就叫出了口：
「阿煙，我剛剛吵醒你了？要喝水嗎？」
面前的懷雪煙一頓，看著我不說話。
我忽然就清醒了一點。
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像是要驗證我的預感似的，面前的懷雪煙無害地笑起來。
「阿原，你在叫我嗎？」
我心中警鈴大作，面上不動聲色：
「嗯對，哈哈，我習慣這麼叫，哈哈。」
她一步步像我走來，
我退無可退，靠在了身後的大理石臺上。
她伸手攬到我的腰上，彎眼笑著：「那阿原可以再叫一聲嗎？」
「啪嗒——」
我手裡拿著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緩緩湊近：「阿原在緊張什麼？」
我強顏歡笑：「哈哈，我有什麼可緊張的。你想多了。」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隻要原著懷雪煙沒見過原來的懷雪煙，那我就可以咬S不承認，到時候等系統——
還沒等我自我安慰完，一陣腳步聲傳來。
我和原著懷雪煙同時扭頭看過去。
接著就看到。
原來的懷雪煙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廚房門口，抬眸，朝我們溫和笑笑。
她刻意散開的衣領下露出鎖骨，
上面還帶著可疑的紅痕。
下一秒，她看向原著懷雪煙攬著我腰的手，挑眉：「命挺硬啊，沒被車撞斷手？」
我慌忙看向原著懷雪煙，生怕這個大反派會因此暴怒。
結果發現原著懷雪煙也在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震驚，似乎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刻。
她唇色蒼白，朝我艱難地勾出一個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站在陰影下，隻是看著我：
「阿原，這就是你愛的那個人？」
我們離得太近了，所以我輕易地聽到她小聲的喃喃自語：
「……確實比我好太多了。」
兩個懷雪煙最終還是碰上面了。
可是又很好區分。
就像家貓和野貓。
家貓被養得很好，
能肆意享受主人的愛。
可是渾身是刺的野貓因為一開始就撓傷過人，被愧疚折磨著，隻敢小心翼翼地乞求主人的原諒。
更多的時候是躲在角落裡，默默看著主人和家貓的玩鬧。
12
這夜，別墅裡燈火通明。
我們三個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