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一次，他懷著滿腔愛意衝到我面前。
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而我，艱難地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有人猥褻我！」
1
我S後第三年，程頌公司破產了。
導致這一切的就是他最愛的女人——紀顏菲。
當初他為了她，不顧我們之間多年的感情，枉顧我們馬上就要結婚的情意，毫不猶豫地與我一刀兩斷。
「江晚吟，我錯了，我們都錯了。我不愛你，我隻是習慣了有你的存在。你對我而言，更像是家人，而不是愛人。」
「顏菲才是我最愛的人，在她身邊，我能感受到那種心髒不受控制的感覺。
」
「我們好聚好散吧，希望你也能遇到那個命中注定的人。」
程頌說得冠冕堂皇，但是再合理的解釋，也依舊不能掩蓋他出軌的事實。
那時我愛他愛得猶如生命，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心態直接崩塌。
即便親人朋友想盡一切辦法帶我去治療，仍舊無法治愈我傷痕累累的心。
終於，在某一天深夜，我從高樓一躍而下……
而得知我的S亡消息，程頌也沒有表現出多難過。
甚至皺著眉，有些煩躁。
轉而便和紀顏菲摟在一起，將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兩人愛得幹柴烈火，仿佛沒有對方就活不下去了。
誰能想得到，短短三年的時間，一切都變了。
——紀顏菲背叛了程頌。
原因說起來簡單到可笑。
因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程頌仍會下意識地喊出我的名字。
剛開始的時候，紀顏菲還表現得十分大度，表示理解。
但是這種事就像是扎在心裡的一根刺，不會要命，但是時不時地疼一下，也足夠惡心人了。
久而久之，兩人的感情終究還是出現了裂痕，開始有了爭吵。
在一次爭吵之後，程頌對她喊出「你確實哪裡都不如晚吟」後，紀顏菲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即便事後程頌主動道歉，紀顏菲表面原諒，背地裡卻聯合他的對手，想辦法把他公司整破產。
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眾叛親離，人走茶涼，程頌崩潰了。
絕望之中他終於想起我，想起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想起我對他的好。
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他跑到我的墓前哭著認錯：「晚吟，我錯了，隻有你才是真的愛我，我也從來不曾放下你！」
可惜那時候我早就S了，無法回應他的懺悔。
否則我一定到他面前，狠狠啐他一口。
程頌什麼都沒有了，但是因緣巧合下，他得到了一次能夠回到從前的機會。
他選擇回到我們感情剛剛冒出萌芽的時候。
於是，我重生了。
2
彼時，我們剛上高三，青春年少，情竇初開。
一切的齷齪都還沒有開始。
程頌十分激動，顧不得當時還在上課，衝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四周同學此起彼伏的叫好聲，歡呼聲，不絕於耳。
程頌更是在我耳邊呢喃不停：「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終於又見到你了！
晚吟，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纏綿入骨的聲音令人沉醉，就連老師都不忍打斷。
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我艱難地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有人猥褻我！」
3
我和程頌被請去了辦公室。
班主任將警察勸說走，回來面對我們兩個，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胡鬧什麼？」
「老師，我們……」
程頌剛要解釋，我搶先一步：「老師，我好好地在上課，他突然衝過來耍流氓，我覺得我的人身受到了威脅。」
聞言不僅是班主任瞪大了眼睛，就連程頌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十分用力：「江晚吟你搞什麼！
我是程頌，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手腕疼得厲害，甩開他的手，冷著臉沒什麼好氣：「我認識的程頌不是你這樣的瘋子，你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一定讓警察把你抓起來！」
「你——」
「好了好了。」
眼看著氣氛太過緊張，班主任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安撫我們彼此：「老師明白，高三了，學業緊張，壓力大，行為欠妥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怪他和稀泥，我和程頌都是年級排得上名次的學生，深受老師喜愛。
他自然舍不得我們任何一個人出事，隻能盡全力保全我們。
「程頌，你趕緊給江晚吟道個歉，快點兒！」
在班主任的再三催促下，程頌不情不願地向我道歉。
我冷眼瞥著他：「下次再犯，
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和班主任打了聲招呼，我轉身就走。
4
回到班裡，明顯能夠感受到其他人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畢竟之前的場景屬實有些震撼。
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所以昂首挺胸，無比坦然。
剛坐下，同桌悄悄地湊過來，小心詢問：「晚吟，是不是程頌惹你生氣了？」
「為什麼這麼說？」
「之前你們兩個關系那麼好，結果今天鬧得這麼僵，連警察都來了，肯定是他惹你生氣了唄。」
我想了想，倒也覺得沒毛病，確實是他惹到我了。
至於之前……
「我和他沒關系，我倆不熟。」
話音剛落，我便察覺到四周氣氛不太對。
有些過於安靜。
抬眼一看，偌大的教室安靜如雞，沒有一點兒聲響。
而程頌就站在門口，臉黑如鍋底，SS地盯著我。
然後，一步一步朝我走來，帶著無形的壓力。
同桌早就蹿沒影了，這個沒義氣的家伙。
走到面前，站定，程頌眼睛鎖定著我。
「江晚吟，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著他如此模樣，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厭煩。
隻覺得眼前的他如此礙眼，格外討厭。
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我和你很熟嗎？你什麼身份，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話音剛落，程頌的臉褪去全部血色，蒼白得嚇人。
身形搖搖欲墜，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無力支撐……
5
「晚吟，
我……」
程頌顫抖著唇，剛要說些什麼，上課鈴聲響起來了。
我冷眼看著他：「上課了，你不想學也不要影響我，謝謝。」
程頌的臉色越發地慘白，緊抿著唇，一言不發，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未曾多看他一眼，注意力全部投入到課本中。
高三可是最關鍵的一年，努力了那麼久，總不能臨門一腳出了差錯。
程頌不S心，一下課就跑到我面前刷存在感。
我煩不勝煩，對他沒有什麼好臉色。
但是他仿佛瞎了一樣，對我的抗拒視而不見。
真的很討厭。
放學之後，趁著他被其他人絆住手腳，我連忙收拾東西離開。
落荒而逃的樣子，有些許的狼狽。
但是我沒想到，
程頌竟然追到了我家……
6
當我打開門，對上他的笑顏的時候，我是真的笑不出來。
他卻置若罔聞，雙手送上一束花。
他說：「晚吟，這是你最喜歡的花，算我賠罪，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動，看著他，問道：「你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不應該看不清自己的心，誤把新鮮感當真愛。晚吟，和紀顏菲在一起之後，我才明白，我真的不愛她，我愛的隻有你，和她在一起，剛開始的時候會覺得很新鮮，很刺激。但是漸漸地，就覺察出不一樣了。」
「她沒有你懂事，我出去應酬的時候，她電話微信沒完沒了，讓我在客戶面前顏面盡失。」
「她也不會在我喝醉酒的時候，為我準備蜂蜜水，她隻會扯著我不放，
一遍遍地質問當時在場的有沒有其他女人。」
「就連談吐眼界閱歷，她都不如你，我帶著她出去應酬，好多次她說的話都不合時宜，令所有人都尷尬。不像你，總是面面俱到，認識的人都誇你大方得體。」
程頌說了一大通，最後雙眼含情地望著我，深情表白：
「晚吟，兜兜轉轉，隻有你才是最懂我的，是我的靈魂伴侶。過去是我錯了，如今上天又給了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這一次我們好好在一起，不管什麼紀顏菲還是李顏菲，都不能動搖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我們一起考大學，畢業了就領證結婚，好不好？」
說完他強勢地將花往我手裡塞，不容拒絕。
我依舊沒動，待他松開手，花束掉落在地，散開了……
程頌當即皺起眉：「你這是……」
「程頌。
」
我打斷他的話，看著他神情篤定的樣子，覺得分外惡心。
強壓住翻湧的嘔意，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紀顏菲我也不認識。我不喜歡你，對你沒感覺，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謝謝。」
說完我準備關門，程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攥得很緊。
他瞪圓了眼睛，眼中充斥著紅血絲，猙獰可怖。
「江晚吟，你不記得了嗎？全都不記了嗎？」
「就算你不記得，難道我們之前的感情，你也都忘了嗎？」
「我們明明說好，要一起努力，一起考大學，永遠在一起，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
這些話字字句句我都有印象。
但是我卻忘記了當時說這些話的感覺，回想起來，仿佛就和「吃了嗎」是一樣的。
無波無瀾。
面對程頌瘋了般的質問，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反手拿過門後面的棒球棒，指著他：「我警告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廢了你！」
程頌不以為然，固執地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
我舉起棍子，打破了他的頭。
7
第二天，程頌進教室的時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頭發剃掉了一部分，網兜罩著傷口，看上去狼狽又滑稽。
有好奇的人湊上去問他怎麼回事。
程頌一言不發，隻是看向我所在的方位。
目光復雜，深情中透著痛苦。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是怎麼回事。
眾人的目光當即看向我。
「江晚吟，你怎麼還動手打人啊？
」
也不知是誰先開口質問，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油鍋之中，打破平靜，頓時掀起驚天駭浪。
其他人也紛紛加入聲討的陣營——
「就算你和程頌關系不好了，也不能打人啊。」
「就是！還下手這麼重，萬一打壞了腦子怎麼辦？」
「就算程頌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就不能好好說嗎？」
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的不是。
而程頌站在一旁，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欣賞著我被圍攻的狼狽。
等到時機成熟了，他又站了出來。
宛如天神降臨一般，帶著救贖的光芒，普照大地。
「好了大家，不要怪江晚吟了，她也隻是一時衝動，我相信她沒有惡意。」
「我不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