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頭，嘶啞地「嗯」了一聲。
反正，隻有娘親爹爹沒事就行。
現在S，還是給春燁換命，自己都能接受了。
10
回去後，我第一時間乖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在桌上擺好了一碗蠱蛆。
我目光S寂，坐在了桌前，顫抖地手去吃。
還不能咬它們，必須和著水咽下去，讓他們活著在我的身體裡。
肆意蠕動，肆意黏附。
我一邊吃，一邊幹嘔，吐了又撿起來再咽下去。
形狀瘋魔了似的。
惡心的感覺一陣接過一陣，可我知道。
我不吃，娘親姑姑們會活得很難。
春宜看著我，哭紅了雙眼，但她知道一切的根源在於旁邊冷眼盯著的男人。
她跪在魏江卿面前。
「大，大人，小姐從前救過您啊，您不能這樣忘恩負義……您，會S人，小姐會S的。」
魏江卿蹙了蹙眉，有些狐疑。
「什麼救命？」
我麻木地繼續咽了新的蛆蟲。
嘶啞著聲音搖頭。
「春宜，別求他，一命賠一命，他要，我還給他就是了。」
狐疑消失。
魏江卿抿起一絲冷笑。
「自然要還，像你這種瞧不起奴才，糟蹋真心，生性浪蕩的賤人，不配活著。」
我閉了閉眼，側過了身子。
不想繼續和他說話。
11
接連數日，我吃完了所有該吃完的蠱蛆。
開始精神恍惚。
開始深夜腹痛難忍。
疼到最難受之時，我還把唇咬爛了。
春宜見我痛苦，替我抹了抹冷汗，低低說。
「小姐，您逃吧。」
逃？
我嘲弄地勾了勾唇，憐惜地摸了摸春宜的臉。
「我是仇恨的根源，我逃了，你們就得S。」
春宜搖頭，崩潰地緊緊握著我的肩膀。
試圖讓我看清局勢。
「不會的不會的，小姐他是惡鬼，他不會放過崔府任何一個人。」
「你說他能保住崔府女眷清白？可是昨晚上表小姐，因為拒絕被刑部尚書父子凌辱，被拖到街頭，亂棍扒衣活活打殘。」
「表小姐才幾歲啊，她才十四！她還那麼小！」
我情緒激動地摔下了床，可根本顧及不了疼，SS掐著春宜的手臂。
「你說什麼！
」
春宜擦了擦臉，繼續哽咽。
「夫人為護表小姐一命，捅了尚書一刀，翌日午時便要和崔府所有男人，集市斬首！」
我崩潰地狠狠打了她一下。
喝怒。
「為何現在才說！」
春宜苦笑反駁。
「小姐知道了，又能做什麼？還不如另想辦法逃出魔窟。」
情緒過於激動，我踉踉跄跄站了起來，喉間一陣腥甜。
吐了一大片的血。
春宜嚇了一大跳，扶著我搖搖晃晃的身子。
我感覺意識快要消失，SS拽著她的袖子，不願閉下去。
不能暈。
我不能暈。
娘親，爹爹還有叔伯們，我還要去救。
我不能睡。
我努力瞪大的眼睛，
可是意識徹底消失的那一瞬間，我還是倒了下去。
12
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等再次醒來，已然是日光高照，猛地一起身，下身就感覺一陣鈍痛。
又痒又痛。
我能感覺到那些蠕動的惡心玩意，到了這裡。
憔悴地看向春宜。
「什，什麼時辰了？」
春宜沒說話。
我懶得再問，披著紅色披風，就往外面跑。
下身一直在淌血，一跑地上就沾上血滴，可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院子外，一如既往有人守著。
我拿下發釵抵住脖頸，一路小跑，歇斯底裡。
「誰敢攔我，我便S，看你們怎麼和魏江卿交代！滾開！」
13
跑的時候，路上下了很大的雪。
一路積雪染著鮮紅的血漬，跑到了集市中心。
我扒開了熱熱鬧鬧的人群。
一眼就看到了我所有的家人被五花大綁在臺上。
有爹爹，有娘親，有叔叔，有伯伯，也有才六歲大的表弟。
一眼望向高處的監官——魏江卿。
搖頭，拿發釵亂揮，我發了瘋似的推開攔我的官兵，一下子抱住我的娘親。
哭紅了臉。
「不許砍不許砍！」
「你答應過我的，魏江卿！你答應我……保我的家人的！」
魏江卿臉色沉冷，仿佛也想不到我竟能跑到這裡來鬧。
他以為，我不該提前知道的。
「把人拉開。」
官兵得令，SS拖著我，
拽著我，遠離我的家人。
爹爹含淚，娘親拼命搖頭。
「你是崔家女兒，隻要你不S，我們崔家的血脈就不會斷！囡囡！好好活著！」
我雙腳亂撲騰，拼了命想要掙脫官兵對我的鉗制。
「不要——」
話語一落，一整排八位至親的頭顱同一時間滾落了下來。
娘親的頭顱滾啊滾，滾到了我的腳邊。
官兵松了我的手，我猛猛一口血吐在了雪地裡。
癱坐在地上，把娘親抱在了懷裡，近乎瘋了。
爆哭，哭音悽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救你們啊，為什麼，為什麼到頭來都是一場空，囡囡錯了，娘啊，娘啊我當初就不該不該啊……」
不該竟覺得惡鬼很可憐。
救他一命。
不該還曾不知廉恥地喜歡這種人。
不該啊。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該啊。
身邊，魏江卿蹲在了我的身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
咳了咳。
「崔嬰，斬首是聖上的決定。」
「而且，我隻答應過保你們崔府女眷不S，你娘親是意外，誰讓她先傷了人。」
「不算食言。」
我假裝沒聽到，緊緊地抱著娘親。
怎麼也不松手。
可過了一會兒，魏江卿發現了我身下早已鮮血淋漓。
再看我之時，我已經抱著娘親閉上了眼睛。
面目S寂，像S了一樣。
魏江卿看著我，忽然心底狠狠一扯。
似有種害怕的情緒纏繞在他身上，
他顫抖著指尖，去碰我鼻息。
看看有沒有呼吸。
14
還有。
魏江卿瞬間舒展了眉眼。
而至於剛才的緊張，魏江卿歸結於一定是現在我還不是能S的時候。
他早就不愛我了。
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應該是春燁才是。
15
接下來的日子，我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可每一能醒來，就要SS記恨一個人。
春宜和我說，把我的親人已然安葬好的時候，魏江卿就出現了。
他看到我面上的S氣，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不忍？
我覺得好笑。
我吃蠱蟲，他沒有不忍。
滅我全家的時候，他沒有不忍。
現在，是怎麼了？
魏江卿身後還有一個法師，我故作沒有看到。
春宜雖不敢放肆，可還是擋在了我的身前。
「不知魏大人還想要對小姐做什麼？」
魏江卿眉色一沉，有些不悅。
「你是什麼態度。」
春宜暗暗冷哼，很是小聲地道：「奴婢什麼態度？看見忘恩負義的賊人態度。」
聲音很小，但還能聽得清楚。
魏江卿擰眉，上前一步。
「什麼忘恩負義，你們家小姐救過我嗎？真是可笑，總想頂替春燁的功勞，來以此逃罪。」
春宜一噎，正想要反駁。
可我卻是靈光一閃，腦海一瞬間全明了。
一下子攥住春宜，讓她安靜。
眼神幽幽地看向了他。
原來如此。
他竟一直認為，
春燁是救他的人？
好笑，好笑，真的好笑。
我嘴角嘲弄地勾著，也不想解釋，甚至在心底隱隱略帶了激動。
他不知道，我對於春燁是什麼人。
我S了，他救回來的春燁更不會感激他。
甚至是恨S了他。
不知道到那時候他會有多好玩呢？
我知道不應該，以生命為代價，去換這麼一個惡鬼的悔。
可現下，我早已不想活了。
倒不如，送給他一個大大的禮物。
魏江卿見我笑得詭異，擰眉。
「你在笑什麼？」
我搖頭，把身子靠在春宜的身上。
「我天生愛笑，不知魏大人大駕光臨作甚。」
魏江卿看著我的背影。
SS看著。
「明天，
法師會來送你最後一程。」
「你可有什麼話想說，或者，想一想曾經對我，對春燁，有過一絲一毫的悔意？」
我勾了勾唇角，轉身看向魏江卿。
我們四目相對，他目光太過於復雜，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活該。」
「什麼？」
我微微一笑。
「要是回到從前，我第一件事就是弄S你，讓你慘S街頭，有句話怎麼說的，乞丐就是乞丐，奴才永遠是奴才，配不上什麼高尚的玩意！」
「你以為你現在是首輔大人，便真正高貴了嗎？錯！你骨子裡仍然是奴種！」
魏江卿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氣怒非常地指著我。
「閉嘴！」
我安靜了，看著他暴怒離開。
冷冷一笑，我癲魔似的想。
我就算是S了，誰也別想痛快。
16
今晚這一覺我睡得S沉。
我是聽到鎖鏈拖拽在地上的聲音給吵醒的。
幽幽睜眼，我才發現雙手被粗大的鐵鏈緊緊拴住，定在兩個大石柱的中間。
這裡是……
魏府的練習場，很寬很大。
有術士，有魏江卿，唯獨沒有看到春宜。
看來，是被關起來了。
我眼皮微微一抬，魏江卿就站在我的跟前。
他神色不明，夾雜了我不懂的情緒。
一句話，我先替他說了。
「到最後一步是嗎？復活春燁的最後一步。」
魏江卿袖下的手隱隱攥成拳，可他還是無情地吩咐開始。
話一落，
法師站在了我的面前。
不知他在比畫了什麼，整個天色瞬間沉了下來，很快一道小小的細電打在了我的身上。
「啊……」
一道，兩道，三道。
雷電一次比一次大，擊在我的身上，渾身開始發顫，焦疼到了極致。
我能感覺全身上下痒了起來。
蠱蟲開始在我的身體裡蠕動，電得越快，他們蠕動得更為激動。
一切都在我的身體裡蓄勢待發。
「啊啊啊啊啊……」
整個腦子被電地懵懵的。
法師著急地看向魏江卿，「雷已引，身魂開始不穩，可以抽離魂鞭了。」
魏江卿握著鞭子的手，倏然一緊。
他突然問我。
「崔嬰，
當年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過你？」
痛到極致之時，人的聽力是不存在的。
可我好S不S就是聽見了。
我硬生生扛下所有的痛苦，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知道啊，愛，那是什麼？一個賤奴的愛，配不上本小姐。」
魏江卿。
你S我父母，害我滅族，屠我命。
如果你真的曾愛過我。
不，你怎麼會愛過我，愛人，根本不會是這樣的。
愛，你這樣的人，配提嗎？
你不配！
「賤奴」兩字，仿佛深深刺痛了魏江卿的心，他手一用力，數十下長鞭朝我甩來。
「我便不該如此問！」
「你這種賤人，就不配任何人給你一絲一毫的心軟！」
血染白衣，血痕交錯。
五髒六腑各種撕扯的痛，我抿出了一陣又一陣的血。
宛如殘花，緩緩垂下，再無聲息。
我S了。
魏江卿，你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
17
我慢慢睜開眼，發現我的靈魂，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
所有人卻都看不到我。
再然後，我看到我的身子慢慢開始有了蘇醒的動靜。
睜眼，「我」先眼底一陣怔愣，再然後懵懂看著周圍。
看著雙手的鎖鏈，忍不住疼地咳嗽好幾聲。
「我，我怎麼了？」
「我不是S了嗎？」
春燁醒了，在我的身體裡。
魏江卿一下子上前抱住了「我」，憐惜地替「我」抹了抹臉上的傷。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
或許是我曾和春燁，待過一個身體裡過，此刻我們心靈相通。
她的頭一疼。
春燁腦海裡閃了很多回憶，是我的記憶。
痛苦，折磨，悔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