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次見面不歡而散。
臨走時。
周衍行深深看了我一眼。
「池露，小愷隻是太渴望母愛才會這樣，希望你不要在意。」
我擺擺手。
他的話我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7
晚上。
江妄下班回來，聽我把白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他沒說什麼。
隻是神色復雜地掏出手機遞過來。
我狐疑地接過。
卻看到視頻中，一隻白色小奶貓被捆住四肢，粘住嘴巴，拼命在水泥泥漿裡掙扎。
而一旁，周澤愷正冷眼看著這一切。
面上布滿了興奮。
「他現在在哪兒？」
我心頭狂跳，急切地抓住江妄的手。
他把我帶到與孤兒院一條馬路之隔的施工場地。
果然在那裡看到了周澤愷。
我衝過去，不顧他錯愕，一把撈起奄奄一息的小奶貓。
「你瘋了嗎？這可是一條生命啊！」
可他隻是冷酷地雙手插兜。
「生命？哼，你丟下我離開的時候，有想過我也是一條生命嗎？」
啪！
我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系統卻在這時忽然出現：
【查出來了，你兒子患上了人格分裂症，還有暴力傾向，他很危險，你要和他保持距離。】
我努力平復怒氣。
【你來晚了，已經撞上了。】
系統沉默了。
我看向捂著臉滿臉倔強的周澤愷。
實在是難掩失望。
可他卻在接觸到我的目光後，渾身一顫。
原本桀骜的神色忽然就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孺慕乖巧。
他垂下腦袋，小聲說：「對不起，我錯了。」
「錯哪裡了？」
「小貓的生命也一樣可貴，我不應該肆意剝奪，這樣和變態沒有區別。」
「還會有下次嗎？」
「不會了，我保證，一定改過自新，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周澤愷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一時間。
我還有些不適應。
「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家吧。」
他嗓音帶了一絲委屈。
「你和他們都一樣，一旦我沒有利用價值，便會被無情拋棄。
「我說得對不對？
」
我停下腳步。
無數紛雜的情緒閃過。
最後還是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走吧，先跟我回家。」
8
周澤愷被我帶回了孤兒院。
江妄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他睡。
搬來和我擠在一張床上。
深夜。
周澤愷在外面賣力砸門。
我揉著睡眼惺忪的眼開門：「什麼事？」
「我害怕，要和你一起睡。」
「啊？」
瞌睡蟲被他這麼一句話給瞬間嚇沒了。
江妄走出來，無奈又好笑地提議：
「你去睡吧，我來陪小愷。」
這次。
周澤愷沒再作妖，乖乖地跟在江妄屁股後面回了房間。
這算盤珠子打得都快蹦到我眼珠上了。
我不由失笑。
可次日一早。
我就笑不出來了。
江妄來拍門。
「小愷跟人打起來了。」
我頭疼不已，揉了揉凌亂的頭發，就要往外衝。
卻被江妄給攔了下來。
他溫柔地替我整理好發絲，不忘打預防針：
「別生氣，跟孩子好好談談。
「放心吧。」
事實證明。
我大話說得太早。
周澤愷看著瘦瘦的，力氣可不小。
孤兒院裡幾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孩子，都沒能在他手下討到好處。
紛紛掛了彩。
我沉下臉，強硬地將他拉到身邊質問：
「怎麼回事？」
周澤愷愣愣地看著，突然委屈地癟嘴。
「他們喊你媽媽，可你明明是我一個人的媽媽，我不讓他們喊，他們還捉弄我。」
「池媽媽，他撒謊。」
有人反駁。
我沒說話。
周澤愷的臉色瞬間變了。
困獸般低吼：「你不相信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孩子還是太小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都表現在臉上。
剛剛一閃而過的得逞壞笑，被我看了個正著。
我想到周衍行離開前說的那句：
「小愷隻是太渴望母愛才會這樣。」
終於明白了他話中深意。
就在這時。
系統忽然發出警告：
【劇情偏離太過離譜，還請宿主盡快回正，否則好不容易擺脫掉的炮灰人生，
即將重新上演。】
9
周澤愷帶我回到了京北郊區別墅。
這裡是我和周衍行的婚房。
我們曾在這裡留下過一段美好時光。
即便很短暫。
卻讓我受夠了教訓。
屋裡的布置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我們走進去時。
周衍行正背對著入戶門看報紙。
聽見動靜。
他頭也沒回。
「我不是說了嗎？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周衍行。」
我喊他的名字。
男人背脊驟然緊繃。
緊接著豁然起身轉過頭來，面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
「露露，你回來了。」
我有一瞬間的怔松。
剛結婚時。
我也像他一樣，沉浸在喜悅中。
每天親手下廚折騰出來一桌飯菜，然後眼巴巴地守著時鍾等他回來。
隻要聽到外面有車輛熄火的聲音。
我就會早早等在門口。
隻為他回家以後，能親口說一句：【老公，你回來了。】
後來。
我們因為葉婉經常吵架、冷戰。
他態度愈加冷淡，常常夜不歸宿。
而我鬧夠了，看清了，也徹底失望了。
而如今，角色對換，等待的人變成了周衍行。
這句：【你回來了。】
突然就變得無比諷刺。
這時。
周澤愷抱著一沓東西從別墅二樓跑了下來。
獻寶一樣捧到我面前。
「媽媽，你看，
這是我這些年拿到的獎狀。」
我接過，認真翻看。
少兒組演講比賽市第一名。
少兒擊劍大賽全國第三名。
少兒辯論賽全國巡回比賽冠軍。
……
數不清的獎狀，無一不揭示著他很優秀。
周衍行也湊過來，自然地指著其中一張獎狀介紹：
「這是小愷八歲那年參加攀巖比賽拿到的獎狀，攀爬途中，繩索卷到了他的腳踝，磨破了皮，特別危險，可他還是堅強地撐了下來。
「事後，他說如果媽媽在就好了，一定會為自己驕傲的。」
兩人目光在空中對視。
周澤愷順勢依偎進我懷裡撒嬌：
「媽媽，你可以回來嗎？
「我和爸爸都想你了。
「你回來好不好？
」
就連周衍行也深情款款地盯著我。
「池露，孩子和我都很需要你，隻要你回來，咱們的婚姻關系還是有效的。
「我和葉婉並沒有結婚，我一直在等你。」
我蹙眉，剛說了個「不」……
外面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10
高跟鞋的噠噠聲後。
葉婉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穿著旗袍，露出漂亮纖細的天鵝頸，優雅勾唇：
「還真是你，池露！」
周澤愷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他緩慢起身，邁著僵硬的步伐，一點點挪到葉婉面前，乖順地喊了句：
「媽媽。」
「乖兒子。」
葉婉很滿意。
她目光挑釁。
「小愷，媽媽不讓你去考什麼直升機駕駛證，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難不成你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不要我了，去找自己的親生母親嗎？」
「不是這樣的，媽媽，我錯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
周澤愷倉皇道歉。
話一出口。
他難堪地攥緊拳頭，重重垂下了頭。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砰的一聲朝著葉婉跪了下去。
我驚呆了。
衝上去拉他。
「葉婉，你這是做什麼？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被質問。
葉婉抬起白皙的手臂，將耳邊碎發挽到耳後。
驚呼：「難道你不喜歡嗎？我把兒子給你培養得這麼懂事又優秀，你應該感謝我的。」
這一刻。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周澤愷會有人格分裂症。
面對其他人時他暴躁，陰鬱，肆意發泄；
而在葉婉這個女主面前，他身為我這個炮灰女配的兒子，隻有俯首稱臣，被支配，被貶低。
從而不斷壓抑自己。
我恨恨地瞪向周衍行：
「你搶走我的孩子，就是這麼對他的？」
他避開我的目光，低低道了句：「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而一旁，傀儡一般的周澤愷怔怔抬起頭。
「什麼搶走？不是你拋棄我嗎？」
葉婉打斷他，句句引誘：
「小愷，你是要我這個媽媽，還是跟你親媽走呢？」
周澤愷眉眼間隻是掙扎了一下。
很快就脫口而出：「我的媽媽隻有你。」
我渾身發抖。
這一刻，再次深刻又挫敗地意識到，她是女主。
愛上她，喜歡她，親近她，是天性，也是既定的程序。
而我永遠都改變不了什麼。
就連口口聲聲說要跟我破鏡重圓的周衍行。
見到女主，也難以控制。
葉婉臨走前，告訴我：
「聽說你們孤兒院正在邀請有號召力的人宣傳公益事業，我檔期正好匹配，下周見咯。」
我本不想跟她有交集的。
可系統在耳邊尖叫：
【答應她，答應她，有了女主的號召，慈善事業更進一步，我的能量也會快點恢復，到時咱們就可以知道你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才好盡快回正劇情。
【不然你S定了。】
我最終選擇了妥協。
11
葉婉是知名畫家。
當她用那雙白皙漂亮的手，為孤兒院的孩子們講解畫作時。
我想到的，卻是當年，她用那雙手掐著我的脖子，獰笑著將煙圈吐在我臉上的樣子。
「可真醜啊。」
我輕嘲出聲。
四周突然響起錯落不一的掌聲。
講臺之上。
葉婉的演講告一段落，進入了慈善捐贈環節。
她一舉一動盡顯優雅。
贏來不少誇贊。
系統感嘆：【真不愧是女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我「嗯」了一聲。
忽覺身側一暗。
是周衍行走了過來。
他嗓音略顯局促：「池露，給我一個機會補償你好不好？」
我冷笑：
「怎麼？上次是葉婉需要個孩子，
所以我就要生個孩子，難不成這次是葉婉要S了，所以需要騙我回去捐腎捐肝？」
「池露。我有苦衷的。」
男人痛苦嘶吼。
我冷冷地看著，不為所動。
等他平靜下來。
才開口：「何必呢？周衍行，把移情別戀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也就你一個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我控制不住，池露，我……」
話還未說完。
我鼻腔忽然一熱，鮮血啪嗒滴了下來。
正好砸在我手背。
鮮豔又刺目。
我愣了一秒，幹脆將手伸到他面前：
「周衍行你看，有人告訴我，葉婉和你是命定戀人，如果我卷入你們的愛恨情仇裡，那麼下場就像這樣。
「先是意外，
比如流鼻血，或者車禍之類的。
「最後的結局隻有S亡。
「而我，已經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我還不想S。
「算我拜託你，遠離我，不要再出現在我生活裡，我隻是想活下去。」
他搖頭。
「我不信，你在騙我。」
這時。
江妄從遠處走來，與我十指緊握。
堅定，從容。
勝過千言萬語。
周衍行幾乎是落荒而逃。
慈善活動結束後。
我剛洗完澡出來。
系統立刻撤掉馬賽克，向我發出提醒：
【功德值圓滿，能量已全面恢復，正在為您回溯過往。
【是否接收文件？】
12
我沒有猶豫，直接按下【是】。
白光一閃。
昏暗的房間裡，一道頹喪的身影癱坐在地上。
而四周，到處是空空的酒瓶。
不是別人，正是周衍行。
我仔細觀察，發現這個房間正是我進入時光通道前，曾住過的酒店房間。
床頭上，還有我給周澤愷買的生日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