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們都不在乎觀眾投不投票。
輪到了我發言，我對著觀眾「撲通——」跪下哐哐一陣磕頭，露出渴望的眼神。
「爸媽們，投我投我，我需要！」
主打一個真誠。
1
當我跪下來求票的那一刻，全場的沉默震耳欲聾。
畢竟在我之前，站在我左邊的張蓉蓉哭得梨花帶雨。
「你們能不能別投我了，我討厭這裡，我想走！」
右邊的朱佩酷拽冷臉：「無所謂，反正我隻是來體驗生活的，大不了回家繼承家產。」
她們的粉絲越發興奮了：
【這是什麼？哭包蓉，捏捏！別想著走了，家人們給你幹到 C 位。
】
【承包這個冷臉大小姐，老奴誓S助力公主登頂！】
她們的票飛速上漲，跟其餘選手形成了斷層碾壓。
朱佩居高臨下地嘲笑我：「喬顏你在做什麼，你沒有尊嚴嗎？」
我沒有感到難堪，抬頭理直氣壯：「給衣食父母們磕一個，怎麼了？！」
直播間彈幕討論主角變成了我：
【驚了，好美麗的精神狀態，窩囊廢組上大分。】
【別說，還真別說，她長在我審美點上，好牛逼的一張臉，就是怎麼之前沒見過啊！不應該。】
【呵呵，還用問，肯定是實力不行唄！】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因為不能氪金，也沒有錦鯉體質，鏡頭被一剪沒了。
2
靠著在投票環節的表現，我小火了一把。
不過是黑紅。
三成觀眾看樂子，剩下的都是想看我笑話的。
但就算這樣，我也很滿足了，畢竟把我從淘汰的邊緣拉了回來。
我還破天荒得到了跟張蓉蓉朱佩一起參加後期採訪的機會。
工作人員問我們：「對於這次的結果是什麼感受？有什麼想給觀眾以及粉絲說的嗎？」
採訪按照排名順序來。
拿了第一的朱佩蹺著二郎腿：「意料之中吧！
「畢竟從小到大我做什麼都很優秀，容易成功。
「我想給粉絲們說，繼續加油，斷層第一 OK？
「其實我不太喜歡頻繁說家世，但我爸給我打電話說他心疼了，他養我二十年都沒看到我給他跳舞。」
鹹魚錦鯉張蓉蓉哭唧唧，嚷著她討厭粉絲跟觀眾。
直播間兩家粉絲積極響應。
【老奴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能看到大小姐給我跳舞，我配嗎？老奴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讓大小姐斷層第一！】
【被蓉蓉罵，爽了，繼續投。】
到了我。
我朝著鏡頭 90 度鞠躬：「感謝我的互聯網爸媽給了我這次機會，我承諾，不談戀愛，不偷稅漏稅，一切以事業跟粉絲為主。如有違背讓我一胎八寶，三輩子都發不了財！
「要是我事業有成，我就給大家分錢。」
原本積極地響應的兩家粉絲安靜了。
觀眾銳評：
【跪著追星追久了，突然遇到這樣真誠的，怎麼還有點不習慣了呢？】
【別說，還真的挺想當這個互聯網媽媽的，這就告訴催婚的父母，別催了，你們有孫女啦！】
【我投票了，我是不是可以夢想一個分錢？
】
【別的不說，就從態度來說，我還是喜歡捧著我的，而不是需要我捧著的，逼班已經上得夠煩了。】
當然反應過來的兩家粉絲對我進行了瘋狂辱罵。
說我隻是會畫大餅，嘴上說得好聽，誰信誰是傻子。
我對此一無所知，也並不在意，我隻看到直呼我對自己都敢下狠手的工作人員，悄悄地給我投了票。
我也悄悄地在事後給工作人員泡了杯熱的紅糖水。
在她驚訝的注視下，我眉眼彎彎，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笑著說：「我剛好有碰到你跟別人借衛生巾……」
投票了，我就當是我的粉了，那就媚一下。
……
回去路上我是跟張蓉蓉朱佩一起走的。
張蓉蓉眨著眼睛一臉天真地問我：「喬顏你好拼，
你這樣不會累嗎？」
她指的是我在瘋狂討好觀眾。
我反問她：「誰家好人來參加選秀是為了享受的？」
張蓉蓉閉嘴了。
朱佩依舊高高在上的模樣，她斜眼看我：「瞎折騰罷了，搏得了一時，搏不了一世……」
我揚起唇角，不需要辯解，把回答交給時間吧！
親愛的大小姐有太多的優待跟無數次的試錯機會，她不知道機會隻要落在像我這樣擁有的東西寥寥無幾，又足夠執拗的人身上，就絕無可能讓它跑開。
第一場考試來得很快。
淘汰一批選手後，剩餘的選手再次完成組隊排練，等待下一場的選拔。
我私下告訴同組選手：「一起好好表現吧！」
從她們認真的神色我明白她們聽懂了。
即使看不到直播間評論，我也知道兩家粉絲肯定會蜂擁進我的練習室，從頭到尾的批判審視我的表演。
而光是想想這就足夠讓我興奮到戰慄。
是觀眾！
掌聲噓聲，勝過無聲。
窗明幾淨的練習室，對著鏡子我全身心投入，十幾年如一日地持續練習，地板不知道被汗水打湿了多少次，舞蹈動作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原本刷著【來看真誠姐出醜】【等到展示實力就老實了】的彈幕變少了，改成了樂子人的——
【靠，你玩真的啊？】
【救命，我的新窩囊廢女兒怎麼這麼強！】
【媽媽呀，快看她在發光！】
【是新來的嗎，朕怎麼之前沒見過，節目組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這麼強的妹妹為什麼之前完全沒發現她的舞臺啊？】
有好事兒人專門去扒拉之前的幾期，發現我的鏡頭一共出現了十幾秒，而且基本上都是模糊的大背景。
一時間質疑節目組的聲音跟我的練習室訓練版本一樣瘋狂在網上傳開。
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拉出朱佩跟張蓉蓉的排練情況跟我進行對照。
大小姐朱佩舞蹈軟綿散漫，畢竟對她來說能跳給大家看就已經很不錯了，她有錢爸爸都沒看過她跳舞。
至於鹹魚錦鯉張蓉蓉。
她根本懶得動，歌詞記不住，動作全靠比劃幾下，幼兒園小朋友都比她強。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額，朱佩跟張蓉蓉粉絲怎麼不說話了？我記得她們兩家嚷著喬苒實力不行來著，被打臉了吧，疼不？】
第一場考試，
我毫不意外地交出了優秀答卷。
3
張蓉蓉不知道是不是看了網上言論，還是圍觀了我的表演，她突然破防了。
打S都不繼續排練。
她坐在地板上，哭嚎得整個走廊都能聽到。
「我不練了，我學不會，我都練了四個小時了！我膝蓋疼，腰疼，渾身疼，為什麼要讓我待在這裡？我想回家……」
張蓉蓉哭起來還是很容易讓人心生憐愛的，鼻頭紅紅的，白嫩的臉頰掛著淚珠。
張蓉蓉的媽粉戰鬥力飆升：
【為什麼要逼迫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呢？我的心都要碎了。】
【整整四個小時，節目組幹什麼吃的，沒聽到蓉蓉說渾身疼嗎，你們這是在人身N待，我要報警抓你們！】
【該S的節目組，壓榨選手，
隊友也該S，一點都不體貼，都沒注意到蓉蓉身體不舒服嗎，當然最該S的還是喬苒，她在牛什麼，給蓉蓉這麼大的壓力，讓可愛小女孩被罵了這麼久。】
……
張蓉蓉的隊友們非常無奈。
她們排練進度因為張蓉蓉的存在很差，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要上臺正式演出，而她們現在甚至沒辦法完整地順下來。
可是在這樣的關卡，她們甚至還要抽出空來安慰本來的拖累者。
我聽到動靜後站到了她們排練室的門口，我看到上一輪的隊友歐陽萱握著拳頭想要衝張蓉蓉說些什麼。
不過被身邊其餘人攔住了。
張蓉蓉的粉絲太多，戰鬥力太強，她們惹不起。
按照以往的發展，張蓉蓉的隊友們需要哄著張蓉蓉這個巨嬰，求著她開始排練。
張蓉蓉在大家的鼓勵下「鼓起勇氣」繼續加入訓練當中，最後在舞臺上跳成一坨屎，連累隊員們淘汰，而她在粉絲的誇獎下美美晉級。
我已經幫節目組給這一趴起標題了——
【哭包蓉突破自我，走出舒適圈。】
這也太！令！人！惡心了！
其餘人惹不起張蓉蓉粉絲，我能啊！
在其餘人被迫去哄張蓉蓉之前，我也哭了出來，哭得比張蓉蓉聲音還要大，還要響亮。
全場視線都投向了我，張蓉蓉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還含著眼淚的大眼睛裡充斥著茫然。
「喬顏，你哭什麼？」
導演問出了全場的疑惑。
我哽噎反問導演：「會哭能出道嗎？」
「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
「我以為會哭就能出道呢！」我說得字正腔圓，眼神也筆直望向目標人物張蓉蓉。
有工作人員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直接在點張蓉蓉，貼臉開大了。
直播間彈幕更是刷瘋了。
【姐們我把你當窩囊廢，你是真的剛啊！】
【給你大拇哥！】
【喬顏你怎麼一直在刷新我的認知，都說你實力差，你當場打臉，以為你窩囊廢，你又來這麼一出，你是窩囊廢，那我算什麼？】
【算了吧。】
【喬顏，我前不久白得的大閨女，張蓉蓉粉絲罵了喬顏，就別罵我了哦。】
【？？？喬顏媽粉，泥們……】
雖然粉我的媽粉嘴上嚷著喬顏勇敢飛，有事兒自己背，但她們還是很仗義地跟張蓉蓉粉絲對罵起來了。
也不光是為了我，我不過是起到了一個嘴替的作用。
不少人已經忍張蓉蓉很久了。
張蓉蓉嘴一癟，又要舊計重施哭起來，我真誠地跟張蓉蓉「道歉」：「我不是故意學你哈！我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我又問張蓉蓉的其餘隊友：「你們不想進步嗎？」
歐陽萱領頭，大家一起哭了起來，或許本來壓力就大，本來就委屈，一旦哭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眾人哭壓過張蓉蓉一個人哭，很輕松噠！
這個場面堪稱選秀綜藝冥場景。
海外出道多年的實力派女導師關晨多年後接受採訪表示當時還以為有人掛了。
4
我伴隨著一片哭聲決定給她們施展一個延時魔法，我目光灼灼質問張蓉蓉。
「練習四個小時很長嗎？
「歐陽萱練習時長十四年，有不可逆的腰傷，曾經一度以為再也跳不了舞，努力復健後重新返回舞臺……」
觀眾驚嘆：【天吶，完全看不出來！】
歐陽萱眼睛紅紅的，她站在那邊腿部肌肉線條跟胳膊肌肉線條都非常漂亮。
歐陽萱跳舞爆發力很強，學習能力也很快，在張蓉蓉現在的小組裡經常幫助其餘人扒動作。
但是我跟她上一次同組過，私下她跟我聊過她的過往。
我環顧四周：「在座的人幾個人身上沒有傷？」
「我練習時長十年，腳踝跟膝蓋都不太好……」
「我練習時長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