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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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氣,陸春和給我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吃了沒兩口,那口氣還松完時,陸春和一邊吃飯一邊說:「哥,鬱言暑假不回家,能不能跟我住家裡。」


話一說完,陸景明的目光就落到我身上,短暫地思考之後回答:「可以。」


然後繼續慢條斯理地吃飯:「那這段時間我就不回來了,有問題隨時喊我。」


陸春和正大光明給我比了個耶,然後激動地給他哥誇贊道:「你知道嗎?鬱言賊牛,我們宿舍唯一的大佬,從小就喜歡天體物理還學得津津有味。」


頓了頓,又強調道:「那可是物理啊!」


那是因為隔行如隔山,我們宿舍是混寢,我和他們專業不一樣,但其實大家在各自研究方向裡都挺厲害的。


陸景明好像對這件事挺感興趣,問道:「一直這麼喜歡?」


我想了想,誠實地說道:「那倒也沒有,之前一段時間學得還是很痛苦。」


陸春和佩服道:「鬱言覺得痛苦可以繼續學,

學著學著就喜歡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學著學著就掛了。」


我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了,陸春和作採訪狀:「來來來,你是怎麼克服困難喜歡天體物理的?」


這也沒啥,我組織了下語言,盡量言簡意賅:「其實挺老土的,我那會兒遇到一個大佬,他教了我好多東西,然後就慢慢重新喜歡學了。」


陸景明微微點頭,繼續問:「那現在呢?」


我堅定的說:「畢生理想。」


陸春和激動地點頭,把我的鑰匙扣展示出來:「她真的超愛,她鑰匙扣都是一個冥王星的模型。」


掛件被展示的時候,陸景明一愣,突然就不動了,眼神緊緊盯著我的掛件,神色十分復雜,眉毛都微微皺起來。


我疑惑地看向陸春和,她淡定地解釋她哥最近的項目涉及這方面知識,聽到這些就來勁。


噢噢,那怪不得聽說我學天體物理的話就多了些。


「這個掛件,是你說的大佬送的?」


5


陸景明突然開口,

聲線有些不穩,甚至有些隱約地激動。


我好奇地脫口而出:「誒你怎麼知道?」


大一那會兒經常在一個物理小眾軟件的論壇裡emo,那大佬為了鼓勵我才畫出來送我,之後慢慢不玩了就打印做成掛件紀念了。


陸春和提起這個明顯來勁,打趣地戳了戳我:「是啊是啊,可寶貝了呢。」


淦,這事自從我告訴她,她就經常打趣我,說這個掛件是我的物理白月光。


我突然有點不好意思,抬眼去看,不小心和陸景明復雜的眼神對上,他依舊面無表情甚至看起來冷冰冰,但莫名讓我覺得他眼底的冰霜慢慢融化。


我的猜測在下一秒得到驗證,因為陸春和好奇地問道:「哥?你怎麼突然這麼開心?」


陸景明低頭垂下眼睫,隨意扯過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不辨喜怒地開口:「沒什麼,猜對了而已。」


聲音帶了些暖意。


他指的應該是猜對掛件是大佬送我的,不過我很好奇啊,

他怎麼一眼就知道,這麼神奇嗎?


陸春和有些不解:「不過哥你怎麼猜到的?」


好室友,不愧是我的互聯網嘴替。


陸景明思考了一會,然後抬頭看向我們,十分正經地解釋:「聯系上下文。」


好質樸的回答,好仔細地觀察……


陸春和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不說拉倒,偷偷告訴我:「我哥就喜歡故弄玄虛,可悶騷了。」


陸景明已經吃好了,站起來往外走,走到玄關時,想起什麼一樣,回頭說道:「對了,突然想起來,我暑假也要住在家裡。」


什麼?!


不是說好不回家嗎?怎麼還變卦了。


陸春和也反問道:「為什麼?你不是說不回來嗎?」


陸景明側著身,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看見慢慢勾起的嘴角,想了許久,他說:「因為,有重要的事情。」


6


雖然陸景明說著要回家,但其實我住在這裡的一段時間,整個家都隻有我和陸春和兩個人,

可能是怕我尷尬的緣故,除了偶爾讓人給我們送些好吃的回來,陸景明基本上不露面。


直到有一次實習下班的路上,我騎共享單車不小心摔到腿隻能請假幾天臥床休息。


陸春和還要繼續實習,我一人在這麼大的家,終於體會了一把陸春和說的「難受感」


百無聊賴在房間裡刷劇時,我突然聽到房門外有人在走動,但卻不進來,似乎有些猶豫,我躺在沙發上,看出了來人的糾結。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狗室友實習回家故意嚇我,這事她可沒少幹。


我一瘸一拐,陰暗爬行到門邊,猛地開門準備反嚇回去,結果迎面就撞上了陸景明。


彼時他敲門的手剛抬起來,罕見地露出來比較懵的表情,再配上我陰暗爬行的搞笑動作,顯得更加詭異。


淦!


這這這,怎麼是陸景明!


要怎麼解釋,他不會以為我是個神經病吧。


此刻我們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手腳並用站起來,各種話在腦子裡過了半天,

最後憋出一句:「下……下午好。」


聽到我說這句話,陸景明一愣,眼睛裡露出一些笑意,低沉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似乎在忍笑,聲音都沒那麼冷:「嗯,下午好。」


我在心裡已經摳出三室一廳了,實在是有點尷尬。


陸景明適時開口:「聽春和說你受傷了,我回來送點藥。」


誒?


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陸景明手中提著一堆東西,好像確實是藥。他像是剛開完會的樣子,雖然從頭到腳都一絲不茍,但莫名就有些風塵僕僕。


說著,他把藥遞給我,我趕緊去拿,連聲說著謝謝。


結果可能剛剛的刺激太大了,前進的時候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半殘,一腳踩下去立馬身體傾斜往下摔去。


真的,一天之內丟了兩次人,我真的太行了。


再來一次,我就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


我閉上眼,絕望地等待著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摔個可笑的狗啃泥時。


一聲悶哼在我耳邊響起,

和預料不一樣的觸感傳來,我睜開眼睛,觸及的就是那雙永遠淡定的眸子和微皺的眉毛。


彼時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裡也沾染了一些情緒。


我靠!


我滴媽!我怎麼摔人懷裡了。


「你沒事吧?」


我聽見陸景明沉聲問道。


我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但是奈何是個半殘,手剛剛摔倒撐地時又給壓了一下,又很緊張,一時間使不上力氣,半天都隻能從他身上挪開一點。


我簡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正當我想繼續嘗試移動時,頭頂傳來一聲微微的嘆息,沉聲說:「抱歉。」


然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我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客廳的沙發走去。


輕松的仿佛在抱一顆白菜,我靠在他胸口旁邊,都沒見他大喘氣。


我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隨意指了指一塊地方,「你,你把我放在這裡就行。」


他嗯了一聲,沒再繼續說話,我偷偷抬頭去看,發現陸景明耳朵居然紅了,

雖然不明顯,但這樣的現象出現在這樣渾身低氣壓的人身上,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臥槽……」


一聲不屬於我們的聲音傳來,我嚇得差點掉下去,抱著我的手感受到我的緊張,把我往懷裡帶了帶。


然後抱著我轉身,一起看向聲音的發源地。


就出這麼詭異的一幕。


一個高大的男人抱著一個震驚尷尬得不行的女人和門口那個抱著菜籃子同樣震驚的女人三臉懵逼。


我滴媽,陸春和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很好,一天三次丟人,我可以安詳地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


7


三個人裡,最淡定的是陸景明,他迎著陸春和激動的眼神,慢慢把我放下,甚至都沒有開口解釋,隻說:「進來啊。」


陸春和這才緩過神,眼神在我和陸景明之間掃射無數次,然後像是確定了什麼一樣,一臉吃瓜表情激動的向我走來:「哈哈哈,剛剛我好像看到了一點瓜。」


我麻了,

正打算解釋時,陸景明挑了挑眉,雙手交叉在胸前,彎腰對她說道:「她要摔倒,我扶了一把,有什麼問題嗎?」


陸春和立馬投降,趕緊狗腿地說沒有沒有。


我抬眼看他,發現陸景明又恢復到那個面無表情的冰雕樣,仿佛剛剛那個紅耳朵的人不是他一樣。


陸景明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冷不丁抬眼,我收回不及時,和陸景明的視線短暫地交接,他幽黑的眸子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屋子外的夕陽穿過未關的房門,打在陸景明俊朗的臉上,將他整個人都裹在光裡。


靠!


我趕緊瞥開目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陸景明站起來徑直向廚房走去,將襯衫袖子卷上去,看樣子好像是去做飯。


我有點震驚,他?一個冰雕?居然會做飯?


陸春和突然靠近,戲謔的聲音在我身後幽幽響起:「會啊,會得可多了,喜歡嗎?」


我猛地回頭,就看到陸春和調侃以及吃瓜強烈的眼神,才驚覺自己無意間居然問出聲了。


我趕緊捂嘴,趕緊眼神示意她別說了。


陸春和笑得更厲害了,朝我使眼色:「誒,我哥好像對你不一樣。」


天,她現在的狀態像極了在瓜地裡孤獨的猹,瘋狂地在找瓜吃。


我扶額解釋道:「這真的是個意外。」


春和搖搖頭,看了眼正在廚房忙活的陸景明說:「不不不,我哥這人吧,做事缺心眼,就是基本不多解釋,除非開口問他。」


「但是剛剛,他一直在觀察你,看你一臉為難,他竟然主動解釋原委。」


我想要反駁,解釋事實是為了讓我們不尷尬而已。


陸春和打斷我,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而且你們剛剛在對視,我哥緊張了。」


淦,果然被她發現我剛剛不小心和陸景明對視了一下。


不過緊張又是哪裡看出來的,這人臉上基本沒表情啊。


陸春和一臉磕到了的表情,湊近我悄悄說:「他緊張時喜歡轉手上的戒指。」


戒指?


她不說我都沒注意到,陸景明手上還戴了戒指?


看見我疑惑的表情,陸春和趕緊解釋:「誒誒別多想,太多人給我哥介紹對象了,他沒辦法才自己給自己戴了個戒指。」


這操作還挺厲害。


我表示佩服時,陸春和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問我:「你覺得我哥咋樣?」


臥槽,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啊。


她這麼一問,剛剛陸景明在光裡的畫面又浮現在我腦子裡,心跳又有點加速,我晃了晃腦袋,不讓自己多想,正打算說點什麼回復她的問題。


陸春和觀察著我的表情,一臉頓悟地噢了半天:「我悟了,看我的。」


不是我還沒說話呢,我的好室友你又悟什麼了啊。


8


我的疑惑在飯桌上得到了答案。


陸景明做的飯竟然意外地味道不錯,我在心裡感嘆道果然優秀的人幹什麼都優秀。


陸春和突然說:「哥,最近不忙吧?」


陸春和聞言嗯了一聲,抬頭示意她繼續。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陸春和指了指我:「鬱言不是受傷請假了嗎,

我馬上又要去基地,你能抽空過來照看一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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