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圓百米都能感覺到我的怨氣。
那幾個嘴巴不給力的氣得直翻白眼。
幹脆推推搡搡地走了。
初語進退維谷，我呵了一聲。
「你這種水平就別拉別人一起下水來挨罵，否則隻會讓人家記恨你。」
「下次再跟許砚南上床，記得內褲別撕，出門時套頭上，省得讓人認出來報復你。」
在茶水間發了一通飚，失戀的陰霾都散了許多。
果然，永不內耗是人類長壽的秘訣。
10
白天釋放情緒的後果，就是晚上有人給你來添堵。
下班時，才走出公司大門，我就看到了那輛庫裡南，和捧著一大束百合的許砚南。
我黑著臉想繞過去。
初語卻擦過我的肩，像隻歡快的小鳥飛了過去。
「砚南，
你是不是等了我好久？」
她接過那束百合，坐上許砚南的副駕。
他還貼心地為她系上安全帶。
身邊的同事怔愣一片。
明明這輛車從前是每天接送我的。
怎麼今天換成初語了？
大家投過來的眼神有探究，有同情。
我深呼吸，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又補了一句：「昨晚。」
有人捂嘴，小聲驚呼。
「天啊，這是無縫銜接嗎？」
而這時，引擎啟動。
許砚南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車子轟鳴著走遠，初語衝我搖了搖她手裡的百合花。
我一時恍惚，想到了我和許砚南初遇那天。
我家裡經濟條件很差，我是靠助學貸款上的大學。
從大一開始，就四處兼職，不光要還貸款賺自己的生活費，還要給家裡寄一些回去。
日子過得雖然緊巴，倒也沒有外債。
直到大三那年。
我爸出了車禍，我媽給我打來電話，說如果不能解決八萬的醫療費，我爸就沒命了。
在初語幫我制訂的貸款計劃失敗後，我開始去娛樂城門口擺攤賣花。
我知道這樣賺不來八萬塊。
但我不能闲著，總得做點什麼。
可是擺攤第一天，我就被另外一個賣花的排擠了。
因為我生意好，那個女人扯著自己的破鑼嗓子，罵我是狐狸精，靠臉蛋拉生意。
旁邊圍了一群人看熱鬧。
這裡不是我從前生活的小鎮，人生地不熟，我又是個窮學生。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
我隻能忍氣吞聲。
這時，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因為長相和衣著出眾，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他冷著臉，語調淡漠。
「你在說什麼屁話！要是靠臉才能有生意，你這種醜八怪早就餓S了！」
大概是他外形過於矜貴，髒話說出來都顯得不那麼髒了。
女人的嘴巴動了動，沒敢出聲。
男人看了一眼我身後賣剩的那些花。
「這些我都要了。」
他拿出手機轉賬，司機拿上那些百合，一路小跑放進車裡。
等我回過神，才發現他給我轉了一萬塊。
我追過去要將錢退給他。
他卻問我。
「看你像個學生，來這種地方賣花，你很需要錢？」
我沒忍住，將家裡的實際情況告訴了他。
他問了我在哪個學校讀書，眸色深深看向我。
「如果你願意，可以假裝我女朋友，我每個月給你五萬，可以嗎？」
五萬。
我被這天文數字嚇呆。
他怕我誤會，忙補充道：「放心，我不會碰你，隻是偶爾會帶你回家陪我媽吃個飯。」
我幹咽了幾口唾沫，心裡瘋狂地衡量利弊。
我的糾結沒逃過他的眼睛。
「你別急著作決定，想好再回復我就可以。」
我卻慌忙抓住他的衣袖。
「我願意的。」
我等不了，一天都等不了。
我爸還躺在醫院裡，家裡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
再晚一天，爸爸就要被醫院趕出來了。
11
我被許砚南和初語嘔得要S。
特別是那束百合花。
他是懂得S人誅心的。
回到酒店，我給中介發去消息，準備租套房子。
我手裡還有些錢。
許砚南當初說好每個月給我五萬，但總會找其他理由多給我些。
逢年過節、我的生日、我們的紀念日……
包括我做的菜合了他的胃口，期末考了第一……
他獎賞我的品目繁多，加上每次見他媽媽，都會給我點零花錢。
去掉給家裡貼補的，我手裡還攢下小二百萬。
聯系好中介，我去街裡逛了逛。
好S不S地，又碰到了許砚南。
他在陪初語買包，看著初語試背，眼神寵溺，還不停給意見。
他沒看見我，
倒是初語眼尖，衝我不著痕跡地翹了翹嘴角。
我淡淡地轉身，心裡犯悔。
那晚為什麼沒把罵許砚南辣雞小的話發到他們兄弟群裡？！
而我沒想到，僅僅隔了兩天，初語就將這個機會，送到了我手上。
兩天後，人事那邊宣布了正式入職的名單。
我留下。
初語排名第五，出局了。
我恍惚意識到，她胃口可真不小。
那天她告訴我這個公司是許砚南家的，讓我主動離開。
如果我著了她的道，今天留下的人，就是她了。
她想從我手裡搶走的，不僅僅是許砚南的人。
還有這份工作。
沒有入職的人失落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隻有初語，哭著去找了主管一趟。
再出來時，
她一臉志在必得。
我猜測，她應該是為了這份工作，將許砚南的身份暴露出來了。
我沒理她，開始做正式工作交接。
這時收到了舒萌的電話，讓我晚上去參加她的生日會。
因為舒萌是許砚南兄弟的女友。
我遲疑了一下。
舒萌悄聲說。
「知道你和許砚南分手了，這次生日會我沒叫他。」
我想了想，應下了。
我去挑了一條項鏈當作禮物。
結果生日宴開始半小時後，許砚南還是帶著初語一起出現了。
一進門，許砚南就將一個包包遞給舒萌。
正是初語昨晚在商場試背那款。
初語看我的表情明顯尷尬起來。
許砚南拉了椅子坐下，跟舒萌說。
「過生日也不通知一下，
要不是初語提醒我，我就錯過了。」
初語抿了抿唇，討好地看著舒萌。
「我把在座各位的生日都做了備注，砚南記性不好，這些年來，都是我提醒他的。」
12
參加生日宴的人大部分不認識初語。
偶爾幾個見過，也隻知道她是我的朋友。
可初語這話，明顯表明她與許砚南關系匪淺，並且不是一天兩天了。
舒萌聽懂了暗示，接過包，面色黢黑，瞪了她男友一眼。
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他透露了生日宴的地址。
場面一度尷尬，大家都不怎麼說話。
許砚南默默吃了兩口，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他鎖了下眉頭，出去接電話了。
才出門，初語就瞅了我一眼：「閃閃也在這兒啊，我看這裡都是成雙成對的，
你男友在哪裡啊？」
我啃了一口蝦：「你說許砚南那個屎橛子嗎？我們剛分了，他不正被你當麻花寶貝在嘴裡嗎？」
初語臉漲得通紅。
「林閃閃，你說話怎麼這麼髒？」
「看到髒東西當然說髒話，難不成你看到一泡屎會說真美味？」
初語氣急了。
「你在高貴什麼？不就是處女身跟了砚南嗎？雖然我跟他的時候也是第一次，但我挺看不上你這種把膜當回事的人，都什麼年代了，有的人大腦還被裹腳布纏著呢？」
我喝了口水，笑。
「我腦子纏沒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這嘴肯定被裹腳布塞過。」
「今天是舒萌生日，我不想掃了她的興，所以，請你別再叭叭了。」
舒萌也瞪了初語一眼：「幹什麼，你是來砸場子的？
」
初語噎了一下，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林閃閃，你現在倒是知道顧慮別人的感受，那為什麼不會顧慮許砚南的感受呢？」
「你這種女人，難怪砚南受不了你。」
她咬了咬嘴唇。
大概想跟大家證明她不是三兒。
環視四周，語出驚人。
「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麼分手嗎？根本不是因為群裡那點事，真正的原因是 ，林閃閃說許砚南小！」
「你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男朋友呢？」
我想，許砚南如果在這裡，被這樣反復戳著痛處，一定會氣S。
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他一定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初語。
沒猜錯的話，初語又犯了病，偷看他手機了。
正巧他不在。
我也很遺憾當初沒能把這點破事抖摟出來。
便問林閃閃。
「難不成你覺得他很大？」
她眼神閃爍。
「我不像你那麼有經驗，我不知道什麼叫作大什麼叫作小。」
「但我知道，男人在床上需要鼓勵。他跟你在一起之所以大不起來，大概是因為不夠喜歡你吧。」
我差點笑噴。
「初語，看來你經驗也不少啊。」
初語給自己挖了個大坑，見大家都一臉嘲諷。
狠狠破防了。
她哭著，用手指著我。
「你不用在這裡汙蔑我，當初你認識砚南第一天，就跟他籤了那個協議，你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你說是為了給你爸治病，但你心裡清楚，就算你爸沒出車禍，碰上許砚南條件這樣好的，你也會貼上去。」
「你就是個婊子，
一個裝純的婊子！」
我二話沒說，拿起面前那盤菜，直接扔了過去！
盤子砸在她臉上，湯汁順著頭發和臉往下淌。
初語尖叫著，捂著臉想蹲下身。
我幾個跨步過去，薅著頭發將她扯起來。
左右開弓，將這些天的惡氣全部扇了出去。
同為女性，我本來是同情她的。
但她無時無刻不在挑戰我的底線！
初語被我打得鬼哭狼嚎，大聲尖叫。
「林閃閃，你瘋了！你憑什麼打人？！」
我手底下動作沒闲著。
所以當許砚南進來時，我正一盤接一盤地把菜砸到初語身上。
「就憑手長在我身上！就像你的嘴長在你臉上，你就可以隨便放屁一樣！」
13
面前的菜沒了。
舒萌貼心地為我轉了轉桌。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拿起一盤。
胳膊才抬起來，就被許砚南抓住了。
他狠狠將我的手腕壓到桌子上。
「林閃閃，長本事了啊！學會打人了！」
我吃痛，呻吟了一聲。
舒萌連忙過來，將我拉起來。
才直起身，我就將剛才沒打完的巴掌扇在了許砚南的臉上。
「你說對了，我學會打人了，這一巴掌，我早就想給你了！」
我手上全是菜汁，扇得許砚南的臉也髒汙不堪。
他抽了張紙巾，慢慢擦幹淨。
大概怕我吃虧，好幾個兄弟過去，將我拉到了桌對面。
許砚南沒出聲，低頭把初語撈起來。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啜泣，
菜汁混著血，糊了滿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