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當真正威脅到自身利益時，人才能重視。
慕砚寧想到萬一南昭不復存在，她甚至不如後宮任何一位妃嫔。
她臉色和緩了。
「想過去，你我主僕二人何等親密，如今你我位份也一樣了。」她耿耿於懷我的上位，更是不堪和我這卑賤的奴婢平起平坐。
別看她一副雲淡風輕，其實她向來尊卑分明，自她以上人人平等，自她以下卑賤頑劣。
「您永遠都是我的公主，江月會永遠以您為先的。」
上輩子她用三言兩語讓我護她一世。
這輩子我要用糖衣砒霜送她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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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的女兒身香體軟，
皮膚白皙，容貌綺麗。
更何況我懂得如何讓皇上更盡興，還懂得調制秘傳的情香。
上一世我把做出不同味道的情香送給慕砚寧助興，讓皇上對她情根深種、欲罷不能。
這輩子，我一點都不會分給她。
很快，皇上越來越迷戀我，常常翻我牌子。
我宮殿中歡愛的聲音傳到慕砚寧耳邊，那邊常常是打砸一片。
我知道慕砚寧坐不住了。
欲擒故縱的戲碼沒派上用場，慕砚寧決定不再迂回，這次主動進攻。
她常常月下起舞、湖邊撫琴，想制造浪漫的邂逅。
上輩子她穿著月牙白服飾遺世獨立，這輩子她著宮裝，再無半點不同，像極了後宮想盡辦法爭寵的女人。
又因為我以惶恐獨寵，請皇上多照顧其他妃嫔為由，時時婉拒皇上，
皇上對我時時牽掛，對於她的小把戲更是嗤之以鼻。
多次計謀未得成功，這天她盈盈拜在皇上的必經之路，訴說著她無盡的相思，還有過去的不懂事。
美人落淚，主動示弱，曾驚豔初見的皇上終於抱得美人歸。
慕砚寧還是標榜自己如梅如菊，清冷仙子人設，讓這個富有天下的帝王新鮮不已。慕砚寧的位分三連跳，晉升慕妃。
而慕砚寧因之前頻頻受挫，一朝得寵患得患失，恨不得天天和皇上黏在一起。
連每月初一十五的日子，都借口不舒服，讓皇上留宿在慕清宮。
因為我懂得不能獨佔恩寵，長相略有姿色，且毫無背景，一個奴婢陰差陽錯上位，皇後和雲貴妃向來沒有正眼看過我。
而對於絕色傾城的慕砚寧，且是南昭公主，冷遇多日的皇後和雲貴妃坐不住了。
她們矛頭一致對準慕砚寧。
這一次，沒有我的保駕護航，慕砚寧你又能走多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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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次慕砚寧從其他宮裡請走皇上，皇後帶著太後的人浩浩蕩蕩闖入了慕清宮。
慕砚寧正攬鏡梳妝。
她慢吞吞地起身行禮，在面對位分比她高的妃嫔時，總會顯露公主的倨傲。
「嫔妾參見皇後娘娘，雲貴妃。不知娘娘們移駕慕清宮，有何指示？」
皇後一臉嚴肅：「本宮領太後口諭，肅清後宮。慕妃驕矜，不睦後宮妃嫔，魅惑皇上，以致聖體欠安，特賜絕育湯。」
慕砚寧看著嬤嬤手中黑乎乎的湯藥，一直淡淡的臉終於有一絲慌亂，她矢口否認：「娘娘恕罪，嫔妾不敢，嫔妾沒有做過，還請娘娘請皇上主持公道。」
這些日子他們琴瑟和鳴，讓她一度認為，皇上待她不同。
到了此刻，她還拿皇上說事。
可是，好不容易說動太後下令，皇後和雲貴妃豈能錯過此次良機。
皇後不為所動：「我朝以孝治天下，太後是後宮最尊貴的人，難道她老人家的口諭，慕妃都不認可了嗎？」
一頂大帽壓下來，旁邊的嬤嬤立馬端藥上前：「請娘娘喝藥。」
慕砚寧終於慌了，她一個勁地後退，把江白推了出來，自己躲後面嚶嚶哭泣。
江白一邊阻撓嬤嬤上前，一邊不停地求情。
我踏入慕清宮正殿，慕砚寧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江月，月貴人，快來救本宮。本宮不要喝絕育湯。」
眾人的目光轉向我。
我謙卑地向前行禮問安：「皇後娘娘，嫔妾想請娘娘一個恩典。」
皇後娘娘嘲弄地笑了：「月貴人，難不成你想抗旨？
」
我將頭重重磕下：「嫔妾不敢。太後和娘娘統領後宮，將後宮治理得祥和清明，嫔妾自不敢胡亂置喙。隻是慕妃身邊的宮女江白多次阻撓嬤嬤，罪責難逃。」
還在一心護主的江白臉刷地白了。
她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隻是嫔妾和江白一同長大，情同姐妹，不忍看她繼續犯錯。懇求皇後賜個恩典，將這等沒有規矩的下人趕出皇宮，也好借此警醒下人。」
江白還在震驚憤怒中，但是其他人精都聽出了我的話外音。
皇後臉色一秒變晴：「月貴人不忘舊情，實在難得。下人江白藐視宮規，理應該罰，但念在月貴人求情饒你一命，即刻趕出皇宮，終生不得踏入宮殿半步。」
目瞪口呆的江白被侍衛帶了出去，我朝身邊的宮女蘇未使個顏色，她悄悄退了出去。
沒有忠僕的光杆司令慕砚寧，
這次誰替你喝下絕育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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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突如其來的變故，上一刻還在嚶嚶哭泣的慕妃，終於不再立人淡如菊風輕雲淡的人設了。
她猩紅的眼裡有噴薄洶湧的怒氣：「江月，你個賤人，本宮沒想到你這麼惡毒？誰允許你把江白趕出皇宮了？你個陰險小人......」
「娘娘，她一個下人，居然敢抗旨，還敢阻撓太後身邊的嬤嬤，她宮規學的不好，嫔妾已經念在她忠心護主的情分上，饒了她一命。」
「怎麼，難道您想讓她打碎了這碗湯藥，亦或者替您喝了？可是，不管怎麼做，都是抗旨，S路一條，您仙子通透，難道忍心眼睜睜看著她替您去S？」
我步步靠近，句句戳她的心窩，她臉色一寸寸變白。
「不，江月，我雖不忍心看她S，可是，本宮不能喝下絕育湯啊，本宮還想做母親，
還想和夫君生下可愛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開開心心的，你不能這樣殘忍啊......」
真是蠢貨，她在皇後、貴妃面前，居然暢想和皇上夫妻情深，一家三口的畫面。
我悠悠嘆口氣，後退一步。
果然氣急敗壞的皇後親自上前，端起湯藥，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左右箍住慕砚寧動彈不得，皇後捏起下巴，毫不猶豫地全灌了下去。
「慕妃果然心思大，妄稱皇上為夫君。看來本宮這個位置，你覬覦很久了，本宮這就回稟皇上太後，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皇後臉色發青帶著人走了。
雲貴妃衝著我眨眨眼，悄悄豎起大拇指。
而後走近我耳語：「月貴人果然厲害。這一次做的不錯，放心吧，答應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我朝貴妃行了禮恭送她出去。
正殿裡，
慕砚寧正在摳嗓子要吐出湯藥，其他下人都是皇後雲貴妃派來的人，本沒有一個衷心的，這時候都躲在各個地方逃脫責罰。
看到我進來，慕砚寧朝我撲來：「江月你個賤婢，沒想到你這般叛主，你等著，我這就休書一封，讓父皇S了你們一家，對，還有江白一家。沒有護好主子，你們都該S。」
「我們已經S過了，就是護你而S的。這條命早就還給你了，你還想要什麼？」我坐在她的上首，欣賞一身藥漬的慕砚寧狼狽不堪的模樣。
「作為下人，忠心護主。我們把你作為家人看待，為了你連命都可以舍棄。可是你呢，把我們當作傻子當作工具，為了你的情愛你的人設，為了你的榮華富貴，你眼都不眨一下就能舍棄了我們。所以，這一世，你也不配再擁有忠僕。」
「放心吧，早知道你白白披著大度無私的皮，實則自私惡毒，
雲貴妃早已經派人接走了我和江白的家人。江白也出宮好好地活著，這輩子，為了你的愛情，你就隻能一個人奮戰了。」
我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藥物一炷香後發作，腹痛難忍。聲音太吵，我還是先回避下。不過我會替你去請太醫的，畢竟我再狠，也做不出看人受盡折磨還讓人忍一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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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門外聽了好一陣慕砚寧的慘叫聲。
透過悠悠白雲，此生的我和前世備受折磨的自己仿若打了照面。
江月，以後你不會再受任何疼痛了，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蘇未上前匯報：「小主，江白姑娘已經平安出宮，奴婢把您準備的銀票田產已經給她了，江白姑娘的母親接上了她，她才舍得離開皇宮，估計過段時間就能想通了。」
在皇後身邊的大太監沒有看上江白前，
我把她調離皇宮，有了我給的銀錢，想必此生能活得平靜幸福了。
皇上來的時候，我剛帶太醫診治完慕砚寧。
「陛下放心，娘娘剛經過診治，下人已經熬藥調理身體了。」
看著我忙前忙後臉色焦急，他輕輕擦拭我額頭的細汗：「月兒，要是後宮所有的女人都像你一樣懂事，懂朕，該多好啊。」
曾經一度把慕砚寧放在心尖尖的年輕帝王，也因為後宮女人爭風吃醋、婆媳矛盾、權力相爭，漸漸對慕砚寧出現了疲態和些微不耐煩。
「皇上慣會取笑臣妾，臣妾這木頭性子，皇上看兩天就厭煩了。」我眼轉流波，打趣皇上：「皇上快進去看看娘娘吧，臣妾不在這礙事了。」
皇上的眉頭舒展了，笑盈盈進了房間。
本來心疼慕砚寧的皇上，對今日太後皇後一幹人的做法頗有不滿，
剛處理完公務便匆匆看望慕砚寧。
可是受了刺激，慕砚寧豈會咽下這口氣，到時候她咄咄逼人寸步不讓，又有幾分過去的樣子？
泯然眾人的慕砚寧，又能讓皇上牽掛多久呢？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聽到慕砚寧宮殿裡的爭吵聲，茶盞摔碎聲。
皇上臉色鐵青地來到我的房間，氣呼呼地說：「真是慣得她無法無天了。居然讓我廢了皇後，她過去像仙子一般，不食人間煙火，怎麼突然變得如此世俗，斤斤計較？」
看吧，人啊，一旦人設立久了，就不好摘了。
你享受了人設帶來得好處，必要承受它的反噬。
慕砚寧人淡如菊不爭不搶，皇上愈發想把更多的捧到她面前。
可是當一天她提出要求想要更多，必然會遭到質疑、不解和抗拒。
慕砚寧，
仙子跌落凡間，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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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和慕砚寧誰都不妥協，兩人冷戰了一陣子。
還是皇上惦念慕砚寧清淡如菊的模樣，率先低了頭。趁著中秋佳節，給闔宮送了賞賜。
除了每宮都有的賞賜，獨獨送了慕砚寧一盆墨菊。
慕砚寧當天晚上便以送糕點為名，紅袖添香，成功留宿在皇上的寢殿，又成了風光無限的寵妃。
她對窗擺弄著墨菊，專門把我叫過去一起欣賞。
「月貴人，你看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卑賤的人，再怎麼努力，位分還是一成不變。而生而尊貴的人，注定是要登頂的。你說對不對？」
我悄悄分掉皇上的恩寵，一直不想晉升位分，自然是不想摻和到後宮宮鬥當中。
她卻愚蠢的以為我無法晉升位分。
「娘娘向來清冷如仙子，
怎麼如今張口閉口也分尊卑了？難道仙子眼中，眾生不是平等的？」
我呷了一口茶輕笑。
慕砚寧臉色冷了下來：「跟我裝什麼呢？本宮說的就是你，你再蹦跶，再攀龍附鳳也是位分低的貴人，你信不信，本宮一個手指頭就能碾S你？」
「嫔妾自然相信。可是您這番登頂的話，如果傳出去，想必就不是一碗絕育湯能了的。嫔妾奉勸娘娘，謹言慎行，莫給南昭徒惹禍端。」
我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回頭微笑著說：「聽說過幾日後又有幾位美人進宮，有一位還是西域的公主，據說貌美不輸姐姐，性格恣意張揚風情無限，假以時日懷得龍子，地位想必不輸娘娘。娘娘與其找嫔妾的麻煩，還不如想辦法穩固您的位置。」
我施施然走了，身後是杯盞碎地的聲響。
這就忍不住了？等日後美人進宮，
糟心的日子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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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幾位美人陸續進宮。
西域的洛安公主一進宮，六宮粉黛無顏色。
慕砚寧如果之前還能保持人設，見到洛安公主後，不復一絲從前模樣。
肉眼可見的惶恐。
在皇上寵幸洛安公主當晚，她衣著風涼，站在寢宮院子裡，迎風撫琴，暗自垂淚。
宮女勸說無果，默默做各自的差事。
夜半時分，很多人熬不住都去休息了。慕砚寧還在心碎她的愛情不牢固。
一個眉清目秀的侍衛大著膽子向前勸說：「娘娘，夜深露重，您要愛惜自個身子啊。」
慕砚寧紅著眼撫琴，侍衛默默陪伴。
蘇未匯報他們的互動，翻著白眼勸我：「小主，您用棉花塞著耳朵，趕緊眯一會兒吧，一會兒還要向皇後娘娘請安呢。
」
「無妨，琴聲悅耳，藍顏在側，想必慕妃受傷的心也得到些許慰籍了吧。」我笑著睡著了。
皇上聽說慕砚寧一夜沒有合眼，在請安的路上昏倒了，一下早朝便來看望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