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逢就是緣，贈你一道符，可以保你一命。要是符被毀了，馬上跑！
「生S有命，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老道士頭也不回地離開。
「白送的？不要白不要。」何偉建想了想，將道符塞進口袋。
轉角進入視野盲區。
老人脫下道袍，笑嘻嘻地打趣：「怎麼樣？我的戲還行吧？」
我豎起大拇指：「洪伯，你簡直是影帝！」
10
何偉建是急性子。
他還沒等到晚上，就帶著一群人敲響了我的門。
閨蜜還在布置場景，我跟她對視一眼，揣了支錄音筆出門。
我問：「又怎麼了？」
何偉建身後站了四個男人。
穿西裝、打領帶，看起來像賣B險的。
幾人的視線越過我，光明正大地打量我的房子。
動機不純。
我關上門，遮擋他們的視線，不耐煩道：「有屁快放。」
何偉建訕笑幾聲，雙手捧上一個果籃。
「姜小姐，我來賠罪來著。讓我們進去聊聊？」
我後退一步：「不方便，男朋友在家。」
他壞笑兩聲：「我懂我懂，在門口聊也成。」
何偉建指了指身後幾個男人，介紹道：
「這幾個是我的朋友，專業賣房子的，你們認識認識。」
我不禁蹙眉：「我為什麼要認識中介？」
「你要去租房子住呀！」他說。
我有些惱火。
他怎麼像個狗皮膏藥，怎麼也甩不掉？
自己搬出去住，讓他住新房，還倒貼什麼營養費。
真把別人當傻子？
我雙手抱胸，冷笑一聲：「我有房子，憑什麼要出去租房？還在做你的吸甲醛大夢呢？」
「我們有房源，質量跟你家差不多，租房子 2 萬塊錢 1 個月。新房子給何偉建住半年，事後給他 10 萬塊。要不然你別想過安生日子。」他身後的高瘦男人說道。
我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他們到處強迫住戶讓出新房半年，就是為了做二手房東，高價轉租給別人，以此牟利！
這黑色產業鏈，簡直令人發指！
我說：「我拒絕！」
何偉建也不惱。
他從文件包裡掏出一份文件，大聲朗讀：「姜書雯，女，26 歲，在橫店工作，電話號碼 135 XXXX XXXX，家裡還有一個妹妹在讀大學，父母在事業單位，
在——」
我奪走文件夾，語氣染上慍怒：「你調查我？違法了你知道嗎？！」
他不以為然地笑笑。
朝身後男人點點頭，對方掏出一沓小卡片。
何偉建拿出一張，放到我面前揚了揚，威脅道：
「要是被你男朋友看到你的小卡片，你說怎麼辦好呢？他會不會甩了你？
「印成傳單，貼在你親朋好友家門口、單位門口，姜書雯，你說你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畢竟女孩子最看重的就是清白啊～失去了清白，你不會想不開吧～」
卡片上，印著擦邊小廣告。
而上面的人臉儼然是我的模樣！
這是惡意 P 圖！
還有非法盜取個人信息。
威脅利誘。
強迫買賣。
勒索。
這一道道罪名，無一不在刷新我的三觀。
他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我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惡心感。
「女生的清白，從來都不是被一張 P 圖照片決定的。但你試圖用科技把『失貞』的罪名印在女生身上，充分暴露了你內心的骯髒與醜陋。該感到羞愧的人是你！
「再說，逼急了我，你就不怕我去報警？」
「怕啊。」何偉建無所謂地吹吹口哨，把卡片塞我手上，「不過我手上不是有你的把柄嘛。」
「你們女孩子就是嘴硬，說什麼滿不在乎，實際上介意得要S。要不然——」
他話題一轉，說道：
「我在電腦上設置了指令，今晚不回去，自動向全國網吧發送你的小視頻～你也不想上電視吧？
「丫頭片子跟我鬥？清白不想要了？」
11
看他這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不知道以此威脅過多少女生！
回想起入住那天，鄰居曉欣的欲言又止，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估計曉欣也被何偉建用這種手段要挾過。
我心中的憤怒快要抑制不住。
這樣的人渣，實在該S！
本來我隻是想裝神弄鬼嚇唬他，但現在看來，送他們無期徒刑套餐才是最佳選項！
我假裝膽怯，聲細如蚊道：「我男朋友在，不方便說這些。今晚 10 點後再來我家細談……」
他們滿意地笑了。
臨走前，何偉建賤兮兮地湊到我耳邊，說得很曖昧：「你男朋友走了，哥哥再來嗷。」
他們離開後。
我收起錄音筆，將錄音以及之前監控錄到的視頻提取保存。
可僅憑這些材料，還不能確保將他們繩之以法。
忽然，我想到一個人。
物業經理。
入住那天，他對我說的那句「遵守小區規矩」，很難不讓人多想——
他是不是跟何偉建有見不得光的關系？？
而業主的私密信息，會是他透露的嗎？？
我決定試探一番。
12
直奔物業辦公室。
我語氣不善：
「鄰居說新買的房子甲醛多，對身體不好，建議我去外面租房子住。可我記得當初交房時，你說直接拎包入住的呀？」
物業經理眼珠子一溜，飛快反應過來。
「殘留甲醛很正常！
你實在擔心，可以去租房子住個半年啊。」
我臉上帶著生氣：
「那你們豈不是欺騙消費者？幸好鄰居是個熱心腸的大哥，要不然我吸收了甲醛得了白血病怎麼辦！現在還得租房，你們得給我賠償！」
經理給我泡了壺茶，讓我消消氣。
他賠笑道：「姜小姐，甲醛殘留很正常，就算鬧到法院我們也不可能給你賠錢吶！
「這樣吧，我給你介紹房源，租金給你算便宜點？
「一個月 1.5 萬，您看怎麼樣？」
我小聲嘀咕道：「1.5 萬？倒是比偉建大哥介紹的便宜點。他的可是要 2 萬塊錢 1 個月呢。」
「2 萬塊？！」
經理的聲音猛地提了上去，帶著隱晦的憤怒。
「是啊，就在隔壁小區，出行可方便了。
算了，信不過你們，我還是找他介紹房子吧。」說完我就要離開。
身後，經理的臉色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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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何偉建如約而至。
或許是看我已經被拿捏，他沒了白天時的緊張，十分松弛地隻帶了一個人來談判。
何偉建像個房主人般，在客廳環繞幾周，高調點評道：「裝修風格不錯！」
身後的男人輕咳幾聲，提醒他正事要緊。
何偉建遞出合同：
「隔壁小區的房子，戶型跟你家差不多。租金 3 萬 1 個月，押一付三。」
我挑眉：「不是說好的 2 萬塊嗎？」
「那是別的戶型，這個就要 3 萬。」他捏著小卡片，故意擺在我面前威脅，「你租不租？」
我咬咬牙：「……租。
」
「租個屁！」
屋外響起一道憤怒的聲音。
是物業經理！
他風風火火衝進屋子，一把搶過合同，看見房租為 3 萬塊時，一雙眼睛幾乎可以冒出火苗。
「3 萬？！
「何偉建，你當初跟我說房租 1 萬，給我 10% 的提成，敢情你一直在坑我？？？
「你他娘的也太黑心了，要不是我給你關鍵資料，你能做成這些生意？
「我要告發你！」他氣急敗壞道。
何偉建有些慌亂地瞥我一眼，低聲呵斥：「別亂說話……」
經理憤怒地扯開領帶。
他將合同拍在何偉建胸口上，不依不饒道：「我不管！給我漲提成！不然就散伙！」
身後的男人跟何偉建對視一眼，
強行帶走經理。
我看向空蕩蕩的門口，問道：「你們不會S人滅口吧？」
何偉建嗤笑一聲。
「胡說什麼，我們可是好人。籤合同吧小妹妹。」
「行。」我不著痕跡地朝主臥看了看。
沒人知道，臥室內，閨蜜在監視著客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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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
我提起筆，剛剛寫完【姜】字。
「啊！」何偉建尖叫一聲，他吃痛地捂住脖子，「你打我？」
我奇怪地看他。
「我不是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籤字嗎？怎麼打你？」
我輕笑一聲：「你不會是見鬼了吧？」
話剛落地，粉色羽毛裝飾的吊燈閃爍幾下，忽然滅了。
客廳陷入一片黑暗。
我咦了一聲：「怎麼跳閘了？
」
說完，我舉著手電筒去查看，身後何偉建也跟了上來。
他畏手畏腳地跟在我後面，語氣僵硬：「欸……你別裝神弄鬼嚇唬我，我可不怕！」
下一秒，我拉起電閘。
他舒了一口氣，拉著我回桌子處籤字：「趕緊的，籤完我要走了！」
我剛坐下，再次跳閘。
何偉建表情古怪地看我一眼，似乎在判斷是不是我故意為之。
見我也一臉困惑，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
「你打著手電籤字，我去拉電閘！」
憑借著微光，我看見他從褲兜裡掏出了那張符條，嘴上念念有詞：「閃開閃開，通通閃開……」
下一秒，一陣冷風吹來，一道白影閃過，停留在牆角。
墨色長發披著，
一張看不清五官的臉，血淋淋的大嘴垂下，正對著何偉建的腦袋：「嘻～」
何偉建嘶吼著跑回我這邊，口齒不清地對我大喊：「那裡有髒東西……」
「有什麼？」
我走過去，打開電閘。
客廳幹淨又敞亮。
我笑著望向他，語氣帶著試探：「你是不是做了虧心事？怎麼跳閘也能把你嚇成這樣？」
何偉建已經在崩潰邊緣。
他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話，隻能依著本能說道：「馬、馬上籤字，我要走……」
「好啊！」
可下一秒，電燈又雙叒叕熄滅了。
白色影子在半空中飄蕩，一直平移到我們面前，口中不斷哈出冷氣。
「知……錯……嗎……」
何偉建一臉潰敗：「你聽到沒有？
看到沒有？怎麼辦，我不想S……」
我反手給他一巴掌，怒罵：
「黑漆漆的別嚇我！什麼都沒有，你在說什麼胡話！」
何偉建聽我說看不見，更想S了！
他顫顫巍巍地將符條貼在腦門上：「別找我，找我隔壁那個，她的肉香甜，好吃。」
有什麼拍了拍他肩膀。
何偉建回頭。
路燈半亮，視線朦朧之間，一隻灰青煞白的僵屍頭對準他，碩大的嘴巴幾乎能將他一口啃掉。
「啊——」他昏S過去。
昏過去之前，他清晰地聽見了一道聲音說：「再做壞事就把你吃掉！」
15
我跟閨蜜迅速清理戰場。
半小時後，屋外門鈴響起。
是兩名巡邏警察，以及鼻青臉腫的經理與那名男人。
警察說道：「這兩人相互舉報，說對方欺騙你的房屋使用權，以及引誘你高價租房。」
我看向對面。
經理跟男人幹瞪著眼，雙方都見不得對方好過。
他們都以為警察是對方叫來的，所以才先發制人，妄想著自首以求輕罰。
殊不知，我提前讓閨蜜報了警，說有人在小區鬥毆。
這才有了以上這一幕。
16
警方將幾人一並押回。
除了他們，還有一份何偉建威脅我的錄音文件。
以及一份舉報書。
不久前，我在業主群聯系了曉欣等人，將大家聯合起來，把自己被威脅的經過寫下，並聯合起來舉報何偉建跟物業經理。
這份舉報書字字泣血。
有人被害得妻離子散；
有人被害得失去工作；
有人被誣陷清白而得了抑鬱症，還在接受治療；
更多的，是一直默默隱忍何偉建等人，隻為了早日回歸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很快，屬於他們的判決書示眾。
經調查，何偉建、物業經理以及他們背後的團伙，違法盜取公民隱私，以威逼利誘等方式脅迫業主，達成牟利。
3 年間，他們共牟取非法資金 380 萬元。
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 10 年、8 年、5 年不等。
何偉建被判 10 年。
據說被警察帶走那日，他像是中邪般將自己所做過的壞事全盤託出，包括利用 P 圖色情小卡片，強迫女性發生關系，構成強奸罪。
事後，他又拒不承認，
並要求上訴。
但受害人出面指證。
最終判決並未發生改變。
17
何偉建等人正式被逮捕那天,業主群發了幾百條電子鞭炮慶祝。
大家都在感慨害人精終於進去了。
大家紛紛艾特我。
【小姜姑娘，謝謝你，不好意思，之前還說你多事。現在看來，遇上壞人還是要勇敢站出來。】
【同意！以後要向小姜姑娘學習,再也不能向惡勢力低頭！】
【要不我們團建一個，一起請小姜吃個飯？這段時間幸好有她跟害人精鬥智鬥勇，這才有了現在的結局,我們應該請頓飯的。】
【+1。】
【+1。】
【+1。】
我想了想，回復道：
【約飯的事慢慢說，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新的物業團隊來了，我們的個人隱私安全問題依舊嚴峻。為了杜絕再次被泄露信息,我覺得我們應該聯合起來，要求物業規範化管理業主信息。
【大家不嫌麻煩的話,我們可以成立一個業主委員會，負責跟物業中心對接。】
1901 曉欣～：【同意同意！
【你當委員會主席可以嘛？你是我見過吵架最厲害的人！流氓在你面前都不討好！超帥的！】
我：「？」
【+1。】
【+1。】
【+1。】
看著群裡幾十條「+1」接龍。
我悟了。
反手打字：【我有狂躁症，不適合當領導。下次要罵人 dd 我，886！】
18
半個月後,成為業主委員會主席的曉欣打來電話：
「姐妹救我！
吵架吵不過,速來幫幫我！」
我蹙眉。
「地址發我。」
十分鍾後，小區遊泳池。
一個中年女人抓住曉欣的頭發，惡狠狠說道：
「妖豔賤貨！穿這麼少來勾引我老公,找S嗎？！」
「大姐,這可是遊泳池,我要裹件羽絨再過來遊泳嗎？」曉欣痛得龇牙咧嘴。
女人的老公不但不勸架,還在一旁跟路人沾沾自喜道：「哎呀，看來我的魅力真的太大了！遊個泳都有兩個女人為我打架！」
【嗯，有這覺悟就行。
「—又」我嗤笑一聲。
走過去將男人一腳踹進泳池。
我大喊：「你老公要溺S了！」
女人一聽，連忙跳入水池撈人。
不承想,兩人都是旱鴨子,
在水裡不斷哀號著求救。
更可笑的是,水深不過一米，水深堪堪到兩人腰間。
他們正在溺一種很新的水。
曉欣捂著腫脹的頭皮，一臉的生無可戀：「小區風水不行啊,怎麼就這麼多奇葩！」
我吹了個口哨。
「壞人橫行，發瘋整治天下！
「在癲公癲婆面前,我們要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發瘋人生！」
曉欣吸了吸鼻子，說道：「我悟了，大師。」
說完,她反手報警。
等待警察過來的時間裡，她有些哽咽：「其實一直想親口跟你說句謝謝。你可能不知道，何偉建侵犯的那個女生……」
「我知道。」我點頭,看著她湿潤的雙眸,說道,「那個女生很堅強，也很善良。」
她錯愕。
我揚了揚頭，面朝不遠處的警察說道：「更重要的是,女生受到傷害後，會勇敢去報警保護自己。真棒！」
良久。
「……謝謝你。」她釋懷的聲音傳到我耳邊。
抬頭，陽光燦爛。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