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不談戀愛，以後有點尷尬啊。
吹好頭發出去時。
客廳沙發上。
霍仲愷和一個衣著貴氣的婦人在講話。
他家很大，我腳步又輕，沒人注意到我。
「那個女孩子，你是隨便玩玩，還是認真在交往？」
什麼情況？
霍仲愷有了在交往的女孩子？
我的心被提了起來。
躲在一旁偷聽。
霍仲愷肯定地說：「認真交往。」
「她家裡什麼情況？你查了嗎？」
「我是和她談戀愛，查她家裡做什麼？」
「連她家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你就談，你忘了你什麼身份？」
婦人強勢地說：「若是隨便玩玩我不管，但你要是認真的，就必須把她名字告訴我，等我查清她和她家裡的情況，
再決定你們要不要繼續，我們霍家，不是什麼女孩子都可以嫁進來的。」
霍仲愷面色不悅：「不必了，感情的事，我想自己做主。」
「不行，你必須聽我的，你肩負著整個霍氏集團的未來，每一步都不能出錯。我是你媽，我不會害你。」
呃？
她是霍仲愷的媽媽。
看著不大好相處咧。
而且，霍仲愷是真的有了女朋友。
我心裡像塞滿檸檬汁，酸脹不堪。
霍仲愷堅持：「不管她家裡是好是壞，是窮是富，我喜歡的是她，我要跟她在一起，你別浪費精力。」
唉。
我聽著好生羨慕。
那個被霍仲愷堅定選擇的女孩子可真幸福。
霍媽媽也堅持：「如果她家裡太窮，或者有政審不過關者，
那你們必須分手。」
霍仲愷語氣微沉：「從小到大，吃飯穿衣，學習交朋友，入學選專業，我像個玩偶一樣，事事被你們操控，唯有這次，我想遵循自己的心意，希望你不要逼我。」
霍媽媽最終與霍仲愷不歡而散，走時把房門用力一摔。
我的心也涼了下來。
14
餐桌上。
霍仲愷見我心不在焉扒著飯粒：「西貝，你怎麼了？這些菜不合口味嗎？」
我心裡悶悶的。
想問他為什麼有女朋友，不找女朋友幫他治病，反而找我？
但又問不出口。
害怕他說出那種渣言渣語，比如「她太幹淨了，我舍不得碰她。」
又或者「她太純了，沒你騷。」
畢竟霍仲愷為了那個女孩子，連霍媽媽都敢得罪。
那女孩子，一定非常漂亮又聰明。
不像我，霍仲愷當初可是隱約點過我，他不喜歡笨的女孩子。
至於他找我治病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一開始，我是心思單純地幫他。
後來，也生了別的意圖，因為我喜歡他，我在借此機會親近他。
我們純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之前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如今知道了，就得停止這種行為。
畢竟擁抱很親密，搞不好會把我誤會成小三。
我對霍仲愷勉強一笑：「沒有，快吃飯吧。」
回去的車上，霍仲愷想牽我的手，我躲開了。
霍仲愷愣住：「怎麼了？」
「你如果沒有一定要牽手才舒服的話，就別牽我手了，我、我有點困了，我想睡覺。」
「那你躺我懷裡睡一下？
」
「不、不用了，我真的好困，我先眯會兒。」
說完我就靠著車窗，閉上眼睛。
我能感覺，霍仲愷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但他很聽話，沒有對我做出別的舉動。
想到以後不能再和他玩了，我不停攥緊手指，難受得呼吸不暢。
15
我和霍仲愷的相處，一直是他主動發微信找我。
接連三天，不管霍仲愷找我做什麼，我都找理由拒絕。
也不見面。
等到又一次同教室上課後，霍仲愷坐到我旁邊：「西貝，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好像在躲著我？」
我裝傻：「沒有啊。」
霍仲愷想牽我的手，我抓筆寫字避開他的觸碰。
但這小伎倆沒躲過他的眼睛。
「現在連手都不能牽了嗎？」
「這樣做影響不好，你就不怕人傳闲話嗎？」
萬一傳到他女朋友耳裡，人家肯定要找他吵架。
「不怕，這有什麼好怕的？」
我無語。
也對。
他是霍家太子爺。
霍家給學校捐了好幾棟樓。
誰要是惹他不開心，他動下手指頭，就能把人從學校弄走。
怎麼會怕區區闲話？
可我是校花，若被冠上小三的頭銜，那會臭名遠揚的。
我正色道：「我不管你怎麼想，總之在我這裡，我不能再給你牽手和抱抱了。」
霍仲愷驚訝又委屈：「為什麼？」
我瞪著他：「因為我不想被人誤會啊，好了別講話了，老師看過來了。」
霍仲愷深邃的眼睛透著迷茫，
像一隻不知所措的大狗狗。
我沒理解，也沒空理解。
因為盧子皓給我發了信息。
【西貝，能不能來酒店幫幫我，我犯病了，好難受。】
盧子皓的爸爸是事業狂，沒時間和耐心陪他。
有一回，為了能讓盧爸爸在家陪自己，盧子皓故意淋雨生病。
盧爸爸知道後，把盧子皓關在黑黢黢的儲物間兩天兩夜。
盧子皓從此有了嚴重的心理疾病，特別渴望別人擁抱、撫摸他的肌膚。
我倆是鄰居，從小玩得好。
他發病都是找我，直到找了女朋友。
我擔心盧子皓，把書胡亂塞進書包，下課鈴一響，就準備開跑。
霍仲愷見我一臉焦急，語氣關心：「出什麼事了嗎？我能幫忙嗎？」
「你幫不上忙的，
讓一下路，我趕時間。」
「是要去哪裡？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我真的趕時間。」
我直接從霍仲愷腿上跨了出去，神色匆匆地往教室外跑。
絲毫沒注意到擔心我的霍仲愷跟了上來。
16
盧子皓在學校旁邊的酒店開了房間。
我趕到時，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非常不安和躁動，眼眶都逼紅了。
我趕緊坐到床上。
像沙漠裡的人見到清泉，盧子皓立馬將我抱進懷裡。
他上半身光著，我不停用手撫摸他裸露的肌膚。
「你現在舒服點了嗎？」
「好一點點了，西貝，還好有你在。」
盧子皓更用力地抱緊我，我察覺到他的情緒在慢慢平穩。
「西貝。
」
「嗯？」
「我這樣會不會給你造成困擾？你要不要考慮，跟我談戀愛？」
「不會啊，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戀愛就不談了，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抱你跟抱S豬肉似的。」
說完，我倆笑作一團。
霍仲愷走進房間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我愣了一下，霍仲愷怎麼能刷卡進來？
霍仲愷仿佛遭遇雷劈，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蒼白，眼神震驚又痛苦。
我沒有松開盧子皓：「你怎麼進來了？」
霍仲愷抬眼看我，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修長的指骨緊緊攥成拳頭。
他眼睛慢慢紅了，一身怒火。
「林西貝，你怎麼可以背著我做這些？」
我被他的反應驚到：「有問題嗎？我不能這麼做嗎？倒是你，
怎麼不經允許就進來了？」
霍仲愷痛心疾首：
「怪我打攪你們了？
「難怪手都不給我牽，難怪你怕誤會，難怪你要躲我。」
「真沒想到你是這種女生。」
「從今往後，我們倆沒有任何關系，你再也別來找我！」
我聽著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問他：「沒有任何關系是什麼意思？」
霍仲愷斬釘截鐵：「分手！」
「啊？」我一臉懵逼。
霍仲愷轉身，邁著大長腿走了。
房門口的垃圾桶被他用力踹倒在地，發出碎裂的聲響。
我嚇得身子一彈，問盧子皓：「你聽懂霍仲愷的話了嗎？」
盧子皓皺眉看著我：「他說分手，你們在談戀愛？」
「沒啊。」
盧子皓困惑：「那他和你說分手？
他剛剛的表情，和我撞破小晴出軌那天的表情，是一樣的，不過我沒他那麼斯文克制，我衝上去把奸夫打了一頓。」
我瞪大眼睛：
「我……我和他真的沒談啊，他女朋友是別人。」
「算了不想了，我本來也不打算跟他玩了，管他的呢。」
話是這麼說，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霍仲愷在酒店怒火滔天、神情破碎的樣子，我有點不安。
想看看霍仲愷朋友圈是否更新動態。
結果。
一條橫線。
試著轉賬。
發現他把我拉黑了。
我心裡難受。
打開某音，想找電子男友求安慰。
巧了。
電子男友也把我拉黑了。
花錢養的小寵物也敢一聲不吭拉黑我？
我來了脾氣。
次日。
買了手機卡，注冊新賬號，準備把電子男友大罵一頓，讓他對我道歉。
系統提示電子男友上線時，我點進他的直播間。
是個漂亮的女生在賣自己設計的衣服。
我驚訝了。
難道是電子男友太缺錢，把賬號賣給別人了？
我給主播刷了幾個嘉年華。
她注意到我，對我有問必答。
【那個男生是我表哥，當初是我央求他擦邊健身吸引精準粉。】
【開播第一天就被他喜歡的女生釣成了翹嘴，給了我一筆錢，把我賬號拿走了。】
【昨天他們分手了，他就把賬號還給我了。】
我的天！
我什麼時候又和電子男友分手了？
在我的軟磨硬泡下，
表妹發來了電子男友的微信號。
望著那熟悉無比的賬號，我傻了。
給表妹發霍仲愷的照片。
表妹激動地發來語音：「你怎麼會有我表哥的照片？我表哥直播戴著面具的呀！」
逆天了。
我的電子男友竟然就是霍家太子爺，霍仲愷！！！
他從網上到現實，都把我當成女朋友。
而我，網上把他當精神寵物，線下把他當需要我治病的朋友。
許是天意要我更加確定他倆就是同一個人，霍媽媽晚上來學校找我了。
她把我請上車：「你跟我兒子提分手了？」
「……」我是被分手的那個。
「你還喜歡他嗎？」
「喜歡。」
霍媽媽溫柔一笑：「不瞞你說，
我查過你了，對你還算滿意。」
「如果你還想和我兒子在一起，現在去哄哄他。」
「他把自己關在房裡一天一夜了，不見人也不吃東西，我很擔心他。」
「好。」我頓了一下，「他有皮膚飢渴症嗎？」
「不懂你在說什麼，這是一種病嗎？我兒子沒有任何病，他年年體檢，我們全家基因都很好。」
霍媽媽很是驕傲。
我尷尬一笑。
全是我誤會了。
17
我拿鑰匙打開霍仲愷的房門。
房間沒開燈。
隻有月亮透過窗戶灑在房間內，映照出幾分悽冷。
霍仲愷穿著家居服，癱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緣。
他聽到動靜，抬頭朝我看過來。
眼神迷離。
手裡拿著一個搖搖晃晃的酒瓶，
正大口灌酒。
我反鎖房門。
跑過去蹲在他腳邊。
搶下酒瓶。
「霍仲愷，別喝了，我來找你了，我可以跟你解釋。」
霍仲愷抬眼看著我。
他眼眶紅紅，鼻頭紅紅，臉頰也紅紅。
不知是醉慘了，還是哭慘了。
雙眼湿漉漉的，像被拋棄在大雨裡的狗狗。
好在他模樣好看，骨子裡又透著矜貴，看著並不狼狽，反而有種精致迷人的脆弱。
霍仲愷凝神看了我一會：「林西貝？」
「嗯，是我呢。」
他眼裡透著厭煩：「跟野男人鬼混完了？」
「請離開我家，我不想見到你。」
我趕緊解釋：「我沒有和盧子皓鬼混，盧子皓有皮膚飢渴症，我是單純地抱著他，
幫他治病。」
我給霍仲愷看盧子皓的電子病歷。
「拜託你相信我，我和他是清白的，平時抱抱，他都穿著衣服，那天是事發突然。」
霍仲愷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我喜歡的人隻有你，你不要再難過Ŧūₑ了，我們和好，好好在一起吧。」
我伸手抱霍仲愷，他把我推到一邊。
語氣難過又憤慨：「我和你談了五個月，先是不可以接吻，後來手都不能牽。」
「因為喜Ṭü₍歡你，尊重你，你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可你呢？對著我連牽手都不可以，對著別的男人卻可以開房上床！」
「既然你喜歡別人，就跟別人在一起，別來招惹我！」
「出去！」
好煩。
他這樣子，
我不敢說,這五個月，我從未有一天,把自己當成他的女朋友。
如果被他知道，我在網上隻是撩他解悶，在生活中隻把他當病人，他肯定更難受,更不會同我和好。
我轉動不太靈光的腦殼，癟嘴委屈。
「其實我心裡老想親你了,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恨不得把你撲倒。」
「是算命的說我有氣運之災，要我戒色幾個月。我有點小迷信，就相信了。」
「你說的上床真是誤會一場，你是對自己不自信,還是對我不自信？你這麼優秀帥氣，一看就超頂的,我會眼光差到選他不選你？」
「至於我讓你誤會，讓你難受的地方,是我該S，是我對不起你,求求你原諒我，我不是有心的,嗚嗚嗚……」
接著我用力吸了下鼻子,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委屈無比地看著霍仲愷。
霍仲愷看著我，手抬起又放下，也許是動過幫我擦淚的念頭。
他嘆氣：「我忘不掉你和他在床上的那一幕,你也不用跟我道歉，分手就是分手，我不會再和你和好……唔」
我捧著霍仲愷的臉,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霍仲愷怔住了。
我心裡緊張、激動，趁機在他唇上舔吮,品嘗他唇齒裡的淡淡酒香。
霍仲愷反應過來,抓著我的手臂將我推開,又羞又惱：「你在做什麼？」
「你不是忘不掉那一幕嗎？我幫你用新的記憶覆蓋住。」
「不需要。」
「不，你需要,你看你耳朵都紅了，你明明還喜歡我。算命的說我從今天開始就不用守戒了,讓我向你證明,我有多喜歡你吧。」
霍仲愷面上遲疑。
「老公～我真的好想親你哎～」
配上矯揉造作的語氣。
霍仲愷耳根子都紅透了，手上力氣也松了幾分,我又趁機吻上他的唇。
男人還是好哄。
到最後分不清是誰在主動。
霍仲愷壓抑著蠢蠢欲動的猛獸，啞聲警告我：「西貝,再親下去，你今晚就走不出這個房間了。」
我輕輕笑了下：「那太好了,我反鎖房門的那刻,就沒打算放過你。」
當然，那個夜晚，隻是和好，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麼。
很久後的某天,我不小心說了最初沒把霍仲愷當男朋友這事。
我小聲問霍仲愷：「我是不是很笨？你說過不喜歡笨的女生。」
他輕柔地吻著我：「我是不喜歡笨的女生，但若那個人是你，笨一點也沒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