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鋪天蓋地的辱罵像一根根針扎入我的腦顱。
我還沒來得及緩一緩胸腔的怒火，不穩定的情緒在看到徐俊澤賣慘的賬號在直播。
而直播裡更是有蘇如煙在悉心照料著，為他忙前忙後地斟茶遞水，甚至幫他綁褲腰帶。
我猛戳著直播連線，等到接通後，我對著他一頓發怒。
「徐俊澤，你怎麼好意思得了我的諒解書還在網上賣慘造謠我？
不僅如此，你還讓我的老婆去伺候你？你才是惡心的那個人！
充其量你就是個S人未遂的兇手，你有什麼資格在外人面前說三道四？」
徐俊澤一看，就紅了眼眶，語氣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悲痛。
「是，我知道我是罪人，可是你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家人都原諒我了，為什麼你還不可以？
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那你就不要犧牲你妻子的幸福，讓她下半生都跟個廢物一起。」
我不是沒想過，可蘇如煙不願意和我離婚。
我也不願意在人前這樣說蘇如煙，還想給蘇如煙留一些面子。
隻好壓著怒火說道：「那是你霸佔別人妻子的原因嗎？徐俊澤，識趣的人應該在網絡上澄清事實，而不是一昧的制造言論……」
5.
徐俊澤垂眸，露出一副可憐的模樣，身為一個男人，他倒是把人前人後虛偽的一套演繹到了極致。
「我有錯，難道你就沒有錯嗎？煙煙這麼美好的女人，你也好意思讓她給你把屎把尿，你還說愛她，我看你分明是想害她！
」
我沒想到徐俊澤倒打一耙的能力那麼強，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蘇如煙也對著鏡頭露出了森然的冷色。
「祁安，你能不能為了過去的事情拈酸吃醋，你知不知道整日照顧一個殘障人是多麼辛苦，俊澤懂事到讓我心疼，而你……」
她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我也明白了，她是厭惡了伺候我。
是啊，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她隻是我的妻子。
可出事之前，她跟我海誓山盟，果然也是隻能聽一聽作罷。
此時的彈幕刷著大大的評論，全都是讓我滾出徐俊澤的直播間。
更有人為徐俊澤開脫，話裡話外都充滿著悲憫。
【阿澤要通過打賞賺取自己的醫藥費，不像你，躺著就有人給你送錢照顧你，
別再來打擾我們阿澤的直播間，
否則，見你一次，罵你十次，終身拉黑！】
我被踢出了徐俊澤的直播間，而蘇如煙還在安慰著情緒低落的徐俊澤。
「他那人就是S犟，等他想通了，自然會理解我們，你別放心上，我在這呢。」
蘇如煙在他的身邊，那麼我呢？
我就不需要人照顧嗎？
她最近喂我吃飯，都不定時。
而現在，我的尿意又湧了上來。
過往幾次，我忍了又忍，實在沒辦法，隻能麻煩護士幫我忙。
我也很不好意思，這種窘迫是我過往二十幾年都不曾有過。
而瘸腿的感覺更讓我晚上時常做噩夢，窒息的感覺多次讓我瀕臨S亡。
可蘇如煙就這樣把我撇下，在隔壁徐俊澤的病房裡，為他洗手做羹湯。
我像被人遺忘的存在，連自己失控地尿在了床上，
都不知道。
臊紅的臉無措地按下護士鈴，來的人卻是蘇如煙。
她聞到了空氣中的尿騷味，頓時就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嗎？我才離開多久？俊澤都沒你那麼會來事，真煩。」
她美豔的臉上都是沒有掩飾的疲倦和憔悴，更多的是不自覺滲透出的尖酸刻薄。
我理解她，但是心髒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淤堵的揪疼。
「煙煙，我們離婚吧。」
我是真的心疼她。
反正徐俊澤也沒多久的命，我的腿瘸了也無法給她幸福，不如離婚。
徐俊澤雖然話說得很難聽，不過有些話還是有道理，難道我要讓蘇如煙的餘生在照顧我的痛苦中掙扎嗎？
我承認我比較愛她，我不願意看到她困在我的牢籠裡，更何況，我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
蘇如煙話未說出口，倚在門板後面的徐俊澤冷不丁地插了一嘴。
「祁安，直到現在你還不S心？你就是想和煙煙離婚，然後去報警把我抓走是不是？」
我當即想要解釋，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不，不是這樣的，我隻不過不想耽誤煙煙下半生的幸福。」
不料，卻看到蘇如煙本來冒著淚珠的眸子一眨，她抹了抹淚水。
她美麗的雙瞳裡，有著些許的狠毒光芒。
語氣是那麼的冷然：「祁安，你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知道我照顧你多累嗎？你為什麼不能像俊澤一樣讓我少操心？
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再傷害俊澤的！」
6.
再？
我什麼時候傷害過徐俊澤？
從頭到尾都是徐俊澤強詞奪理一直在陷害我。
蘇如煙正要脫下我的褲子，我憤怒地推開了她。
「用不著你，我會自己請護工。」
我的語氣有些冷硬，落在蘇如煙的眼中就是反了天了。
她身形一頓，定了幾秒後，蹙眉冷笑。
「好好好，祁安，我看你這副殘廢樣，還能苟活多久？」
她說得沒錯。
我的積蓄不能活多久。
高昂的醫藥費遲早會洗劫一空我的積蓄。
不得已，我重操舊業，開始接一些兼職寫稿子的散單。
蘇如煙不讓我和她離婚，我心也S了大半截。
她約莫是擔心我和她財產分割，更加在意的也可能是怕失去了婚姻關系，無法制約我。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想報警，她怎麼攔得住，盡管撞瘸我的腿是徐俊澤。
但是，餘生背負沉重代價的是我，也有蘇如煙。
本來我們過得很幸福，如果沒有瘸的腿。
我是斷然不會動了和蘇如煙離婚的念頭。
我看得出，徐俊澤不懷好意，可現在，我不想管了。
新來的護工很好，我賣了自己名下的車子，搬到了一個老舊小區。
蘇如煙來過一次，她顯得格外的憤怒。
「你就一定要和我作對嗎？祁安，你都學會了用苦肉計嗎？」
我看著昔日愛人的臉，面目全非，全是惡毒地揣測。
我頓時心累，一句辯解也不想說。
「既然你要這樣想，那就是吧。」
結果，換來了蘇如煙更冷酷無情的態度。
「祁安，是你先不回家的，我讓俊澤住我們家了。」
我呵呵冷笑，
忍不住咳嗽兩聲，臉色慘白了幾分。
「我們的家？那還算得上我們的家嗎？你帶徐俊澤回去，你問過我了嗎？」
蘇如煙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她抓起護工給我做的飯菜砸了一地。
「你不稀罕我做的飯，就別想吃一頓飽飯。」
不知道蘇如煙為什麼突然發狂，咳嗽加劇，又惹來了一個她的白眼。
「你裝什麼裝？俊澤生病都沒有你這麼嬌氣，你不過是瘸了腿，又不是要S了！」
我眼眶猩紅，終究還是忍不住朝她吼道。
「你滾，你給我滾。」
等說出口後，她朝著我的腦袋狂砸。
等發泄完，她已經跑了出去。
我想去追，可輪椅終究是追不上正常人健康的兩條腿。
我砸到了地上，她看著我在地上像沒尊嚴的蛆蟲在蠕動，
面露厭惡之色。
隱約之間，看到她的唇瓣輕泄幾字：「你真讓我惡心，祁安。」
那一刻，心髒像被硬生生掰扯成碎片。
自以為不會疼痛的心髒，頓時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我掙扎著要爬回輪椅，不爭氣地砸到了地上，磕出了大片的瘀傷。
護工是個阿姨，她發現門口打開，就趕緊來幫我，所幸她的力氣大，很快扶回輪椅上。
對著熱心負責任的護工阿姨，我感受到了一陣無力的絕望。
「阿姨，我很沒用吧，可我也不想這樣，以前走兩步路的事情，現在都做不到……」
護工阿姨也是性情中人，她感同身受地輕輕抱了抱我，聲音低緩帶著安撫的意味。
「阿姨也有一個腦癱兒子，可我從未放棄過他，小伙子，
你的路還很長，不要輕易放棄，活著才有希望。」
得了阿姨的話，我內心緩緩流過一股暖流。
曾幾何時，我真的想一S了之。
瘸了腿，擱誰都不會受，而義肢的費用太高昂，也不是我目前能承擔的。
哪有不絕望的？明天睜開眼都感覺活在地獄裡，徐俊澤要S了，那我就好過了嗎？
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一直隱忍的淚水也在頃刻默默地紅了眼眶，這種無人理解的苦，無時無刻地侵蝕著我的大腦。
而阿姨也是當沒看到的窘迫無措，她若無其事的收拾著地上的殘渣，我看著被蘇如煙毀掉的飯菜，心中一陣可惜。
我很不好意思地跟阿姨道了歉，阿姨也像沒事人一樣，去了廚房把剩下的湯端了出來。
溫聲低低語：「先喝湯，阿姨再重新給你弄幾道菜，
吃飽了才有力氣。」
心中的陰霾逐漸被一縷希望的光芒所照耀，慢慢地散開。
7.
而第二天一早，阿姨就哭紅著眼，跟我說辭職。
我怎麼問，她都不肯回答原因，直到鄰裡鄰居朝著阿姨吐口水。
我頓時就把阿姨護在身後，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老不S的東西，看著就騷，還和小伙子搞在一起，丟不丟人？】
【太炸裂了，都幾十歲的人了，我就說怪不得那麼上心照顧小伙子，這是看上了！】
【哦豁，被人發現了就著急著跑，怕不是欲擒故縱，對瘸腿僱主別有所圖吧！】
之前一段時間我深陷網絡暴力，自然也懂流言蜚語。
再強大的心理也在此刻瓦解，而護工阿姨本是行為端正，卻被扭曲成老牛吃嫩草的壞心眼老太婆。
罵我可以，可是罵阿姨，我是忍不了，可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和阿姨淹S，那一瞬間，我恨極了這個扭曲的世界。
不多時，蘇如煙和徐俊澤走了出來，蘇如煙不僅沒有揮散人群，更是指著我破口大罵。
「祁安，怪不得你不肯跟我回家，原來是和阿姨搞在一起，你還不要臉了？」
蘇如煙誤會我不是一兩次，可沒有哪次比現在更難受。
也許是這段時間接受了護工阿姨的悉心照顧和鼓勵支持。
我梗著脖子，赤紅了臉和蘇如煙吵了起來。
「蘇如煙，你怎麼思想那麼齷齪，你是我的妻子你帶前男友住我們家裡，我說什麼了嗎？
你不照顧我，就不允許護工阿姨來照顧我了？我們什麼時候有不道德的關系了？」
蘇如煙像被氣到，她掏出手機，
翻出了照片。
「吶，這就是證據！」
沒想到，昨天阿姨像親人一樣給了一個擁抱我，成了我齷齪關系的證據。
我滿臉愧疚不安，阿姨已經哭著跑了出去，她畢竟上了年紀，容不得被人胡謅。
可是窮追不舍的鄰裡街坊都在七嘴八舌地討論，我心累到了極點。
「蘇如煙，你汙蔑我可以，阿姨是無辜的。」
在一旁的徐俊澤不知道何時將手機的攝像頭對準了我。
語氣散漫帶著陷阱：「直到現在你還S鴨子嘴硬，維護起情人來了？」
蘇如煙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露出了一抹傷神的心碎。
「祁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怎麼會和你這樣的人結婚！真讓我丟臉！
現在你都不用苦肉計了，就開始用這些下三濫手段來引起我的注意了嗎？
俊澤說得沒錯，你一直都那麼虛偽，包括以前俊澤出國，都是故意拆散我們的吧！」
我瞪大了雙眼，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蘇如煙會說我再次傷害徐俊澤。
合著她是把徐俊澤出國和她分手當成了是我的原因。
我氣得吐了一口心頭血，而蘇如煙更是不顧我身體虛弱的情況下，直接扇了我十幾個耳光。
「祁安，難怪你瘸腿，這都是你活該，你怎麼不去S，你毀了別人的幸福，你是要下地獄的！
直到現在你裝什麼無辜啊，要不是你，當初我和俊澤還能幸福地在一起，你看看你，廢人一個，怎麼和俊澤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