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蒲在希待人走遠了，才小聲問道，“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他聽過單齊唱歌，還以為對方是比較陰鬱的性格。
“昨天一起上課的時候，有過互動。”
“互動”這個詞從容鈺珩嘴裡說出來相當微妙，蒲在希擰著眉揣度了一會兒，思考無果後便斷然放棄。
鄒毅食量大，從食堂左窗口一路掃蕩到右窗口，端了滿滿一餐盤的早餐回來。
容鈺珩抬頭看了一眼就哽住了，
“……你是準備飲牛麼？”
鄒毅拿了一大碗粥，幾碟小菜，兩個饅頭，三張煎餅，還有兩枚雞蛋。要不是裝不下，他還能再拿碗醪糟圓子和牛奶。
容鈺珩善意提醒，“注意身材管理。”
鄒毅嘴裡塞著饅頭“咕嚕咕嚕”地答應了一聲，仿佛做一個快樂的酒囊飯袋就是其畢生追求。
周漱白挑剔的毛病又上來了，“我不吃這個雞蛋，這個雞蛋是從雞屁股裡拉出來的。”
容鈺珩心累：難不成你以前吃的雞蛋都是從雞嘴巴裡嘔出來的？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為崽崽們操碎了心的老母親，“你人生二十幾年都沒吃過雞蛋嗎？”
“本少爺吃的雞蛋都是不帶殼的。”
容鈺珩，“……”
那是因為別人都幫你剝了，謝謝。
他無奈地刨了顆白嫩嫩的雞蛋放到周漱白跟前，“少爺，您的御用雞蛋。”
周漱白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嬌矜地接了過來，放到盤子裡拿刀叉開始細致切割……
對面的蒲在希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埋頭吃飯，不欲再看第二眼。
-
容鈺珩上午是喬譚的課，吃過飯後就直接去了教室。推門而入時，喬譚和宋唐已經等在了教室裡，兩人正在聊天。
喬譚忽然若有所感地轉過來，眼神在接觸到容鈺珩後陡然變得復雜萬分……
容鈺珩茫然，又怎麼了？一大早的他可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
但喬譚很快又轉了回去，容鈺珩坐到位置上，隱隱聽見喬譚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溫老師…精神不好……法事……”
容鈺珩聽得心頭一突，
難不成溫擇琤家裡發生了什麼變故。他想了想，從衣襟口掏出那塊觀音玉佩，握在手裡閉上眼睛虔誠地向上天禱告：
佛祖保佑，溫擇琤能夠渡過難關。
……
此時的容鈺珩還在憂國憂民，普度眾生，對於自己即將到來危機完全沒有意識。
直到學員們都坐進了教室，老師開始授課，他才發現自己離專業的水準差了多少裡。
溫擇琤昨天說的真是太客氣了。
他何止需要換個腦子，他該把整個人都換掉。
學員中練習生和素人混雜，練習生們底子好不用說，大多數素人也都是有備而來。像是單齊、海天右唱功拔尖，黃嘉寧、鄒毅舞蹈出眾，邊宸創作力強。
總的來說，眾人的優秀千篇一律，而容鈺珩的貧瘠萬裡挑一。
越是學得多，越是能了解到自己的短板。
容鈺珩反而被激發起了鬥志。
雖然目前的自己隻是空有一身騷本事，但容鈺珩相信，底牌的大小不足以決定最後的勝利。
就算他一手小牌，隻要打得好就能翻盤。
懷著莫名其妙膨脹起來的自信心，容鈺珩又重振精神，目光灼灼地盯著喬譚認真聽課。
喬譚講到一半轉頭對上容鈺珩一雙灼亮的眼睛，竟有片刻的忘詞，“……”
容鈺珩的亢奮一直持續到下課，以至於衝出教室門的時候就像一汩噴泉，差點衝翻路過的溫擇琤。
容噴泉立即一個鯉魚打挺，在空中懸停了兩秒後折向一邊。
走廊光線不好，溫擇琤驀地看見一團黑影朝自己衝過來，先是一愣，下意識閃開後才發現是一副熟悉的嘴臉。他趕緊伸手一撈，把即將栽到牆上的容鈺珩一把撈住。
容鈺珩就像個溜溜球，飛出去又被拉回來。
他被溫擇琤回收後忽然想起後者精神不好，頓時自責，“溫老師，對不起。”
容鈺珩生得好看，面容白淨，五官清秀，雙眸靈性有神氣，尤其一張嘴看上去特別鮮嫩。
溫擇琤看了一眼，總覺得稍不注意這人就會被撞碎一樣。
他莫名生出些後怕，語氣也嚴厲起來，“別橫衝直撞的，還好隻是在走廊，要是在樓梯口你想過會怎樣嗎？”
容鈺珩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拍手發出贊嘆，“那可就精彩了……”
溫擇琤，“………”
他是不懂這人為什麼連自己的瓜都能吃。
容鈺珩還趕著去吃飯，兩人很快分別。
喬譚和宋唐從教室裡出來，看見溫擇琤便招呼著一塊兒吃飯。
三人邊走邊聊。
喬譚，“聽小靳說，你們聲樂和舞蹈有點相互幹擾？”
溫擇琤的腦海瞬間被“好漢歌”佔據，他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喬譚嘆了口氣，“我之前就和陳導說了，分四個教室上課，他沒同意。說一間教室這麼大，一組學員又很少，站開點就好。還跟我講什麼拍攝效果，還不是想節省成本。”
宋唐，“其實我和喬老師之間也有點幹擾了，等第一期節目出來，觀眾肯定會提意見，到時候陳導就能改了。”
他們這檔選秀叫做《王牌創星》，
由帆宇娛樂推出，導演陳厲負責。節目組在食堂、訓練室和大廳樓梯口都裝了攝像，每五天的內容剪成一期節目，放到青檸TV上。淘汰賽、決賽做成直播，這樣整季下來大概能有十幾期節目。
再過幾天就是第一期節目放送的時間，他們隻希望到時候能有觀眾提出不要共用教室的問題，促使節目組做出改進。
…
幾天集訓下來，學員導師之間也差不多混熟了。溫擇琤代過兩天的課後就沒再來過，連著三天都是柯霆來指導跳舞。
柯霆來之前就對容鈺珩有所耳聞，這會兒來了，第一個就點他出來跳舞。
“除了探戈，你還會別的嗎？”
容鈺珩探出腦袋，“還會一點恰恰？”
柯霆忍俊不禁，“現在的主流還是流行樂和街舞，我不反對你保持自身的特點，但街舞還是得學。這樣，黃嘉寧，你出來示範一段。”
學員中一名齊劉海寬大襯衣的男生走出來，他看了容鈺珩一眼，
雙臂“刷”地伸展開來——隨即腳步跳躍交叉著，原地轉身甩手，送胯扭肩，同時雙臂交叉、展開，腳下錯步、提拉……整段下來如行雲流水。容鈺珩，“……”
黃嘉寧一段王者段位的街舞跳完，又退回隊伍中。
柯霆示意青銅容鈺珩，“好了，你來吧。”
容鈺珩醞釀了一下，“那我打個拍子。”
“可以。”
他在腦海中仔細回憶著剛剛黃嘉寧的動作腳步，然後按照記憶舞動了起來，
“一噠噠呀，二噠噠……”
“轉身跳躍，一、二、走——”
柯霆，“……”
柯霆打斷他，“停一下停一下，我怎麼覺得……還是有股探戈味兒混在裡面？”
周圍的學員發出一陣哄笑，看容鈺珩跳舞真的很解壓。
容鈺珩卑微撅嘴，“對不起，我再多練習練習。”
-
不管學員們練習到了什麼程度，各個角落的攝像機都誠實地將他們的表現記錄了下來，並由後期剪輯成正片。
五天之後，《王牌創星》第一季第一期，青檸TV獨家首播。
陸鳴喧早就打聽好了放送時間，提前備好瓜子可樂，五點鍾蹲點守在電腦前等待節目開播。
五點整，青檸TV《王牌創星》第一季推送。
陸鳴喧點擊進入，首先映入屏幕中央的便是節目巨大的Logo。
緊接著是旁白對之前海選狀況的回顧與節目導入語，海選現場的精彩片段也被剪輯在了一起，一段段閃過。
陸鳴喧沒有關彈幕，就看見上面全是飯圈女孩的應援：
“單齊哥哥衝啊！！！”
“嘉寧寶寶姐姐愛你！！！”
“在希太奶了叭，粉嘟嘟的一團簡直就是鏡頭的寵兒。”
在一片激情吶喊中，也夾雜著畫風迥異的彈幕：
“溫老師，屁股抬高一點會吧？”
“哈哈哈哈哈名場景暫停成功！”
“我其實是來追小品的我會說？”
陸鳴喧，“………”好了，一看就知道是給他容兒子的應援。
一段回顧後很快切入正片，相機從大樓外拍攝了一段選手們集合的視頻。
節目組很清楚如何制造話題點，周漱白搭著容鈺珩炫富的那一段被毫無保留地放了出來。
陸鳴喧看完差點噴了——容鈺珩家沒錢？那怕是沒多少人敢自稱有錢了。
彈幕對於這種炫富行為相當反感，當下就撕了起來：
“哪裡來的公子哥，球你回家泊泊車。”
“炫富鵝心，當著窮人的面炫富豬心。”
“小容以前的生活本來就不好，為什麼要說這種刺激他的話？”
“我覺得還好吧，zsb的意思是可以幫助他，至少是好心。”
“嗟來之食，懂？”
……
在腥風血雨的彈幕中，攝像機跟著學員們進入大樓，拍攝他們各自組團分宿舍的情況。別人的畫面陸鳴喧不關心，但容鈺珩的畫面他都一個不漏地看完了。
廣大群眾發出的彈幕簡直完美詮釋了他的內心感想！
——騷。
還沒看到後面，
陸鳴喧就隱隱有些擔憂……容鈺珩自我放飛成這樣，要是被他爸容天慎知道了，怕是真就再也回不了家。別說容天慎，就算是大哥容琮彥知道了，估計也免不了一頓揍。
屏幕上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第一節 課。
節目組很會搞事情，專門把容鈺珩的表演剪到了最後。
於是，在眾多花美男狂霸酷帥的唱歌舞蹈後，惡勢力容鈺珩終於粉墨登場。
尤其是單齊驚豔全場的歌聲剛結束，觀眾們還沉浸在震懾的氛圍中，雄渾的“好漢歌”陡然一出來簡直就是對靈魂的衝刷！
在彈幕一片的“哈哈哈哈哈”下，陸鳴喧跪在床頭替自己的好友祈禱：
拜託別被容家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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