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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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躬身彎腰對著龍骨行禮:「多謝前輩!」


 


……


 


60 年後。


 


我終於突破了化神期。


 


那一日,黑水河震動翻騰,為這一日,仿佛已等了許久許久。


 


龍骨的主人神識消散前交代我,雲隱宗裡有他的護心鱗,既然故人交代滅了雲隱宗,那麼護心鱗也就不再屬於雲隱宗了。


 


9


 


我飛升至幽冥崖上空,突然很想念曾經做人的日子。


 


從前家裡過年前幾日會做豆腐,那時並未有飢荒,家裡也隻有我和阿姐兩個孩子。


 


生活雖然清貧,除去祖母偶爾的責罵,也勉強算是安樂。


 


阿娘見我與阿姐嘴饞,總會給我們偷偷留下來一碗豆花。


 


有一年,阿娘照舊給我和阿姐留了一碗豆花,被祖母瞧見,

把阿娘好一頓罵。


 


罵完祖母又跟我爹告狀,阿娘還被我爹好一頓毒打。


 


我和阿姐見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敢說想吃豆花。


 


很突然地,我非常想吃那一口豆花。


 


於是又轉道九華山山腳下的一處集市,在一個賣豆花的攤前坐下。


 


鄰座有其他門派的修士大聲議論。


 


「據說,那雲岫君是雲隱宗上任掌門最疼愛的小女兒,不知相貌如何?」


 


「道友,你是頭一次來九華山吧,我從前遠遠地有幸見過那雲岫君一面,距離雖遠,我卻敢說必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另一名修士羨慕道:「真是羨慕豐年君,短短 70 年就成為結嬰大能順利接掌掌門之位,如今又要與這樣一位大美人結為雙修道侶,真是羨煞旁人啊!」


 


「可不是!聽說豐年君在凡間從前不過是一個算命先生,

此等天分此等機緣,又有幾人能有啊!」


 


那人嘆息道:「唉……不知我何時也能有此機緣得高人相助。」


 


眾人笑道:「你?就算你有,你有豐年君那樣的天分嗎哈哈哈哈哈……」


 


沒想到我來吃個豆花也能聽到我爹的消息。


 


阿娘埋骨 80 年,他竟已經成為一派仙宗掌門,如今又有如此大喜之事,真是好不快活啊。


 


……


 


我在九華山山腳下一處無人居住的草廬住下,每日去集市中的豆花鋪吃一碗豆花,靜待半月之期之後的雙修典禮。


 


我改了主意,我爹這種人,必是要在他人生最得意最美滿時將他的美夢打破,才能給他帶來最大的痛楚,才足以告慰一點我的心頭之恨!


 


這日,

人人都在議論,雲隱宗新上任的掌門豐年君大喜,與前任掌門之女雲岫君結為道侶。


 


雙修大典便在今日。


 


我藏在雲層後靜待鑼鼓喧天之聲響起,蓋著紅色蓋頭的新娘被侍女們簇擁著飛往雲隱宗正門大殿。


 


站在大殿入口穿著大紅喜服靜候著的新郎官變得年輕不少,必是吃了許多天材地寶的緣故,那謫仙一般的風姿與從前李家村那個神算李玉,真是天差地別。


 


雙修大典告慰天地儀式已過,接下來是夫妻對拜。


 


我在半空現出身形,將高臺上數個大寫的喜字劈成兩半。


 


「賣妻S子之人,還有臉成親?」


 


謫仙一般的新郎官並沒有認出我。


 


將我打落幽冥崖的老頭倒是開口問道:「你是何人?今日是我派大喜之日,道友何故來找不痛快?」


 


我歪了歪頭:「怎麼,

不認得我了?」


 


老頭震驚道:「你!你竟沒S!」


 


我漫不經心道:「這一路走來,我聽過太多次這句話了。」


 


又認真地看著他笑,「你們都沒S,我怎能先S呢。」


 


他睜大老眼看我:「看來你在崖底有了奇遇,竟然突破了化神期修為。


 


「可就算你是化神期,今日要想從我派手裡S了豐年,也是不易,小姑娘,我勸你好自為之。」


 


我彈了彈指甲:「少廢話!」


 


同時召出紫靈鞭揮出去,紫電當即將整個大殿摧毀,十二根大柱倒塌下來,揚起一片塵土。


 


老頭又迅速召喚出那口青銅大鼎向我罩來。


 


我催動靈力幻化出一把橙紅色的巨斧,陣陣轟鳴聲響徹天地,巨鼎也隨之碎裂。


 


老頭大驚失色吐出一口鮮血,心痛至極:「我的鼎!


 


我的聲音傳送至整個九華山:「助李豐年者,S!」


 


雲隱宗眾修士不由得心生膽寒,有幾個偷偷往後退,但大多數人都御劍敵視著我。


 


那原本蓋著紅蓋頭的新娘眼看著他爹受傷,一把將蓋頭扯了,憤恨道:「你敢傷我阿爹!我要你S!」


 


她催著一柄靈劍便朝我攻來。


 


「不自量力。」


 


我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抬手就把人劈暈了過去。


 


又笑看著那臉色鐵青的新郎官,「李豐年,你現在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李豐年眼中幾經變幻,終於開口道:「當初就應該先S了你,是我大意了。」


 


我笑道:「可惜了,我還活著。」


 


李豐年冷笑,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在自身靈劍之上,頓時靈劍一顫,發出尖銳的爆鳴,又立刻變大,

變成一把巨劍,巨劍以極快的速度朝我斬下。


 


我聚氣凝神將剛剛的巨斧幻化而出承接巨劍這沉重的一擊,轟的一聲,巨斧與巨劍相擊,地面都發出巨大的震動。


 


巨斧還是佔據了上風,巨劍一下從相接處斷裂開來。


 


李豐年噴出一口血,站立不穩。


 


我化出紫靈鞭將李豐年的脖子纏住收攏,冷笑著盯著他的瞳孔:「李豐年,窒息的感受如何?當年小弟的感受應是與你現在差不多。」


 


李豐年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求饒害怕的神色。


 


他掙扎著喊我:「安兒……饒命……饒為父一命……」


 


我無動於衷地看著他求饒,看著他因為害怕眼角滲出的淚水,不禁想到早S的小弟。


 


他被眼前的人掐S那年,

才剛學會說話,阿姐和二姐他說不明白,但在我外出找食受傷時,會含著眼淚吹我的傷口:「阿姐,痛痛,吹吹。」


 


一道巨大的強光將我震開,李豐年重新得以呼吸,倒在地上連聲咳嗽。


 


「小友,手下留人。」


 


我看著眼前化神後期的黑袍老者,狠聲道:「我說了,助李豐年者,S!」


 


10


 


黑袍老者眼中S意頓起:「那就別怪老夫了。」


 


周圍突然變得漆黑。


 


黑色的雲霧籠罩住我,無形的氣流從我的身體穿過。


 


我頓感頭疼欲裂,忍不住捂住頭彎下腰痛呼出聲。


 


黑袍老者一下閃身至我身前,將手置於我的後腦:「老夫送你最後一程。」


 


電光石火之間,我手中劃出一柄泛著寒光的黑劍,用力插入黑袍老者的心口。


 


老者驚得往後退去。


 


再看他胸口,竟然毫發無傷。


 


「哈哈哈哈……小姑娘,我有護心鱗,無論如何你是傷不著我的。」


 


我心嘆道:「原來如此。」


 


我還正愁著怎麼給龍王前輩找他的護心鱗呢。


 


我祭出龍珠,與它一起飛升至半空,念起龍王前輩教我的咒語,那護心鱗仿佛找到主人一般,直接從黑袍老者身上飛出,落到我面前。


 


龍珠與龍鱗相聚,發出耀眼的光芒。


 


它們向我輸出一大股靈力,我身上剛剛被黑霧擊中的傷勢一下子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黑袍老者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怎……怎麼可能!」


 


我俯視他。


 


「你們雲隱宗道貌岸然,說什麼S親證道!簡直罔顧人命!

致使凡間變成人間煉獄。


 


「今日,你們S有餘辜!」


 


九華山眾人御劍朝我攻來。


 


我悠悠抬手,所有人的靈劍便被我掉轉劍尖,對準了他們的主人。


 


手落,所有修士弟子便被自己曾經的佩劍一一穿胸而S。


 


黑袍老人怒道:「你竟敢滅S我宗門子弟!拿命來!」


 


說著一團無數黑霧凝結的劍雨便向我襲來,我不閃不避,任由劍雨穿過我,毫發無傷。


 


我將他說過的話還給他:「我有護心鱗在手,你傷不到我。」


 


當我的紫靈鞭化成紫色的巨龍穿過黑袍老者之時,他還是那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看著我。


 


最終也不過嘆一句:「沒想到,我雲隱宗今日會亡在你一個小姑娘手裡,真是可笑!可笑啊!」


 


我沒空聽他的感嘆。


 


在他生命消逝的最後一刻,

我一劍將九華山的山頭削平了。


 


紫靈鞭抓住了逃到半路的李豐年。


 


他聲淚俱下地向我求饒:「安兒……從前阿爹是最疼你的……你就饒了阿爹吧……」


 


我諷刺道:「疼我?你自己聽著好笑嗎?」


 


我展開手心,剛剛S去的雲隱宗眾人的惡魂在我手中悽厲哭喊。


 


「亡魂蠶食而S,這便是我為你尋的好S法。」


 


也是修仙者最痛苦的S法。


 


李豐年知曉他此番在劫難逃,索性瘋魔般指著我破口大罵:


 


「李安,你以為你就比我高貴嗎?從前我便覺得你過於早慧心思難測,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娘是你所害?你口口聲聲說我薄情寡義賣妻S子,可你與我又有何區別?!

你小小年紀就敢殘害你的親祖母!若不是我當年不追究,你早就被浸了豬籠!」


 


或許是太過激動又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牽動了脖子上的傷,李豐年連連咳嗽。


 


他咳嗽完仍舊接著罵:


 


「在這世上活著都艱難,修煉成仙何等榮耀!是普通人幾輩子都得不到的福分!我有機緣有天分!你這個孽種竟敢來壞我好事!若是早知今日,當初在你剛出生時就該掐S你!」


 


我靜靜地等他罵完才出言諷刺回擊:「你既然知道,當年為何不揭穿我?還不是你把名聲看得比誰都重要!你李家若是出了這樣的事,你還怎麼榮登高位名揚萬裡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鄙視地笑著看他,「李豐年,要說狠毒,我還不是跟你學的?S在我手上,你不該高興嗎?你雖然不能得道成仙長生不滅,可我卻有機會實現你的畢生所願,隻是,

你沒命見到罷了。」


 


李豐年此生最受不了他人鄙視看輕的眼光,何況這人還是他的女兒,登時氣得面色鐵青,捂著胸口一口氣血噴出,卻隻能無力罵道:「孽種!孽種!」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李豐年,你果然不知悔改。」


 


李豐年執拗地罵道:「悔改?我有何錯?我為何要悔改?我勤學苦讀十八年最後被人一朝替名!我不知日夜辛苦修煉來的功力一朝被你摧毀!我不過是想要出人頭地!不過是再也不想被人踩在泥裡!我究竟有何錯!」


 


我揚起紫靈鞭一鞭子將他抽趴下:「那娘親有何錯?她 17 歲救了你,18 歲嫁了你,為你生兒育女綿延子嗣,她孝順婆母伺候你,她就活該為你犧牲?她S的時候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還有阿姐、小妹、小弟!他們都是你的親生孩兒!」


 


我沒能救小弟,

還被我爹一甩手撞到了石桌邊角上,額頭滲出一大片鮮血暈S過去倒在地上,估計他以為我S了。


 


「一我」我走過去一腳踹在他的心窩,踹得他咳嗽連連:「所以別人的命不是命,你的命才是命。」


 


李豐年怨毒道:「錯不在我!在這世道!是這世道逼我!」


 


我像看S人一般看著他冷漠道:「我知道你從來都是這樣的,是以這些痛苦都是你應得的。」


 


李豐年終於面如S灰。


 


萬魂聽我命令,一經釋放便向李豐年飛撲而去。


 


一聲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慘叫響徹天地。


 


萬魂桀桀怪叫,嗷嗚著將李豐年的三魂七魄撕咬粉碎。


 


……


 


李豐年悽厲的哭喊傳來時,我已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這九華山從今以後,

再不是從前那個靈氣氤氲,萬人來拜的堂堂一方仙門大宗了。


 


而我,還要往前走。


 


茫茫大荒,紅塵萬丈,我還有太多未曾見識過,未曾體驗過。


 


修仙大道,我絕不會止步於此!


 


我要連我阿娘、阿姐、小妹、小弟的人生。


 


一起活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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