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我登基之後，原本戰亂不休，徭役繁重的天下，短短三年內便海晏河清，歌舞升平，一派盛世場景。
她父皇，他祖父努力了一輩子都沒做到的事，本皇短短三年就做到了，她是瞎嗎？
在她眼裡，治理天下不靠腦子，不靠手腕，就非得靠那胯下二兩肉嗎？
我看著一臉嬌羞，仿佛隻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隨意取悅男人的物件的趙橋，恨不得當場掐S她！
就連一向忠心耿耿的婉兒也不禁皺眉。
七
但最後我還是我同意了。
坐在至高無上的寶座上，我撫摸著她的頭發，像是天下間最愛女兒的母親一般，滿懷憐惜。
「可是現在朝政不穩，人心惶惶，若是真的讓你下嫁，隻怕大臣不會同意。」
「萬一奸臣作亂，母親的皇位就危險了。
」
她卻絲毫不肯思考這危險的處境，繼續道，「我才不要想那麼多！母皇，我不管，我就要嫁給顧郎，你去給我想辦法吧。」
真是可笑！
她為那個男人想好了所有的路，生怕他受一點委屈，可是看不見我這個做母親的肩上的擔子和眼裡的為難。
我裝作為難，皺眉沉思，終於在沉默中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倒不如你自請廢除皇太女之位，貶為庶人。以妾室之禮進門。」
「相信咱們退讓至此，那些大臣一定不會反對了。」
她聽聞此言！震驚之下，竟然在大殿之上步步緊逼的鬧了起來。
「不會！不可能的，母皇，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廢了我誰來繼承你的皇位？」
看來她也知道權勢的重要，是偏偏愚蠢到要把這唾手可得的權勢拱手讓給男人，
還是一個對她沒有任何情誼，隻有滿心算計的男人。
我心下暗笑這種的蠢貨，幹脆學著她的樣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難道你不愛他，不肯為他付出嗎？」
「難道你隻是在乎這種虛名，不肯為了他放棄榮華富貴嗎？」
不就是道德綁架嗎？
誰不會。
我語調輕柔，繼續循循善誘。
「想當初我入宮，是最低等的採女，也甘願陪在你父皇身邊那麼多年。」
「難道你對他的愛，竟然不如我對你父親嗎？」
她在我一句又一句的逼問下，也開始逐漸動搖起來。
牛郎織女的日子固然美好，可是到了有情飲水飽的日子也確實讓人難過。
就像現在。
情比金堅也不過如此，就算今生沒有我的阻撓。
他們的愛情也不會一帆風順。
唾手可得的帝位，高高在上的權勢，也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吧。
她雙眸散亂，吶吶自語，眼裡充滿了猶豫與掙扎。
「不，我不是這樣的人。」
我趁熱打鐵！
「那就放下一切，跟他走。」
八
她說還要回去再想想。
我自然同意，命人把她送回了宮裡。
同時又讓人把趙橋要被廢除皇太女之位的消息傳給顧準知道。
顧淮雖然平時對趙橋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清高樣子，但他貪婪醜陋的嘴臉早已昭然若揭。
他既想要趙橋皇太女這層身份帶來的榮華富貴和無上權勢，又不想被人說自己是吃軟飯的，所以才總是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
可實際上，他又當又立，什麼好處都想佔。
眼見趙橋猶豫，他生怕趙橋真的腦子一抽不要皇太女的位置了，這會兒，他也不裝清高了。
在我的有意放縱之下，顧淮私自闖入了宮闱。
婉兒看不透我想做什麼，卻乖巧的站在我身後替我研墨。
我看了她一眼，問：「婉兒，你想做皇太女嗎？」
婉兒猛的跪在我面前，神色真誠。
「婉兒乃是罪臣之後，早就該S了，承蒙女帝厚愛才苟活了這些時日，不敢多想其他。」
我看著婉兒，心中柔軟。
這才是我想要的繼承人。
不卑不亢，知榮辱，懂進退，前世是我眼瞎心盲，這輩子，我定不會再錯看他人。
沒過多久，宮中就鬧出了大事。
皇太女趙橋有孕了。
這天我剛從大殿回來，就看見趙橋和她的情郎顧淮手牽手。
兩人跪在我面前。
我看都沒看顧淮一眼，隻是低頭詢問趙橋，「想清楚了？你要怎麼選？」
趙橋臉上帶著嬌羞的紅暈，一副被愛情滋養的模樣。
她膝行到我面前，狡黠的開口，「母皇，我都不選。」
「我有自己的第三條路。」
說完，她自顧自起身，拉著我的手摸向她的小腹。
「母皇，我懷孕了。」
「懷的是顧郎的孩子，也是與您血脈相連的外孫。」
「你摸摸他，我們身上，可是流著一樣的血脈。」
我猛的抽回手，冷淡的詢問，「所以呢？」
「所以……」趙橋撅著嘴跺腳，滿臉小女兒家的嬌羞嫵媚，「母後，掌權有什麼好，女子不就該躲在深閨，讓男子養著的嗎？
相夫教子才是我們最大的幸福。」
呵呵。
「母皇，等我生下皇兒之後，您就退位，傳位給我腹中的孩子吧。」
「將來，顧郎輔佐孩子治理天下，您就在後中養養魚，種種花，我們一定會好好奉養您的。」
我厭惡的甩開趙橋。
她愚蠢，分明佔著天下最尊貴的位置卻自甘輕賤。
顧淮，也是十足十的貪婪！
讓他嫁給皇太女他不願，見撈不到好處，竟然又開始算計著挾趙橋肚子裡的孩子以令天下。
真是好大的胃口！
他們憑什麼覺得我會把天下蒼生的前途和自己的命運交給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顧淮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對我拱手行禮，「女皇多年操勞，為人臣子，我等應當與女皇分憂。」
「放肆！
你父親同朕講話，尚且要三跪九叩行君臣大禮，你一介白衣豎子，有什麼資格在朕面前自稱臣子？」
我冷冷睨了顧淮一眼，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算計。
本朝並未有太大的嫡庶之別，從來都是任賢為長。
顧家有一名德才兼備的庶長子，聲名在外，極受顧侯爺寵愛，襲承爵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反觀顧準，雖然是嫡子，卻資質平平，文不成武不就，沒有任何能與那庶長子一較高下的資本。
可偏偏他又自命清高，覺得自己文採斐然，隻是父親偏心，所以，他便把主意打在了趙橋身上。
顧準百般殷勤，隻不過是為了依仗公主的勢力襲爵而已。
顧淮滿臉不甘，卻又不得不向我下跪。
我垂眸望向趙橋，「我已經給了你選擇，要麼讓顧淮嫁給你成為皇夫，
要麼，你廢去皇朝女身份，嫁與他為妾。」
「可如今你懷著這不知哪裡來的孩子，逼迫朕禪位，是什麼意思？」
禪位二字一處，周圍的侍衛拔劍上來，怒目而立。
似乎要把這兩個人撕成碎片。
為首的鐵刀將軍揮舞著鐵杖打在她身上。
厲聲呵斥，「難道公主是想造反嗎？」
趙橋被重杖所擊，立刻像嬌弱的蒲柳一樣躺倒地上。
石榴裙擺滲出點點鮮血。
九
顧準生怕他的「前途」有了什麼損失。
立刻擋在趙橋前面。
他將哭的梨花帶雨的人兒護在懷裡，怒瞪著我。
仿佛我是牛郎織女中的王母，活拆了這一對苦命鴛鴦。
「陛下，臣和公主是真心相愛，並無二意，是陛下您多思多慮了，
我們隻求陛下可以成全我二人的婚事。」
目眦欲裂，情深幾許。
瞧瞧，多麼郎情妾意，海誓山盟的動人場景啊。
許是有了情郎的鼓舞，趙橋越發忘形，她縮在懷裡埋怨道。
「母後你是不是自己得不到愛情，如今就來拆散我的感情？」
此話一出，滿殿震驚。
宮女們紛紛把頭埋下，恨不得自己從未來過。
我看著他們兩人，怒極反笑。
「朕有說過要拆散你們嗎？」
「朕不是早就說了，皇家顏面不可丟，顧淮必須嫁進皇家為夫，是他自己不願意！」
「顧郎七尺男兒，怎可入贅！」趙橋與我據理力爭，我懶得再同她演戲，冷嗤一聲。
「所以我與你留了第二條路，你為何不選？」
「我……」趙橋眼神飄忽，
一下子沒了聲音。
可不是嘛，放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女的位置她哪裡甘心？
到底還是貪婪又自私！
我用手挑起趙橋的下巴，「你們的感情，脆弱的連這一點考驗都經歷不得？」
「誰說的！」趙橋慌亂的反駁，我冷嗤一聲，「那就是你們做不了決定了。」
「那朕就替你們做決定吧。」
我瞥了一眼趙橋的孕肚。
「我知道你從小嬌生慣養，讓你成為庶民，太委屈你了。」
「既然現在木已成舟，你腹中也已有了胎兒，那就讓顧淮喝下湯藥，從此沒有生育能力，成為隻伺候你的面首如何？」
十
顧準抓著趙橋的手一瞬間松開。
畢竟他蟄伏多年，不是為了變成低賤的面首進宮伺候一個愚蠢到極點的公主的。
可對著趙橋炙熱的眼神，顧淮又不得不繼續把這出戲演下去。
他哆哆嗦嗦握住趙橋的雙手。
「我們不能隻有一個孩子，求你。」
「我敢保證自己一定會對你好的。」
「所以你就讓我而放棄我尊貴的身份，跟著你做妾？」
趙橋不敢置信的提高聲音。
瞧瞧，他們之間堅不可摧的愛情也不過如此。
一個戀棧權位，一個貪生怕S。
可最終趙橋還是心軟了，因為顧淮說，「公主，您是陛下唯一的女兒，陛下現在廢了您，以後陛下老了，想要找人繼承皇位，不還是得低聲下氣求到您頭上？」
顧淮終究沒有喝下那杯毒酒。
取而代之的是，趙橋自請廢除皇太女的旨意。
離宮那日，她一襲素色衣裙，
滿頭珠翠的冠冕也變成了一頭青絲。
她咬著自己蒼白的嘴唇，顯得無辜又可憐。
她不怪顧淮虛偽自私，不怪自己踩著整個皇室宗族的臉面給顧淮所為「男人的尊嚴」，反倒膽大妄為的指著我。
「母皇，你不就是想故意為難我們嗎？你就後悔吧，我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說完她又抬起臉，「母皇現在廢了我不要緊，我等以後母皇求我回來！」
誰給她的自信！
十一
我是有些後悔。
後悔生了她這樣的蠢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我下詔廢除了她的公主身份，貶成宮牆之外的一個庶人。
安平侯府顧家本來就是個牆頭草。
如今鬧出來這種事，侯府怕得罪我，也將顧準開除宗戶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