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匕首朝著我的心口刺了下來，我用雙手與之抗衡。
可匕首還是一點點刺進我的心髒，鮮血瞬間暈湿了床鋪。
我無助地嗚咽著，像一隻待捕的困獸，等待S亡降臨。
千鈞一發之際，房門被推來。
「月兒你怎麼不點燈？」
芙蓉一進來就看到了刺客，她立馬衝過來與刺客纏鬥在一起。
芙蓉身手矯捷，刺客竟不是她的對手，敗下陣來。
眼見打不過，刺客當即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芙蓉趕緊找來與她相熟的劉太醫為我包扎傷口。
還好傷得不深，不然性命堪憂。
夜裡芙蓉問我：
「經此一劫，你是如何想的？」
我捂著心口，
下了決心：「我要離開辛者庫。」
去更大的天地闖一闖。
蝼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我是個娘生爹養的人，憑什麼要被她們隨意踐踏虐S？
她想要我性命，我偏不如她意。
6
既然決意要離開辛者庫，首先要除掉的，便是掌事姑姑。
平日裡各宮的衣物都要拿到辛者庫來洗，少不了會折損一兩件。
掌事姑姑隻要跟各宮回稟一聲，那衣裳金貴，洗不了。
多數娘娘為了體面，都會丟了衣裳，任她處理。
因而掌事姑姑倒賣這些名貴衣物賺了不少銀子。
這日賢妃宮中的宮女來取衣物，我將她拉到一邊。
「前幾日姐姐送來的雲肩我已洗幹淨交給姑姑，聽說是賢妃娘娘喜歡的，所以清洗的時候格外小心，用了前朝留下來的工序，
花了不少功夫，不知姐姐可否能在娘娘面前替我討個賞？」
宮女疑惑：「那件雲肩不是洗不了嗎？」
我向她細細解釋了我是如何清洗那間雲肩的。
宮女自然猜到是掌事姑姑故意留下了那件雲肩。
若換作旁的也就罷了，賢妃的那件雲肩可是皇帝誇過的，她寶貝得緊。
果然當天晚些時候，賢妃便帶著人氣衝衝地來辛者庫搜查。
掌事姑姑還沒來得及銷贓，被抓個人贓並獲。
賢妃有協理六宮之權，當即便下令將掌事姑姑杖斃。
賢妃從宮女那裡聽說了我為她清洗雲肩的事，點了我接任掌事姑姑一職。
那些昔日欺負過我的宮女們紛紛來找我求饒。
我才剛上任，一舉一動都關乎之後立威。
為首的幾個之前幫掌事姑姑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
被我全都送去慎刑司服役。
而剩下的人無非是牆頭草，我隻口頭訓誡了一番，也算剛柔並施。
辛者庫的日子好過了些，我還攢了不少月錢。
有了這筆錢，即便出宮後我不嫁人，也能過得很好。
可我心中還記掛著雲軒昔日對我的好，對他仍有一絲不舍。
再見到雲軒時，他沒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仿佛藏著無數心事。
原來最近宮中對他和皇後之間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傳到了陛下的耳朵裡。
龍顏大怒，將他調去了太妃宮中做侍衛。
那些前朝的太妃所住的宮室，和冷宮沒什麼區別，一點油水都沒有。
「月兒，你能不能幫我跟賢妃說說，讓我去她的宮室？」
我寬慰他：「冷宮遠離是非，未必不是個好去處。我現在月錢漲了，
足夠咱們在京城買宅子。」
可他卻急了：「你就這麼不樂意幫我？我努力賺錢是為了誰，還不是因為你娘嫌棄我在京城沒房，非要刁難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突然覺得記憶中那個明澈蓬勃的少年。
在這一刻，S了。
我曾經深愛這個男人，可他卻在我被欺辱的時候選擇沉默。
在我面臨生S的時候，去我的仇人身邊獻媚。
我知道，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所以你賺錢的方式，是去要S我的兇手身邊，為她求容顏不老的丹藥，祈求與她長長久久？」
「你別說你看不出來她對你的情意。你裝傻的樣子，讓我覺得惡心。」
雲軒被我戳穿心事，臉頰瞬間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眼神閃躲，
不敢正視我，無不證實著他內心深處的背叛。
我的心中像有一把鈍刀，在一點點切割著血肉。
良久，他無力地開口：「我原本隻是想給你更好的生活，我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冷笑一聲：「為我？你的所作所為，與那些打我罵我一心想要S了我的人，有何區別？」
雲軒低下頭無言以對。
我決絕地轉身離去，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他停留片刻。
在這吃人的後宮，唯有站得足夠高，才能不被吃掉。
我不會與他一起S在爛泥裡。
7
雲軒不知走了什麼門路，又去了太後的壽康宮。
連帶著皇後去給太後請安的頻率也多了。
兩人活脫脫像一對苦命鴛鴦，隻能隔著宮門對望。
可沒過多久，太後重病，纏綿病榻。
所有後宮高位嫔妃和女官都要去侍疾，我也在其列。
其實說是侍疾，無非是過去應個景。
看病有太醫，伺候有宮人，根本伸不上手。
我去侍疾那日，在壽康宮門口見到了雲軒。
他又恢復了往昔的神採飛揚。
我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進了壽康宮大門。
太後患頑疾已久，就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我剛一進去時便聽到裡面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宮人們已經見怪不怪，拿著痰盂恭敬地候著，太後扒著床邊咳得S去活來。
這幫人看似恭順，實則沒有一個上心的。
「快把窗子關上，將簾子落下。」
我又來到太後身邊，將她襟口的扣子解開，
幫她按摩穴位。
一番操作下來，太後的咳嗽果然緩解不少。
她問我是如何做到的。
「奴婢翻閱古籍，前朝有一位神醫曾記載了這一法子。此病雖磨人卻不至於要人性命，隻要細細照料，配上茶飲、食療，便能有所緩解。」
在前來侍疾的頭幾日，我就向劉太醫詢問了太後的病症。
又翻閱了宮中所有古籍，終於讓我找到了治療之法。
今日我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做這些的。
太後拉著我的手，和顏悅色誇贊道：「倒是個用心的孩子。」
她老人家一句話，便將我從辛者庫調到了壽康宮近身伺候。
壽康宮的月錢比辛者庫要多，主子們的賞賜也多。
如今我攢的錢，足夠我離宮後生活。
太後在我的照料下犯病的次數越來越少，
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犯過咳疾。
皇後每每來請安，刀子一樣的目光往我身上割。
她開口向太後討要過我兩回，都被太後四兩撥千斤推拒了回去。
太後在後宮手眼通天，自然也能查出來皇後與我之前的淵源。
她肯留下我，便是站在我這邊。
就在我以為自己能一直在太後的庇護下平穩度日時，太後再一次病倒了。
有人在我給太後準備的茶飲裡放了東西，她喝了後就咳嗽不止。
現下已經昏迷不醒。
8
皇後一聽到信便來壽康宮抓人，將我打入慎刑司。
她命獄卒對我嚴刑拷打，逼我認下給太後下毒的罪。
皮鞭將我身上抽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可不論他們如何拷打我，我都沒有開口說半個字。
我是有品級的女官，若我不認罪，皇後便不能隨意定我的S罪。
又一次酷刑後，我被丟在牢房角落，恍惚間聽到一陣鎖鏈聲。
有人進了牢房，冰涼的刺痛從我傷口處傳來。
「嘶……」
「別動，我替你上藥。」
是雲軒的聲音。
我疲憊地問：「你來做什麼？」
雲軒嘆了口氣：「你認罪吧，這樣下去你會被打S的。奴婢就是奴婢，一輩子隻能是奴婢，不可能跟主子抗衡。」
我震驚地瞪著他：「你想讓我去S？」
「皇後娘娘已經答應我，若你認罪，她便給你假S藥，助你離宮。」
我不知道該說雲軒天真，還是愚蠢。
發生了這麼多事，他竟然還認為皇後是個純善守信的人。
我用盡力氣給了他一耳光。
「滾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雲軒惱羞成怒，將手裡的藥重重地擱在地上，起身憤然離開。
9
在慎刑司的這段時日，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快要熬不過去。
終於太後她老人家醒了，差她身邊的大宮女來問話。
我這段時日一有空就回想太後中毒之日的事情。
我給大宮女列了幾個我重點懷疑的對象，還有當日比較反常的事情。
請她務必低調調查，不要打草驚蛇。
大宮女拿著我給她的名單感慨道：
「旁人在此逆境早就不知S了多少回，你倒是爭氣，難怪太後抬舉你。」
我鄭重其事地行禮：「若我日後洗清冤屈，必定不忘姑姑大恩。」
在我將名單交給她後的第三日，
壽康宮便來了旨意，將我接出慎刑司。
隻是此番出來，宮女月兒已S，出來的是太後母族沈氏的旁支女兒。
沈婉玥。
10
「你可會怪哀家沒有還你清白？」
病榻上，太後慈愛地看著我。
我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三個響頭：「奴婢隻會感恩太後救奴婢出水火。」
「皇後畢竟是中宮，許多事不得不顧及中宮顏面。」
太後肯向我一個宮婢解釋已經是天恩。
她肯定已經查出是皇後所為，隻是礙於皇後的勢力不得不隱忍不發。
「經此一事，你可想再往上爭一爭？哀家可以做助你的東風。」
如今後宮在皇後的整治下，沒有妃嫔能與之抗衡。
皇帝忙於國政，一個月都去不了一次後宮，如今後宮急需一個新人來打破將軍。
而太後，似乎選上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恭敬地回答道：「奴婢願為太後效力，但奴婢身份卑微，恐難當此大任。」
太後微微一笑，說道：「憑你在逆境掙扎至今的毅力，隻要你願意，哀家自會為你鋪路。」
若說剛才我還有一絲猶豫，此時我已下定決心。
既然無論如何皇後都不會放過我，那我為何不為了自己的生路搏一搏？
憑什麼我要一輩子做奴婢，受主子擺布？
我再次磕頭謝恩，應下了太後的提議。
11
太後並未急於將我引薦給皇帝。
而是請了名師教習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皇帝喜歡有才情的女子，光有容貌未必能留下他的心。
每日天不亮我便開始這日的練習，一直到子夜才睡下。
我本就啟蒙晚，所以隻能靠反復揣摩，樣樣力求做到最好。
不論是琴弦割破手指，還是風寒發熱，我從沒有一日停歇。
想要在宮中立足，必須要吃常人吃不得的苦。
在我苦讀的這段時日，雲軒又被調去了御前。
我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隻是之前曾見他與皇帝身邊的公公走得很近。
初夏時節，御花園中開了半池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