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手串交到李椰手裡。
「正想著怎麼跟他要回來，他自己送上門了。」
李椰將手串揣進口袋。
「被渣男戴過的確晦氣了些，大不了我回去好好洗洗，再讓我爸拿到廟裡重新開個光，大幾萬呢，就算扔了，也不留給渣男。」
11
哨聲響起，肖也陸衡所在隊伍大比分拿下上半場。
十幾個女生圍過去給肖也送水，宋染也抱著水瓶去找陸衡。
陸衡沒接宋染的水。
他朝我走過來。
見我沒主動遞水，若無其事地問：
「剛才拍照片了？我看看。」
我大方地把手機遞給他。
手機裡的男生，旋轉，起跳，抖腕，投籃……
每一顆汗珠，
都在我的鏡頭裡閃著光。
一百多張，全是肖也。
陸衡瞬間黑臉。
「阮諾，我不就陪宋染過個生日，你有完沒完？」
我笑笑：「有完啊，我們之間不是已經完了嗎？」
「對了，肖也真的需求很高。」
我眯起眼睛回味：「他很棒。」
說罷站起身，抓起水瓶向肖也走過去。
肖也此時拒絕了其他女生的好意，接過我的水，笑著揉揉我的頭發。
「乖。」
女生們捂住嘴，又吃驚又失落。
陸衡氣得腮幫子都硬了。
原本一臉尷尬的宋染這時湊過來。
「呦，阮諾，看你倆這親密程度，昨晚是真睡了？」
一旁的陸衡臉唰地綠了：「宋染，你給我閉嘴！」
宋染才發覺自己讓陸衡難堪了，
她拼命找補。
「學長，咱倆昨晚先在一起的，所以，是你先甩了阮諾，她不算是給你戴綠帽……」
陸衡忍無可忍，直接取過身旁女生手裡的水砸向宋染。
「閉嘴！滾！」
女生們驚叫起來。
「天啊，什麼情況？陸衡學長的女友出軌肖神？」
「好像不是，是陸學長先出軌那個小學妹！」
「出軌還打女人？說好的清冷人設呢？說好的處變不驚呢？」
「狗急跳牆了這是？」
陸衡整個人都氣碎了。
他看了我一眼。
肖也把我拉到身後護著，低聲警告：「陸衡，別發瘋。」
陸衡骨子裡是忌憚肖也的。
他氣得眼珠泛紅，朝我伸手。
「手串還給我。
」
我蹙眉。
「剛才你把手串給我，難道不是分手了，歸還我送你的禮物嗎？」
「我什麼時候歸還……所以，分手了就要把東西收回去是吧？」
陸衡嗤笑，眼裡滿是對一個小氣窮酸前女友的嘲諷。
我無辜地看著他。
「是啊。所以好好想想你送過我什麼，我也可以還回去的。」
可惜，什麼都沒有。
12
陸衡惡狠狠地將外套甩在肩上，頭也不回地走出賽場。
他走後，替補加入，下半場打得很吃力。
肖也身負重任滿場飛，好在最後艱難地贏了這場。
賽後肖也跟教練和隊員交流。
我看著他湿透的球衣，內疚極了。
要是昨晚不纏著肖也，
他體力應該會更好點。
李椰碰了碰我：「嘿，你昨晚真的是跟肖神在一起啊？」
「是……」
李椰從包裡翻出那根八塊五的火腿腸。
「靠，肖神也太強了吧？」
我正極力解釋。
李椰突然像兔子似的蹿出去了。
連火腿腸都忘了拿。
身後，響起肖也的聲音。
「不要誤導你朋友，每個人都不一樣。」
「你這樣讓她先入為主，她以後大概率會失望的。」
我僵硬地轉過頭。
肖也輕笑。
「看來昨晚你認真感受過了。」
我估計自己的臉已經紅得像猴屁股了。
他又向前一步。
「昨晚有些倉促，
今天周五，我再給你個學習的機會？」
不倉促，不倉促。
我連連擺手。
「我跟椰子約好了吃火鍋，她給我補過生日……」
「吃完飯呢？」
「去喝咖啡……喝完，直接回宿舍睡覺。」
他也沒強求：「那，明天上午見。」
「如果今晚想回我那裡住，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他抓過我的手機存上他的電話號碼。
我落荒而逃。
13
為了儀式感，李椰幫我選了件魚尾吊帶裙。
放下長發擋住吻痕，我們去吃海底撈。
她一邊吃一邊興奮地給我看校園論壇。
幾個小時的工夫，陸衡人設徹底崩塌。
有人譴責他當眾打女人，高冷寡言都是假的。
還有人痛斥他比賽中途退場，沒有大局觀。
甚至有一個網友爆料，陸衡退場後靜等教練隊員去求他，說如果自己不歸隊，這場肯定會輸。
結果，肖也帶大家贏了那場比賽。
所以陸衡失落到極點，怒火殃及宋染，已經不接她電話了。
有八卦下飯，我倆吃得有點多。
李椰提議走著去那家新開不久的咖啡廳，順便消食。
咖啡廳開在一座高檔商場裡。
越接近商場，我越覺得這段路有點熟。
帶著疑惑，我點了兩杯招牌咖啡，要了一份小蛋糕。
咖啡入口，好香。
這味道……
還沒等細細品味，
有兩個男青年路過我身邊。
手一歪，打包的咖啡直接倒在了我胸前。
胸口的布料瞬間被染出一大塊汙漬。
李椰跳起來：「幹什麼你們，故意的吧？」
她拉起我衝出門，往商場衛生間跑。
兩個男青年跟在後面，轉個彎，直接攔住了我們。
其中一個穿花 T 恤的，上手來擦我胸口的汙漬。
我護著胸往後退：「你放尊重些！」
他笑得像發霉的苔藓。
「躲什麼？哥哥幫你擦是看得起你，我媽說了，你這種腰細屁股大的女人，就喜歡欲拒還迎。」
他的同伴拿著手機拍照看戲：「你媽，你媽，你多大了，天天你媽，沒斷奶啊？」
花 T 恤呵呵笑著，盯著我的胸口舔嘴唇：「沒斷奶，現在就想喝奶。
」
我怒極。
「想喝奶回家找你媽去！」
他獰笑著：「那我叫你一句媽，你給我喝好不好？」
李椰衝到我身前：「你們敢在公共場合調戲女生，趕緊滾，不然我們報警了！」
花 T 恤不以為意：「穿成這樣出來喝咖啡，不就是為了吊男人嗎？裝什麼裝，你開價，多少錢睡一次？」
說完，還不忘偏頭衝我吹口哨。
「媽，我要喝……」
他話沒說完，頭突然一歪。
我眼睜睜看著他飛了出去，臉直接啪地貼到了地上。
肖也收回長腿，將我和李椰拉到他身後。
花 T 恤被打趴了，嘴還硬。
「誰擋老子的道？老子要吃奶，誰多管闲事呢！」
肖也臉瞬間黑了。
他一腳將剛剛爬起來的男人再次踹飛。
男人的臉在肖也的腳下和地磚之間摩擦。
肖也的聲音冷飕飕的。
「那麼喜歡認親？來，叫聲爸爸，爸爸就放你回家。」
14
商場的水龍頭不方便衝洗胸口的皮膚。
肖也找了冰塊給我敷著，迅速把我帶回了家。
難怪我覺得這條街眼熟。
肖也的房子就在附近。
他將我拉進浴室，水龍頭調冷，對著胸口衝下去。
「怎麼事先沒告訴我，你要穿這麼美出去吃火鍋喝咖啡？」
「都沒穿給我看，是我不配？」
我被冰水刺激得打戰，仰著臉轉移話題，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他偏頭，
輕笑。
「咖啡廳是我開的，我不能出現在附近？」
我啞然。
難怪。
那杯咖啡的味道如此熟悉。
原來是跟他早上泡給我的一樣。
「所以，你為什麼穿這麼美出來喝咖啡，今天看我打球為什麼不穿？」
他好像在賭氣。
為什麼？因為李椰喜歡看。
但是我不能出賣朋友。
我低頭裝S。
大約感受到我渾身發顫，肖也抱緊我，幫我找回些許溫度。
「再忍一會兒。」
十分鍾後。
兩人都湿透了。
他將水溫調熱，檢查燙傷的地方。
「沒大礙。」
手伸向我的拉鏈。
「不喜歡穿給我看，那就不穿了。
」
他開始扒我湿透的魚尾裙。
看起來很生氣。
拉鏈聲響起，魚尾裙無力地癱在地上。
我縮進他懷裡：「我有很多漂亮裙子，以後有機會一件件穿給你看好不好？」
他還是繃著臉。
好難哄的男人！
我的手朝他的腰腹處滑過去，討好地笑。
可他還是冷著臉。
我想了想。
「肖也？」
「嗯？」
「你很喜歡聽別人叫爸爸？」
肖也一時沒跟上我的節奏。
我將唇湊到他耳邊。
「爸爸……」
15
經驗之談。
女生千萬別輕易叫男生爸爸。
否則他會讓你爽到懷疑人生。
第二天，我腰酸得一動不想動，連早餐都是他在床上喂給我的。
下午，我怕自己會S在他床上，堅持要回學校。
他沒收了我的魚尾裙，在網上訂了一條 T 恤裙給我。
等新裙子的空當，我好不容易逮到時間，把房子參觀了一遍。
然後我就發現，他的好多私人物品上都有他的名字。
我取笑他。
「你怎麼像幼兒園小朋友啊？」
他將我揉進懷裡，下巴抵住我的發頂。
「我小時候頑皮，媽媽就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縫上名牌。」
「她說別人看到我的東西破破爛爛，會笑話肖也媽媽沒有好好教養孩子。」
「慢慢地，我養成了在私人物品上寫名字的習慣……」
我撓撓他的下巴：「那你媽媽有沒有表揚你？
」
他眼神黯淡下去。
「有……隻可惜，她不在了。」
16
太陽有些大，我和肖也一前一後進了校園。
他在我身後接了個電話，我加快步子先行。
宋染這時候出現了。
她顯然哭了很久，眼睛腫得厲害。
「阮諾，你可真夠賤的！」
她上來就發難。
我挑唇道：「你是沒拿我跟你比，才得出的結論吧？」
「你……」她氣得眼袋都大了，「阮諾，你別以為跟肖也睡了，就是他女朋友了！」
「陸衡都看不上你，肖也怎麼可能？」
「知道陸衡為什麼看不上你嗎？你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寄養在叔叔家長大的窮鬼，
除了有張漂亮臉蛋，還有什麼？」
「為了討好陸衡，省吃儉用買了手串，結果分手還要回去了！」
原來，陸衡以為我為他花的錢都是省吃儉用來的。
可他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宋染繼續刺激我。
「阮諾，陸衡一直不肯碰你，是因為不想被你這個窮鬼賴上，難道你真不明白？」
一直以來，陸衡的克己，讓我覺得自己很放肆。
現在我才知道。
他不是沒想法，隻是迫於交了個窮酸女友的現實，把想法壓制了。
我磨了磨牙。
「所以，宋染你覺得自己現在算是陸衡的女朋友了？」
李椰今早給我發了最新消息，陸衡去宿舍找了我好幾次，還把宋染拉黑了。
宋染亮出尖尖的小虎牙。
「阮諾！就算我還不是他女友，可你現在也不是了！你以為陸衡真想跟你復合嗎？他隻是不甘心罷了。」
我撲哧笑了。
「我們都分手了，他又開始不甘心了？宋染，聽你這麼一說，陸衡真挺賤的。」
「你們倆，還挺配的。」
宋染繃不住了：「你才賤！露著胸劈著腿到處勾引男人，陸衡給你點臉說你是高需求，實際上你不就是賤嗎？」
她甩著手裡的包想砸我。
半路卻被人抓住手腕。
肖也眉眼間滿滿的不耐煩，輕輕一推。
宋染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早起沒刷牙嗎，嘴這麼臭！」肖也把我護在身邊，冷冰冰地看著宋染，「沒錢買牙膏的話，我不介意幫你把牙全部拔光！」
17
我回到宿舍時，
李椰正在床上打滾。
「諾諾，你回來啦！快看看這個！」
校園論壇上。
一則「肖神霸氣護妻」的新聞衝上榜一。
有圖有真相，路人把肖也回懟宋染的話一字不差地發了上去。
我以為肖也的人設也會因為打女人崩壞。
沒想到底下評論一邊倒。
【肖神好帥！】
【那個綠茶女自己得不到陸衡，就想把水攪渾。】
【看她怨恨的小眼神，是不是也暗戀肖神啊！】
李椰看得如痴如醉，時不時上去拱兩下火。
我笑著換上睡衣，去抽屜找頭繩。
翻著翻著，一部手機露了出來。
我笑不出來了。
我就是因為這部手機，跟陸衡相識的。
大一軍訓過後，
我跟李椰去食堂吃飯。
路上聊到興奮，不小心撞到一個人身上。
那人就是陸衡。
他的手機當時就掉在地上，屏幕摔了個稀巴爛，根本無法開機了。
我萬分抱歉，留下摔爛的手機，給他買了同品牌新款送到寢室去。
那之後，兩人漸漸熟悉，成了戀人。
摩挲著手機，我發現機身後面海綿寶寶的貼紙翹了邊。
我用手按了按。
這時，陸衡給李椰打來電話，問我回來沒有。
李椰賭氣：「沒回來！你再這樣沒完沒了騷擾我，我也把你拉黑了……」
我搶過手機。
「陸衡，到宿舍樓下等我。」
18
見到我，陸衡急切地湊過來。
「阮諾，
我已經把宋染拉黑了，我不會再跟她聯系了，我們和好，行不行？」
這是陸衡第一次跟我示弱。
沒了手串，他光禿禿的手腕看著格外別扭。
我推開他。
「我都跟肖也睡了，你不介意？」
他臉色發僵：「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陸衡，這個世界是講究平衡的。你去滿足別的女孩，自然有別的男生幫你滿足你的女孩，不是嗎？」
他咬了咬牙：「我不介意，我隻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我呵呵：「是因為你也和宋染睡了，所以咱倆扯平了，是嗎？」
陸衡不高興了。
「這怎麼能扯平？我是男人，睡個女人算什麼大事？我之所以不計較，是因為我愛你！」
我反問：「你真的愛我這個無父無母寄養在叔叔家裡的窮鬼？
」
相戀一年。
要不是宋染今天說的那些話。
我竟不知道他一個貧窮貴公子，會如此看低我。
那他，當初為什麼要追求我？
陸衡眼神躲閃：「這都是肖也跟你說的？他是故意抹黑我！」
「不是肖也，是宋染。」
陸衡泄氣了。
「所以，陸衡，你這樣一個拿著我的傷疤到處展示的人，能有多愛我？讓我猜猜你為什麼不計前嫌來找我復合，是因為你嫉妒肖也，你想掠奪任何屬於他的東西，來證明你比他強是嗎？」
陸衡冷笑。
「我會嫉妒他？」
我掏出口袋裡的東西：「那，你怎麼解釋這個？」
我手裡握著摔壞的那部手機。
海綿寶寶的貼紙被我撕了下去。
裡面露出兩個激光雕刻的字——肖也。
19
陸衡臉色鐵青。
不發一言。
我轉過頭回宿舍，握著手機，眼淚噼裡啪啦落下來。
李椰嚇壞了。
「諾諾，陸衡欺負你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沒有。」我抱住李椰，「我就是弄明白了一些事，開心。」
我給肖也打了電話。
「肖也，我想你了。」
李椰在旁邊吐舌頭：「才分開幾分鍾啊？他就真的這麼迷人？」
肖也語氣軟得像棉花糖：「所以，你這是想我想哭了？」
我哽咽著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