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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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三重天是戰神褚嬴軍營駐地,想來姜留這一趟,也未必就能如他所願。


 


我樂得清闲,探查起司命星君在凡間近況。


 


看他一介書生倒是個會逢迎的,不過幾日工夫,在凡間竟也靠溜須拍馬,做到了隻手遮天。


 


倒真是小看了他。


 


隻是平日裡看不出來,他倒是個情痴,人間數十載不曾婚配,身邊隻有個紅顏知己。


 


我細細瞧著,這紅顏知己倒是有幾分舒簌的影子。


 


倒是有趣得很。


 


不承想,姜留更是有趣。


 


姜留攜沈卿卿入了三重天,卻見不到褚嬴,一道御令,竟令大軍開拔去了不周山。


 


沈卿卿以結魄燈護法,果然恢復得極快,眼下和姜留倒是在三重天旁若無人地纏綿起來。


 


隻可惜,三重天雖被他抽調走了仙族,卻有覬覦天河的魔族。


 


不到三日,這姜留便被魔軍圍了,做了魔族的「座上賓」。


 


若是姜留但凡認真多看一眼廣文星君的折子,便知道這褚嬴的天軍抽調不得,更不會落得個被魔族大軍一舉擒獲的下場。


 


13


 


想要請纓救姜留的仙家流水一樣進了我這梧桐宮。


 


我手中玉扇輕搖,微微眯著眼。


 


「營救陛下,不知道各位可有人選?」


 


廣文星君汗顏。


 


「天界武事,自然非戰神褚嬴莫屬。」


 


我玉扇一合。


 


「那去請褚嬴,何苦來尋我?」


 


廣文星君支支吾吾。


 


「這,這……」


 


褚嬴兇名在外,他自然是不敢的。


 


「也罷,既不敢請褚嬴,我看廣文星君亦足智多謀,

不如就做先鋒,領二十個天兵去三重天吧。」


 


廣文星君大驚。


 


「這如何使得!」


 


「有何不可,君定能舌戰群儒,令十萬魔族大軍心悅誠服,打道回府。」


 


話音方落,便有二十個天兵押著廣文星君去了三重天。


 


我看向手腕上的瑩紫手串。


 


上面的金色梵文已經漸漸淡去,微微露出梵文之下的一個嬴字。


 


魔軍壓境,天河乃是天界靈脈根本,想來這褚嬴,我是不得不尋。


 


14


 


不周山地處天魔交界,四處荒草不生。


 


褚嬴親自在軍營外迎了我。


 


褚嬴天生神胎,在天界地位超然,如此大禮,倒是叫我有些受不起。


 


還未開口,幾個不曾上過九重天的副將見了我,驚叫起來。


 


「快看,

將軍的畫像活了!」


 


「胡說,那洛傾仙子分明百年前就隕落了,魔族狡詐,她定是細作!」


 


「去你的,必是將軍借了什麼靈寶助仙子轉生!」


 


幾個大老粗推搡起來,最後一個絡腮胡子笑眯眯地摁住眾人。


 


「天可憐見,我這賀禮備了百年到底是有機會送出去了,也不知仙子如今是仙是魔?」


 


褚嬴青筋跳動。


 


「滾。」


 


幾個副將聞言笑嘻嘻地退了。


 


我愣了愣神,方才想起正事。


 


「陛下在三重天為魔軍……」


 


話音未落,褚嬴臉色一冷。


 


「大軍已經開拔,不日便可救回陛下。」


 


我不知怎麼生起了逗弄之心,捂著玉扇笑他。


 


「將軍怕不是忘了自己的妻子。


 


褚嬴神色冷淡。


 


「褚嬴在凡間從未有過妻室。


 


「不過是個凡女,我見她有些異樣……隻不過想仔細探查罷了。」


 


褚嬴握住手中寶劍,半晌,方才沉聲。


 


「戰事兇險,還請天後保重貴體,速回九重天。」


 


我將手上珠串往前一遞,紫珠瑩瑩生輝,果然與褚嬴手中寶劍的劍穗所墜紫珠一模一樣。


 


「褚嬴可認得這珠子?」


 


傳言褚嬴曾一劍劈碎魔族祖石,那祖石是魔族至寶,據說是一塊通體瑩紫的神石,如今這一看,倒是和我手中這珠子有幾分相似。


 


「百年前我大病了一場,好些事,記不得了。」


 


褚嬴聞言一慟,伸手將寶劍劍穗上的紫珠握在手心。


 


「天後尊貴,這等寶物,

褚嬴……從未見過。」


 


15


 


仙魔大戰,一觸即發。


 


我在三重天再見了姜留,一身狼狽,手上卻還不忘摟著沈卿卿。


 


我望向魔族領軍在隊伍前的紫淵,不承想,倒是個年輕有為的青年。


 


我以玉扇遮面,忍不住腹誹。


 


想來當年父神若知這姜留有此一日,怕是要氣得寧可將天帝之位直接傳給我。


 


「陛下眼下在魔族做客已久,天界事務繁多,魔尊還是莫再留了。」


 


我身後褚嬴的二十萬大軍齊發出一聲威喝,立刻天地震動。


 


「天後愛說笑,魔族哪有強留天帝的道理,隻是這卿卿仙子為保容顏,盜了我魔族至寶降仙草,若沒個補償,恐怕是要多留些時日了。」


 


姜留將沈卿卿抱得更緊。


 


「你要什麼?


 


紫淵一笑,手中戰戟朝天一指。


 


「我要這三重天,自此歸了魔族。」


 


姜留在天界二十萬大軍前,選擇了沉默。


 


三重天的天河是天界之根本,魔族若得了三重天,此消彼長,我天界也存不了多久了。


 


「姜郎,救我。」


 


沈卿卿眼眶含淚。


 


「我不過是被靈泉燙傷了臉,想借靈草一用……」


 


紫淵看向沈卿卿那光滑細嫩的臉,眸光冷冷。


 


「我魔族可不屑這些宵小行為,想借就用偷的。」


 


沈卿卿軟軟化在姜留懷中,悽涼地叫了聲姜郎。


 


姜留將目光投向了我。


 


我微微嘆氣。


 


「魔族說笑了,這三重天是我天界根基,怎能說給就給。」


 


我瞥見紫淵臉色不善,

搖著扇子道:


 


「但魔尊若是為了這天河靈脈,倒是還有些辦法。」


 


16


 


我到底是迎回了姜留。


 


隻是姜留此番差點為沈卿卿將三重天拱手讓人,如此做派,早叫天界眾仙不滿。


 


姜留方回九重天,就生生受了九道天雷。


 


這是天道的不滿。


 


若非他修為深厚,恐怕挨不過這天雷,就要魂飛魄散。


 


他在殿中將養了數月,數次差廣文星君來請我,都被我推了去。


 


一個被天道罰去再歷三世劫難的天帝,倒也沒什麼好見。


 


一同罰去的,還有沈卿卿。


 


沈卿卿無德無福,卻生受天恩,想來要還此債,得要歷經一番磋磨。


 


我小心擦拭了天後的鳳冠,將之歸於梧桐宮。


 


父神隻讓我做好天後,

保住這天界。


 


可沒叫我與姜留深情繾綣。


 


如今我以天後之位同紫淵和談,同意引天河之水溝通魔界運河,使魔族莽荒貧瘠之地,得以休養生息。


 


仙魔大戰,就此止戈。


 


父神遺命我已做到,如今也是時候歸還這天後鳳冠,尋我自己的逍遙。


 


我拿著三重天天河水路圖出了梧桐宮時,順道去送了在轉輪臺前即將下凡的姜留。


 


一如當初,我親自在轉輪臺前迎他回九重天。


 


姜留如今容顏憔悴,見了我,倒是眸中重燃舊焰。


 


「阿洛,你可願等我?」


 


沈卿卿怨毒地看向姜留,如今卻得不到姜留一個眼神。


 


「姜郎,你分明說要與我同生共S!」


 


姜留看著沈卿卿那張被九重天雷劈傷的臉。


 


如今再沒有仙草靈泉,

臉上的蜿蜒疤痕尤其可怖。


 


「阿洛,我隻是一時為她所迷惑……」


 


姜留伸手還想握住我的手,我輕輕一抬,便避在一邊。


 


「天帝陛下還是早些歷劫才好,也好早日重回天界,日後做個逍遙散仙,也是極好。」


 


姜留眸光定定地看向我,最終凝出一句。


 


「阿洛,我與你成親百年,你始終冷心冷情,阿洛,你沒有心嗎?」


 


我綻出一個笑容。


 


「天帝說笑了,做神仙的,大道無情。


 


「當初陛下說允我一諾,如今,還請陛下同洛傾和離,自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姜留難得露出幾分哀痛神情,沉聲說了聲好。


 


手腕上紫玉手串的梵文應聲而散。


 


17


 


手串上的梵文禁制,

是父神所設,唯有父神嫡系的姜留可解。


 


父神算出他隕落之後,天界與魔族定有一戰,若隻有姜留位列天帝,恐怕天界早晚有覆滅之禍。


 


百年之前,父神救下了幾乎隕落的我,卻也將我綁上了天後之位。


 


我做了百年雲端之上冷冰冰的天後。


 


如今禁制已解,我終於可以重新做回那個掌管天下水文的洛水仙君。


 


魔族荒涼,亙古萬年也不曾有河床留下一滴水,如今要開運河,引天河水談何容易。


 


想來必是曠日持久。


 


我恐日子煩悶,專拘了方回天界的司命做陪。


 


司命喪著臉同我去了魔界。


 


魔界酷熱,我本就是司水之神,自然無礙,隻是可惜了我那些好不容易在魔界土地中培育出的仙瓜,悉數被司命炫了精光。


 


司命咬下最後一口瓜,

瞧著我的紫玉手串嘆息。


 


「仙君當真什麼都沒想起來?」


 


我在手中魔界丘陵山圖上畫下一條線,即刻溝通天地。


 


「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再是深情也已過百年,物是人非罷了。」


 


司命惋惜地啃了一口瓜皮。


 


「可恨褚嬴那呆子,沒事雕的什麼木人,若非他一時大意,那木人落入凡間轉世為人,成了沈卿卿,怎麼有這許多事。」


 


司命悄悄偷瞧我一眼,隻嘆這木人照著誰雕的,不言而喻。


 


我拈訣在丘陵山圖上一掐,即時有隱約水路從我畫的水路上冒出,隻是立刻被這酷暑天氣蒸個幹淨。


 


挖河修渠之事,自然費時費力。


 


我並不心急。


 


司命惋惜地看著手中瓜皮,朝帳篷門口的瓜天張望。


 


「這魔界土地好生古怪,

仙君這瓜是種了,卻從不翻土,怎麼次日起來,這土必是精細耕過的。


 


「想來魔族這些莽荒小民,也是有感仙君修建運河,夜裡偷偷來耕。」


 


我看著司命手中仙瓜靈氣充溢,若真是魔族耕的,恐怕這瓜充溢的,得是魔氣。


 


我抓著一把瓜子出了門。


 


司命挨著門縫抵擋門外的暑氣。


 


「仙君哪裡去?」


 


我笑淺淡一笑。


 


「過些日子舒簌仙子要來,我自然是去再種些瓜。」


 


司命僵了臉,當下溜之大吉。


 


「小仙想起九天有事,小仙先走一步。」


 


我微微一笑,抬手一揪,拎著司命的衣領去了瓜田。


 


「你不來幫著澆水,還想吃我的瓜?」


 


司命大驚。


 


「小仙仙力低微,哪裡能耕得這魔界荒蕪土地。


 


我看著手上的紫玉珠串。


 


「耕地用不到你,這地自然有別人來耕。」


 


司命大為振作。


 


「普天之下,誰能耕這魔界荒地……莫非是戰神?」


 


我掐訣封了他那聒噪的嘴。


 


「閉嘴。」


 


18


 


「那後來呢?」


 


幾個魔族小娃坐在臺階下吃著瓜,將司命星君團團圍住。


 


司命將手中仙飲放下,哀嘆起來。


 


「洛傾仙君自然是修好了運河,溝通了仙魔兩界,從此天地休養生息,不再起兵禍。」


 


因為下凡歷劫歸來的天帝身側多了一個人。


 


「(「」「戰神褚嬴日日駐軍在不周山,實則夜夜往我們這瓜田跑。」


 


洛傾仙子守著這運河,

褚嬴則守著洛傾仙子。


 


司命一聲哀嘆。


 


「也不知這兩個的好事,還得等多久。」


 


幾個小娃娃嘻嘻笑了起來,年長的朝外頭一指。


 


「司命老頭兒,外面好像來了個仙子。」


 


司命大為光火。


 


「本仙風華正茂,誰是老頭!」


 


幾個小娃娃嬉鬧地散去,司命看向遠處提著一籃仙瓜的舒簌仙子,不住哀嘆。


 


「當真是個冤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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