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氣得渾身發抖，落在謝祎眼裡卻是在害羞。
「既然如此，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給你一個追我的機會。」
昨晚那群人怎麼沒把他打S。
我強忍著動手的衝動，看著他說：「不用了，給錢就行。」
謝祎眼裡閃過一抹震驚，「什麼？！」
「我說你要是真想謝謝我救了你，給錢就行。」
謝祎桀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你不是宋家大小姐嗎？」
「那怎麼了，誰會嫌錢多。」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即使謝祎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欲擒故縱？」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作者非要讓這種人當我的男主。
我氣得牙痒剛想開口罵他，身旁就走過了一個人影。
我立馬伸手拉住了那人的衣角。
林朝榆轉過頭率先看向了謝祎。
眼裡帶有十足的敵意。
我把他拉到我身邊，對著謝祎說：「請停止你自戀的想法，昨天晚上是他報警救的你。
「如果你真的想感謝的話，就給錢。
「還有，要現金，我們正兒八經學習的人在學校不玩手機。」
謝祎下意識地就將手裡的手機藏在了身後。
說完，在眾人的目光中我拉著林朝榆走進了教室。
5
從我把林朝榆拉進教室到早讀結束，他沒和我說一句話。
他看起來有些不開心。
但不知道在不開心什麼。
林朝榆哪兒哪兒都好，但就是光長嘴不說話。
我可沒心思和他玩猜來猜去的那一套。
所以他這個毛病必須給我改掉。
下課鈴響起，我轉過身正對著林朝榆。
他透過餘光看見我的動作，眼神慌亂，四肢僵硬。
「林朝榆。」
他身體繃直，轉過身對上了我的眼睛。
「你不開心。」
我用十分確定的語氣對他說。
他想否認，但在我威逼利誘的眼神中被迫承認。
「是。」
「為什麼？」
他低下頭，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想要他的錢。」
他說完後，沒聽到我的回答。
過了幾秒，他沒忍住抬起頭見我沒生氣接著說：「我昨天晚上不是為了救他，我是為了……」
「為了什麼？」
他看著我堅定的眼神，
似乎被鼓勵到了，積累的全部勇氣脫口而出：「為了你。」
林朝榆的一小步，我們兩個的一大步。
【我靠！我看見了什麼？林朝榆打直球？】
【以後誰再說反派不長嘴我跟誰急！】
【這不是挺會撩的嘛，加把勁讓男主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還得是女主啊。】
林朝榆說完這話，整個人像是熟透了，臉紅的不像話。
他機械地轉過身不再去看我。
我往前湊近一點，仿佛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不會來給你錢的。」
林朝榆看著卷子心猿意馬，「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自戀狂恐怕認為我找林朝榆是為了掩人耳目欲擒故縱。
但這話不能和林朝榆說。
「因為我是為了打發他才這麼說的。
」
林朝榆拿筆的力道加重，內心波濤洶湧，可能是我的態度讓他有了點希望。
他轉過頭，我和他離得極近。
近的能從他的眼睛中看到我自己。
「你不喜歡謝祎？」
「為什麼你覺得我喜歡他？」
「因為……」
上課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林朝榆剩下的話被盡數吞沒。
透過他的眼睛，我還是明白他想說什麼。
因為謝祎肆意不羈，隨心所欲，是人群中的焦點，擁有並且享受所有人投來的目光。
但同時他自戀、自大、自負，做事從來不考慮後果，喜歡就要得到不尊重他人意願，隨時隨地發脾氣讓他人回收他的情緒垃圾。
他擁有符合男主人設的外在，卻沒有豐盈的內心。
這就是為什麼這篇小說充滿爭議，男主讓人又愛又恨。
畢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我更是沒瞎。
數學老師走進來之前，我貼著林朝榆的胳膊小聲說：「我不喜歡他。
「也永遠都不會喜歡。」
林朝榆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不要亂立 flag 啊啊啊啊啊啊】
【你現在這麼說，後來還不是愛得要S，男主冷暴力精神出軌你不照樣原諒了？】
【作者不就是想寫女主雖然一開始看不上男主但最後還是愛上了，從側面凸顯出男主的魅力。】
【嘖，女主目前為止是個正常人啊，怎麼到後面和下了降頭一樣。】
這可不是被下了降頭。
而是一切劇情和人物都得為男主的光環讓路。
6
我被謝祎纏上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真的有點煩。
他就好像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器一般，我經過的每一條路都能看見他。
還有他的小弟。
在我第 N 次在路上看見謝祎後，我身心俱疲，正準備換一條路走，對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嫂子好！」
「嫂子，祎哥在這兒呢。」
「嫂子要去幹嗎？我們幫你？」
他們說話從來不會顧及聲音大小，周圍的人幾乎全聽見了。
一時間，謠言四起。
「我去，宋霜見真的和謝祎在一起了？」
「你還不知道嗎？那天謝祎一早就去堵宋霜見了，他可從來沒這麼準時上過學。」
「我看宋霜見看起來不喜歡他啊。
」
「害，欲擒故縱唄。」
「我看她分明是在避嫌。」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我頂著眾人的目光朝謝祎走去。
謝祎看見我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走到他身邊，他的小弟異口同聲地喊著嫂子。
在所有的行為中，我最討厭起哄。
身為當事人，要被開玩笑三個字裹挾。
即使想要解釋也會被眾人嬉笑的聲音吞噬。
被迫和一個不喜歡甚至討厭的人綁定在一起，甚至在多年以後仍然會被提起。
有一種任人擺布的無力感。
我轉過頭掃過那群人，冷冷開口：「誰是你們嫂子。」
他們似乎終於發現了我情緒的不對勁，都閉嘴去看謝祎。
謝祎和我眼神對上，
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樣子。
「我可沒讓他們這麼叫。」
我冷笑一聲。
「沒有你的默認他們會這麼叫？」
謝祎收了笑，眼裡閃過一瞬的慌亂，但最後還是人設佔了上風。
「他們愛怎麼叫怎麼叫，老子還管得了他們？」
我用極為平淡的聲音說：「你是不是以為我還在欲擒故縱？」
周圍的人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我和謝祎用眼神對峙。
「如果是，那我告訴你，你想多了。
「你，配不上我。」
在場的人皆是一愣。
彈幕也瘋了。
【我們的女主她支！愣！起！來！了！】
【我的媽呀，這還是宋霜見嗎？這不是鈕祜祿?宋霜見？】
【說得可太對了！
男主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配不上女主。】
【一想到後面男主的所作所為我隻能說一句爽！】
確實爽！
我頭也不回地就朝教室走。
剛走進班門，就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聲。
每一句中都有我和謝祎的名字。
他們見我進來，都立馬噤聲。
我熟視無睹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後的人用極其誇張的聲音說：「什麼？宋霜見真的和謝祎在一起了？」
他說完才發現了氛圍的不對勁，趕緊閉了嘴。
而林朝榆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手上力度失控，筆尖刺破了紙張。
我轉過頭看向那個尷尬的無地自容的人，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假的，我不是垃圾桶，不撿垃圾。」
過了好一會兒，班上才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我低著頭和林朝榆說話。
他搖了搖頭，看著我說：「你說不喜歡他。
「我隻相信你。」
我瞥了一眼被戳破的試卷，強忍著沒笑出聲。
相信是一碼事，不舒服又是另一碼事吧。
林朝榆看我的眼神實在太乖，我沒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頭。
用一種誘哄的語氣說：「以後也要記得隻相信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什麼？摸頭！！！】
【媽呀，這也太好磕了！】
【我的媽呀，我要是林朝榆，我聽了這話這輩子都離不開宋霜見了。】
那就一輩子不要離開了。
7
自從罵了謝祎一頓，我心情好多了。
直到數學小測的卷子發下來。
我看著卷子上一百一五的分數，滿腦子都是不應該啊。
我記得考試的時候手拿把掐啊。
我翻了翻卷子試圖找出問題出在哪兒，完全沒注意到坐我旁邊的林朝榆散發的低氣壓。
第二天一早，我就發現桌子上放了一本數學筆記。
十分詳細，要是想賣能賣個高價的那種詳細。
我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林朝榆。
「這是你給我的嗎？」
林朝榆點了點頭。
「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這個？」
他沒說話，視線看向了我剛拿出來的數學試卷上。
我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但我要讓林朝榆親口說出來。
我裝作十分落寞的抿了抿嘴，林朝榆看見我這樣子瞬間慌了，
他有些生疏的開始安慰我。
「你別難過，一次考試而已，不代表什麼的。」
他這話不知道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很在意我的成績嗎？」
林朝榆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啊？」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接著問，吞吞吐吐地說道：「因為……因為我想和你……和你一直坐同桌。」
雖然他聲音越說越小，但我還是聽見了。
今天的林朝榆也有在打直球呢。
我看著他有些擔心的表情還是沒忍心，開口解釋道：「其實我考這麼低是因為答題卡填錯了，不然會有一百四。」
話音剛落，林朝榆的眼睛裡迸發出欣喜，還帶有隱秘的慶幸。
他剛準備說話，
我再次開口：「不過我上次是超常發揮，一般隻能考五六名的。」
林朝榆眼裡的光滅了大半，語氣有些酸澀：「我知道。」
隻是三個字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關注了我每一次的排名，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裡。
心跳聲藏匿在周圍嘈雜的聲音裡卻還是無處遁形。
我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林朝榆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跳了跳，名為曖昧的因子在我和他周圍瘋長。
「林朝榆，我也想繼續和你做同桌。」
他讀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十分鄭重地開口：「好，我會幫你。」
【他倆這是談上了嗎？我請問呢？】
【這和談上了有什麼區別？】
【無人在意的角落裡，還有人記得謝祎才是男主嗎？】
【不記得了，
謝祎是誰？】
【不記得了+1。】
我看著一水的彈幕勾唇笑了笑，翻看了林朝榆給我的筆記。
翻了幾頁我發現有些不對勁。
筆記裡每隔幾頁就會有一處被塗黑的字跡，而且他們看起來寫的都是同樣的內容。
翻遍整本筆記，我終於找到了一個還有些痕跡的。
我湊近看了看，那三個字分明是：宋霜見。
我此刻如雷般的心跳為這個名字平添了一份悸動。
林朝榆一筆一畫寫下我名字的畫面在我腦海中盤旋。
我看著他在我旁邊認真解題的側臉笑了笑，隨後拿起筆在我的名字旁邊寫下了他的名字。
8
自從上次謝祎被我罵了一頓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來找過我。
可能是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想著期末就快到了，周天放假我出門準備買幾本資料。
從書店出來沒走兩步路，我就看見了一個黃毛。
還是我認識的那個。
謝祎顯然也看到了我，站在道路對面，雙手插兜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
我站在原地等紅綠燈，一個眼神也沒分給他。
綠燈亮起的時候，他突然加快腳步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