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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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籤證辦理成功了。


我放下手機。


 


這次我要跑得遠點,再也不回來。


 


19


 


我加了最後一次班。


 


下班時天空已經漆黑一片。


 


祁言給我發了消息:【我在家等你。】


 


配圖是一張腹肌照。


 


地點似乎是在浴室。


 


男人精壯的腹肌上掛著水珠。


 


性感的人魚線往下一路蔓延,令人浮想聯翩。


 


我咬著唇,額角突突跳。


 


祁言是不是在某平臺有賬號?


 


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大總裁,背地裡是賣弄風騷的擦邊男。


 


很刺激的劇情。


 


回到家我打開門。


 


客廳裡亮著燈。


 


我走出玄關。


 


「祁言——」我的話卡在喉嚨。


 


呆愣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一股玫瑰花香縈繞在我的鼻尖。


 


祁言整個人半仰在沙發上,岔著雙腿。


 


衣著整齊妥帖。


 


但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他很少穿這種修身的襯衫。腰線微微收束,白襯衫下擺妥帖地扎進褲腰。隱約能看到藏在衣料下的肌肉線條。黑色的西裝褲在大腿根側有一圈凸出的形狀。是襯衫夾。他整個人頹靡地仰著頭,眼睑半闔。喉結上下滑動。


 


暖黃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又喪又美。


 


我現在一定全身都紅了,無比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他聽到聲響,輕輕抬眸。


 


哀怨地睨了我一眼,又慢慢收回視線。


 


靠,真帶勁。我連忙捂著鼻子,然後站在原地緩了好久,才挪著步子走過去。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我俯身,手掌壓住他的肩膀,發絲垂落。


 


「能不能少勾引我?」


 


他輕笑一聲,懶懶地掀起眼皮:「測試一下姐姐的意志力。」


 


我挑眉,周圍的溫度在緩緩上升。


 


我指腹擦過他的唇:「那你能坐著不動嗎?」


 


祁言眸色一黯。


 


「好。」


 


他很懂事地閉了眼。


 


色字頭上一把刀。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忍了又忍。


 


才艱難地壓下那股熱氣。


 


緩緩開口:「祁言,我們分手吧。」


 


男人睜開眼,沒有想象中的憤怒。


 


隻靜靜地跟我對視。


 


剛才曖昧繾綣的氣氛漸漸冷卻。


 


「理由。」


 


「不想談了。」


 


「不想談了?


 


他的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冷冽。


 


「不是為了別人?」


 


他這話明顯有弦外之音。


 


我皺眉,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懷疑我出軌?


 


「祁言,我會做那麼麻煩的事?」


 


我動了動手指,恬不知恥地笑道:「我要是喜歡上別人了,一定會正大光明地通知你的。」


 


祁言又哭了。


 


他顫抖地攥著我的手腕,眼眶通紅。


 


「不分手可以嗎?」


 


我有些頭疼。


 


他一哭我還真拿他沒辦法。


 


我抽不出手,聲音冷了下來:「可是我不喜歡你了。」


 


「一定要分嗎?」祁言的眼淚越掉越多。


 


「要分。」


 


他攥著我的力道不斷收緊。


 


垂下頭自嘲地輕笑:「原來這次哭也沒用。


 


20


 


等我回過神時,祁言已經捏著我的後頸親了上來。


 


眼淚落在唇齒間,苦鹹苦鹹的。


 


他SS扣住我的手。


 


胸腔裡的氧氣在飛速消耗。


 


在窒息前,我用力咬了男人的舌尖。


 


血腥氣彌漫。


 


他「嘶」了一聲。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他。


 


弓身大喘著氣罵他:「瘋子!」


 


他胸膛也上下起伏,嘴角隱隱透著血光。


 


他屈指隨意擦過。


 


「我是瘋子?」


 


漆黑的眸子S盯著我,音節一字一頓地擠出牙關。


 


「許意,那你是什麼?騙子?


 


「當初是你說這輩子隻會愛我一個人!」


 


我捂著胸口,邊喘邊笑:「祁言,

你可真夠幼稚的。


 


「這輩子這麼長,總要有人被我辜負,你想要我說什麼?


 


「心疼你遇到渣女?」


 


祁言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在他再次發瘋前。


 


我飛快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出門。


 


慶幸的是他沒追上來。


 


21


 


等一路跑到樓下我才反應過來。


 


靠,怎麼是我出來了。


 


那是我家。


 


但我也沒膽子再回去。


 


找了家最近的酒店訂房間。


 


很幸運地還剩下一間房。


 


但此刻我站在房間門口,手裡捏著房卡。


 


滿頭黑線地看著眼前這個聲稱自己住在隔壁的男人。


 


「這麼狼狽?跟我侄子吵架了?」


 


祁詢倚在牆上,

似笑非笑道。


 


我跟他見面的頻率還真是高。


 


我瞪他:「對,你侄子被我欺負了。


 


「你這個長輩要替他討回公道嗎?」


 


他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唇角一直掛著笑。


 


「你很生氣?


 


「誰讓你要跟小五歲的男人戀愛。」


 


我翻了個白眼:「他看起來比你成熟很多。」


 


他「嘁」了一聲,很不屑:「小屁孩跟成熟男人能比?」


 


我:「……」


 


他是不是喝假酒了?


 


「祁詢,你實話告訴我。


 


「你這幾年去國外其實是去當混混了吧。」


 


怎麼現在流裡流氣的。


 


他眉尾輕揚:「是當過一段時間。」


 


我:「……」


 


我張嘴還想說話。


 


突然一聲悶雷在耳畔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噼裡啪啦的雨聲。


 


奏成一曲雜亂的樂章。


 


今年的雨好像格外多。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


 


又不自在地收回視線。


 


「腿還疼嗎?」


 


祁詢一怔,然後側了側身,右腿被擋住。


 


「不疼。」


 


22


 


祁詢的右小腿在高二那年折過一次。


 


我晚自習下課在大排檔端盤子。


 


下班時卻被幾個酒鬼纏住。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把酒瓶砸在他們頭上時。


 


祁詢不知道從哪兒衝了出來。


 


一拳揮在為首的黃毛臉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愣在原地。


 


呆滯地看著班裡那個跟我不太熟的年級第一。


 


此刻滿臉戾色地跟那幾個人扭打在一起。


 


他的腿就那個時候被打折的。


 


為了保護我。


 


又一道雷聲響起。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祁詢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嘖了一聲,嫌棄道:「你短發難看S了。」


 


「你短發才難看。」


 


「是嗎?」他撩了把頭發,「我最近確實有留長發的想法。」


 


我刷卡開門:「你還是省省吧。」


 


23


 


洗漱後躺在床上。


 


點開手機。


 


十分鍾前,祁詢發了條朋友圈:【十八歲的夏天。】


 


配圖是我們班的高中畢業照。


 


我忽地想起前段時間的高中聚會。


 


每個人似乎都跟高中那會兒有了天差地別。


 


照片裡我跟祁詢站在一起。


 


手臂緊挨著,青澀的少男少女臉上掛著笑,被定格在模糊的相紙上。


 


在相機拍不到的地方,我們兩個偷偷牽著手。


 


我指尖微動,給他點了個贊。


 


沒想到祁詢也會突然開始憶往昔。


 


我退出去,刷新。


 


然後頓住。


 


就在剛剛,祁言破天荒地也發了條朋友圈。


 


分享了一篇公眾號文章:《全國科研人員的禿頭比例》。


 


他在下面給自己評論:【手滑。】


 


神神叨叨的。


 


24


 


第二天中午。


 


我到酒店二樓的餐廳吃飯。


 


沒胃口,嘴裡就咬了塊幹面包。


 


然後打開手機跟留學中介繼續掰扯。


 


餘光裡,

有人靠近。


 


我抬眼,跟一雙狹長的眸子對上視線。


 


祁詢端了杯咖啡,在我對面坐下。


 


我沒管他,低頭繼續發消息。


 


我們安靜地面對面坐著。


 


詭異得歲月靜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突然開口:「祁言對你好嗎?」


 


我頭都沒抬:「挺好的。」


 


「是嗎?」


 


他長腿交疊,往後仰了仰。


 


「可是他似乎,連你不愛吃魚隻是因為不愛吐魚刺都不知道。」


 


我一頓,想起那晚在飯桌上的對話。


 


「是我沒跟他說。」


 


他好奇心似乎很強:「為什麼不說?」


 


「懶得。」


 


「是嗎?」祁詢抿了一口咖啡,「這麼看起來你對我侄子不是很上心。」


 


我不耐煩地抬起頭:「那咋了?


 


他勾唇笑,黑色的咖啡液在杯裡輕輕晃動。


 


「這讓我這個做小叔的很為難啊。」


 


他看向我的身後。


 


「你說對吧,小言。」


 


我脖頸一僵。


 


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


 


生硬地轉過頭。


 


果然,祁言就站在不遠處。


 


捏著拳頭,眼底戾氣翻湧,SS地盯著我們兩個。


 


他渾身緊繃,嗓音嘶啞得厲害:「許意,過來。」


 


我沒動。


 


不是故意,純粹是因為腿麻了。


 


「小言,真是沒禮貌。」祁詢慢條斯理地轉了轉腕表,「見到我都不問好的嗎?」


 


祁言沒說話,臉色陰寒,似乎在暴怒的邊緣。


 


坐在我對面的男人依舊優雅地喝著咖啡。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


 


祁言倏地笑了一聲,舌尖抵了抵腮。


 


單手插兜。


 


「小叔,真是不好意思,年輕性子比較急,都沒注意到您也在這兒。」


 


嘴上在道歉,但姿態比剛才還要傲慢。


 


「不過我還沒見過小叔這麼念舊的人,都已經分手多少年了,還總圍著前女友轉。


 


「爺爺好像到現在都不知道您已經回國了。」


 


「前女友」三個字在我腦子裡轟得一聲炸開。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祁言。


 


整個人蒙了:「你怎麼知道……」


 


我還以為他們有什麼豪門糾葛,正看好戲呢。


 


沒想到是抓馬的情感糾紛。


 


還是關於我的。


 


而且為什麼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的樣子。


 


祁詢摩挲著杯壁:「你在威脅我?


 


「怎麼敢呢,小叔,我隻是在請您別讓我這個小輩為難。」


 


25


 


直到被祁言拽走,我依舊暈頭轉向沒理解。


 


往後看了一眼,祁詢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祁言一路扯著我往前走。


 


刷開一間房進去。


 


「祁言——」


 


話還沒說完,我整個人就被狠狠甩在沙發上。


 


我支起身體:「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


 


「姐姐,明明是你做錯事了。」祁言脫了外套。


 


「我做錯什麼了?」


 


「姐姐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我皺眉想起他和祁詢剛才的對話。


 


掙扎著站起身,覺得頭疼:「我跟祁詢隻是偶遇。」


 


「我這雙眼睛跟祁詢像嗎?


 


我沒懂他怎麼突然說這個:「什麼?」


 


他眼底陰鸷一片:「你以前說我的眼睛最漂亮。」


 


陰冷的嗓音讓我冷汗直冒。


 


他到底在腦補什麼?


 


我咽了咽口水,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別胡說八道。


 


「我跟祁詢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是嗎?」


 


祁言顯然沒聽進去我的話。


 


扯開幾顆襯衫扣子,手背青筋暴起。


 


「那你為什麼還把他寫給你的一百封情書放在床頭櫃?」


 


「你翻我東西?」


 


「那又怎樣?」他冷笑,掐著我的臉,「怎麼,祁詢他有我愛你嗎?


 


「他有我服務意識好嗎?」


 


他眼睛慘紅,繼續解著襯衫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我覺得他狀態有點不對,

安撫他:「祁言,你冷靜點。」


 


他眼尾掛著淚珠:「你為什麼……就不能更喜歡我呢……」


 


他逼近我,邊哭邊扯開我的外套。


 


「祁言!」


 


「啪」的一聲,我扇了他一巴掌。


 


他的頭偏向一邊,眼睫垂著。


 


周圍沉默了下來,隻剩下呼吸聲。


 


我的手在輕輕顫抖。


 


過了好久,我攏了攏外套。


 


心一點一點逐漸變涼,最後冷漠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諷刺地笑道:「祁言,我說過裝情聖不適合你吧?


 


「你不想跟我分手?那你想幹嘛?未來跟我結婚?」


 


他沒說話,定定地看著我。


 


我嘴角的笑愈發冷淡:「我以為你很清醒,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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