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忽然很想笑，系統卻有些不忍。
【頒布任務的那些老家伙，思想還停留在從前。對你的所謂懲罰，是讓你親手S在愛人的手裡。你完成了任務懲罰，而周玄禎，也會因此永失所愛，這是給他變心的代價。】
永失所愛嗎？
看著不斷朝我飛奔而來的周玄禎，他眼裡的擔憂與恐慌作不得假。
可如果他真的愛我，又怎麼會變心？
這世間的情感，我似乎越來越看不懂了。
但，這一切好像都跟我沒有了關系。
因為我能夠感覺到，胸口那處的疼痛感不斷放大。我默默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在周玄禎快要接住我的前一刻，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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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禎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他拉弓射箭，明明想S的是逆賊。
可在箭矢飛出去的那一刻，卻看清了即將會被自己SS的賊人，居然是宋鳶。
怎麼能是宋鳶呢？
他想不明白，但已經沒有時間容他去多想。
因為那支箭太快，快到哪怕他用了最快的速度，也依舊無法阻攔。
周玄禎，隻能這麼眼睜睜看著那支箭刺透宋鳶的胸膛。
從前他自詡箭術非凡。
可現在，他都想自己騎射不通，這樣子他的阿鳶，是否就可以不用S？
他看著懷裡已經沒了半點生機的宋鳶，心口突然痛得厲害，巨大的恐慌已經徹底吞沒了他，他連著雙手都在發抖。
「阿鳶、阿鳶……
「你醒醒，你不是攻略女嗎？不是不會S嗎？
你醒一醒好不好，不要跟我鬧了，不要和我鬧了……」
周玄禎忽然就泣不成聲，緊緊抱著阿鳶的屍體，怎麼也不願意松手。
阿鳶，肯定就是在鬧脾氣。
他的阿鳶是神女，不會S的。
不會……
12
大周皇後三年前突然失蹤。
連著史書上，也被抹去了皇後所有的痕跡。
當初就有人猜測，說皇後或許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而事關皇家尊嚴，因此被悄悄處置。
可誰曾想到，卻在三年後的某一天。
帝王會抱著皇後的屍體，從皇城的城門處，一步步走向皇宮。
……
「陛下到底想幹什麼？皇後娘娘都快要臭了，
怎麼還一直留在寢殿裡呢？」
距離宋鳶S去，已經過了快一個月時間。
周玄禎從最初的崩潰，到如今漸漸麻木。他把宋鳶放在他的寢宮裡，四周布滿了冰塊，可到底也無法緩解宋鳶屍身腐朽的速度。
眼看著屍身一點點爛掉，出現了許多屍斑，值守的宮女大多都有些受不了。
有些人甚至在私下討論。
說當今陛下怕不是因為皇後的S，就此瘋魔了？
但周玄禎，就像是沒有察覺到一絲異樣。
還是和從前那樣。
早起上朝，下朝後回到寢宮，就這麼守著宋鳶。
周玄禎給宋鳶換上了嫁衣。
這是當年嫁他時，周玄禎花費了好大力氣，足足耗費了大半年時間，命無數技藝精湛的繡娘，齊齊上陣，才有了這麼一件巧奪天工的嫁衣。
他低頭看著床榻上的宋鳶，喃喃自語：
「阿鳶，今天我獵了頭熊，還獵了隻白狐。你不是最喜歡狐狸嗎？我已經讓宮人好好養著，原本打算等回宮時，送給你當禮物。
「其實我今天，是打算親自接你出冷宮的。但是阿妙說，你或許還在生我的氣，應該不想見我，所以我就想著，一定要先送你一個禮物。
「阿鳶，我……我錯了。」
周玄禎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裡已經帶著明顯的哭腔，匍匐在宋鳶手邊哭得泣不成聲。
阿妙，是真的喜歡周玄禎。
當初的幫忙，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報答。
可後來和周玄禎的三年朝夕相處，她也的的確確是愛上了這位少年帝王。
一開始，周玄禎隻是把她當作妹妹，當作宋鳶的妹妹。
阿妙就懷著那些心思，一點點試探周玄禎，不斷靠近他，觸碰他。
她就想啊。
周玄禎是帝王，本該坐擁三宮六院，美人無數。
如果等到她的阿鳶姐年老色衰，到時候皇宮肯定會進許多年輕貌美的女子。既然遲早會有別的女人，那麼這個人，為什麼就不能是自己？
她不貪心，絕不會惦記皇後的位置，隻想就這麼守在周玄禎的身邊。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得到了一點情意，就會想要更多，從一開始的默默守護，到最後想要他全部的愛。
所以好幾次她都挑撥離間。
她愧疚，但她不後悔。
可是阿妙不知道，為什麼本該心S的宋鳶，會突然之間出現在獵場，會這麼猝不及防S在周玄禎手裡。
那一刻，
她看著緩緩倒地的宋鳶。
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宋鳶活著，她可以用深宮裡的那些陰謀詭計，讓帝後離心。
可偏偏她S了！
還S在了周玄禎的手裡。
周玄禎，這輩子都不可能忘宋鳶了。
但阿妙還是不S心，跑來找周玄禎，再次說了那些違心的話：「或許，阿鳶姐早就和你離心，要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才會選擇背叛……」
「我們？我們之間有什麼事？」
周玄禎臉上的表情很冷，他看向阿妙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半點情意。
「阿妙，我隻是把你當作妹妹，阿鳶的妹妹。」
這句話一出，阿妙就知道，自己永遠也鬥不過S去的宋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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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愛生恨會怎麼樣呢？
阿妙想，既然注定永遠都鬥不過S人，那麼至少要讓S去的宋鳶，徹底消失在周玄禎面前。
所以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一把火，燒了宋鳶所在的寢宮。
周玄禎原本正在上朝，那些老臣們又在絮絮叨叨說著選秀的事情，還說這後宮如今隻有一個阿妙，而身為帝王，必須留有子嗣，才能夠保江山千秋萬代。
子嗣？
周玄禎忽然想起來，當年奪位之爭過於激烈，原本已經有孕的宋鳶，卻為了救自己逃脫大皇兄的陷害，在關雎宮裡被活生生打得流了胎。
那個地方，曾一度是他的噩夢。
因為那裡面，有他未出世孩子的鮮血。
可他又做了什麼呢？
他讓阿妙，住進了關雎宮。是因為她向自己撒了嬌，又紅了眼眶。
而這些，
都是他從未在宋鳶身上得到的。
起初隻是貪新鮮，後來漸漸得了趣味，他給了阿妙太多的寵愛。
他，好像真的傷了宋鳶的心。
周玄禎很難過，難過到在大殿上直接吐了口鮮血。
臺下還在講個不停的大臣，在看見帝王吐血過後，就驚慌止住了嘴。
太醫還沒來，寢宮走水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周玄禎再也顧不得其他，跌跌撞撞朝著寢宮跑去，因為那裡有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熊熊大火在燃燒。
阿妙就站在火焰裡，笑得癲狂：「活著的時候你不好好珍惜，如今人S了，你倒是日日懷念。周玄禎，若當初你沒有對我表露出一絲心動，我根本就不可能背叛宋鳶。我們都有錯，我們都是罪人！」
說罷，她朝著火海奔去。
周玄禎根本沒看她，
而是想要衝進火海，抱出宋鳶的屍身。
侍衛全部都攔在他面前，無論他怎麼責罵踢打，都不肯離開半步。
周玄禎，就隻能這麼眼睜睜看著整座宮殿，被大火吞噬。
但是，他還是不相信宋鳶S了。
他在大晚上，瘋了似的跑進冷宮裡：「系統，系統你出來！我知道你在，既然我是被攻略者，那麼我同樣也有資格見你，你給我出來！」
緊隨其後的侍衛，聽到帝王瘋瘋癲癲喊著他們所不知的「系統」，隻覺得帝王當真已經陷入了瘋魔，江山危矣。
周玄禎依舊不管不顧。
不知喊了多久，他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就算我出現了又怎麼樣？周玄禎，是你自己的感情不夠堅定，才害S了宋鳶。】
聽著這道聲音，周玄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語氣極盡卑微。
「告訴我，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夠讓阿鳶活過來？無論有怎樣的辦法，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會滿足，我隻要讓我的阿鳶活過來！」
系統沉默了好久，它看著面前這個瘋癲的帝王，止不住嘆息。
人啊人，總是活著的時候不珍惜，S的時候又要當痴情種。
但系統還是告訴了他那個唯一的辦法。
不是可憐周玄禎，而是可憐那個愛恨炙熱的姑娘，她本不該落得如此結局。
所以它說：【以命換命，用你的命來換宋鳶重生，你願意嗎？】
周玄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在聽見這句話,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他走到牆角，伸手摘了一朵薔薇，放在秋千架上。
「等阿鳶回來，告訴她，花很美。」
至此,
這場攻略遊戲迎來了終結。
而今晚,是四月十五。
系統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嗯,挺圓的。
14
我S了，但又好像沒有S徹底。
靈魂還存在。
就這麼漂飄浮在半空中,風一吹都能偏二裡地。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系統的全貌,她跟我一樣，同樣飄浮在半空中。是一個長相很可愛的女孩子,隻是眼裡沒有太大的悲喜。
她扭頭看我：「都說了戀愛腦沒好下場，你偏不信。」
啥玩意兒？
我看著系統,腦海裡浮現出了巨大的問號。
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也忘記了很重要的人。
我搖頭：「我知道國家大事很忙，那些大臣還整日念叨著。你必定是忙極了，才沒能夠及時趕來見我。
」
「至看」是跟自己很熟的系統,一個看起來冷酷，但實際上又很熱心的小姑娘。
她帶我去了皇宮，一路飄到了個偏僻的角落,角落裡此刻正盛放著無數薔薇，那是我最喜歡的花。
有微風吹過,秋千架隨風微微擺動,上面有一朵薔薇花掉落在地。
跟在我旁邊的系統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個人，突然跟你說,花很美，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愣，隨即心裡升起了濃濃八卦之意。
「怎麼，有男系統跟你表白？」
系統白了我一眼：「你在說什麼屁話？」
我有些委屈,伸手在她肩膀上使勁戳啊戳，然後告訴她原因。
「因為如果一個人跟你說花很美,那麼他是在暗戳戳告訴你,他愛你。」
系統沉默了好久,然後「哦」了一聲。
不過直到最後，我都不知道系統為什麼要問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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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重新介紹一下自己。
我叫宋鳶。
也是新上任的系統。
帶我的那位系統,叫作雲漸語。
據語姐說，我運氣還算不錯，快S的時候被她撿了回來。
作為回報，我必須留在這裡,作為新系統,幫助攻略女進入三千小世界，完成任務。
而系統局裡一直都流傳著一句話。
——動情的攻略女，S得快。
所以當我帶著攻略女來到攻略地點時,囑咐她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別動情。」
攻略女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明媚張揚，似乎對這場攻略充滿著信心和期待。
看向蜷縮在柴房角落裡的男主，
她眼裡露出了些許不忍，接著慢慢走向他：「以後,我會保護你。」
至此，一個新的輪回，開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