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導演全程弓著腰，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我，最終軟軟地摔在地上，捂著肚子，身體一抽一抽。
我已經聽膩了女明星的尖叫，但是她真的很愛叫。
她甚至往旁邊吐了起來，還往大家身後躲，尤其是想躲在那個男明星身後。
然而，那男明星比她還害怕，竟然把她直接推到了我的面前，驚恐地往窗外跑，大喊著：「救命啊！救命！」
我覺得真諷刺。
因為剛才錄制節目的時候，他說過自己最向往的就是騎士精神。
這群人在電視上什麼大話都敢說。
可在現實裡，把女人推到前面擋刀，這就是他的騎士精神。
男明星撲到陽臺邊哭叫，結果很快就叫不出來了。
他呆呆地問：「粉絲們呢？剛才樓下不是很多人嗎？
」
女明星滿臉狼狽地撲到了我面前，她軟軟坐在地上，哪裡還有那青春靚麗的樣子？隻是哭著說：「你剛才不是在粉絲群裡說了下個要去的地點嗎？他們肯定已經去那邊搶位置了！都怪你，你為什麼偏要享受被粉絲們包圍的樣子！」
那男明星面如S灰。
女明星哭著說：「大哥，我錯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你女兒還在家裡呢，為了女兒，你應該怎麼做，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冷冷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說：「你要我為了女兒考慮，對嗎？」
她用力地點頭：「對，為了你的女兒，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先想想孩子啊！」
既然是她要求的，那我隻能照做了。
我問：「剛才你是不是說過我女兒吃肉會遭報應？」
她慌了，
她正想解釋，我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把她的腦袋摁在了地上。
我手起刀落。
刀穿過了她的兩邊臉頰，把她的腦袋釘在了地板上。
她痛得瘋狂尖叫，身體扭曲。
我說：「這就是我剛才割排骨的刀，還沒來得及洗，你現在算不算吃肉了？」
她不敢說話。
因為刀穿過她的臉頰，就在她的嘴裡。
男明星已經嚇傻了，他著急地說：「你們上啊！我們這麼多人，他還瘸了一條腿，我們沒道理怕他！」
工作人員根本不願意靠近。
一個工作人員也嚇壞了，他驚恐地說：「你剛才不也把別人推上去了嗎？你憑什麼要我們上？」
我彎下腰，拔出了刀，踩在女明星的臉上，對那男明星招了招手。
我說：「過來。
」
他吞了口唾沫，卻不肯過來，忽然就跪下了。
他哭著說：「哥，我錯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隻求你別S我。我錯了，我給你磕頭，你哪裡看我不順眼，你隻管說，我一定改！」
他對著我不斷磕頭，腦袋磕在地上，砰砰響。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提著刀走向他。
我的心完全S了。
我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產生任何一絲的憐憫。
事實上，他不知道自己錯了，他隻是知道自己要S了。
男明星一邊跪著磕頭，一邊用膝蓋後退，一邊哭著問：「我明白了，是不是因為我說我要找人弄你和你女兒？我發誓我不會，我一定會讓你女兒平平安安的，你就當我在放屁，我真的不會！」
隨著我越走越近，男明星的崩潰也越來越明顯。
忽然，
他臉色一猙獰，竟然抓住了旁邊的工作人員，朝著我推了過來！
然而那工作人員可不傻。
他反而壓著男明星往前一撲！
男明星控制不住摔倒了，正好摔在了我的刀上。
刀子刺穿了他的腹部，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皺起眉頭。
有我家鑰匙的人，隻有我、物業和房東。
我沒搭理開門的聲音，隻是抓著刀柄，輕輕地說：「下輩子做個好人，等下你的心肝掉出來的時候，你看看是不是黑的。」
男明星緊握著我的手腕，他痛得臉部扭曲，哭著說：「我是狗，我是畜生，我心肝是黑的……我求你放過我。」
我握緊刀柄，正準備用力一劃拉，門被撞開了。
物業和幾個醫生衝進了屋裡。
廁所裡邊，傳出了編導的哭叫聲：「你們總算來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啊！」
我呆呆地看著醫生。
原來編導躲在廁所裡叫了救護車。
那幾個醫生看見我要劃拉，一個醫生忍不住說：「小伙子，你別亂來！」
我冷冷地說：「亂來？他們害S了我的女兒，我隻是要他們償命，這也叫亂來嗎？」
醫生問：「你女兒呢？」
我指了指房間。
那醫生趕緊撲到臥室裡，按著諾諾的大動脈檢測。
他連忙說：「感覺不到脈搏，快把儀器拿來！」
醫生們快速地忙碌著，我沒搭理他們，準備用力一劃拉。
忽然，一個護士激動地叫了起來：「活著！你女兒活著！」
我愣了，轉過頭，呆呆地看著他們。
這些人在騙我嗎？
那護士指著機器，著急地說：「可能是假S狀態，她的呼吸和心跳非常微弱，很接近假S狀態，但她還沒S，你別衝動，我們馬上送她去醫院！」
我呆呆地看著儀器，他們連忙將諾諾抬上擔架，我顧不得男明星，直接松開刀柄。
男明星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吐著血。
我哪有興趣看他，趕緊追上了救護人員。
當我們來到醫院，醫生們都顧不上我，在搶救室裡搶救好幾個人。
諾諾、男演員，還有導演。
至於編導和女明星，他們進不了 ICU，隻是被送去了急診包扎縫針。
我拖著斷腿，站在搶救室門口不斷祈禱。
等了好久，醫生終於出來了。
他告訴我，諾諾活過來了。
這一刻，
我忽然清晰地感覺到，我自己的心髒也開始猛烈跳動。
我的心本來S了。
可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一切都活過來了。
辦公室裡，醫生跟我解釋了假S狀態。
他說在臨床醫學上，確認一個人S亡，是要分好幾個步驟的，就怕病人被誤判S亡，在活著的狀態下被推進太平間。
我說我明明感受不到諾諾的心跳和呼吸，而且就連蒼蠅爬到她的眼球上，她都動也沒動一下。
醫生說假S狀態就是這樣，他聽了我的敘述，感慨著說：「你真的很偉大，要不是你活活擰斷自己一條腿，讓你女兒能及時微弱地呼吸，恐怕她真的S了。」
我擦著眼淚，一直說謝謝老天爺。
他拍著我的肩膀，很認真地說：「要謝謝你自己，你是一個偉大的父親，我知道你幹的那些事，
但我也有孩子，如果我的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我相信我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我忍不住哭得更厲害了。
我問醫生，諾諾大概多久能醒過來，估計警察馬上要來抓我了，我想看她一眼。
醫生聽了以後，他收拾著文件，淡淡地說：「警察不會來抓你，你準備一下吧，大難不S，必有後福，你馬上要發財了。」
我愣了。
什麼叫馬上要發財？
醫生見我聽不明白，他關上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和我說：「我們是私立醫院，這次是被貴賓緊急叫過去搶救的，他們身上有嚴重刀傷，貴賓卻讓我們千萬別報警，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我說我不懂。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你馬上就懂了，你先趕緊去看腿吧。」
我被醫院安排了治療，
可讓我吃驚的是，竟然有人承擔了我的醫藥費。
直到有律師找上門，我才明白醫生和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對於這群利益至上的人來說，有個東西比我提刀還要恐怖，那就是違約金。
為了拍攝節目，導致女童差點窒息而亡這種事，足以讓那兩個明星賠償違約金到傾家蕩產。
具體是什麼數額，我不知道。
但他們四個人全都沒報警，而且律師告訴我，編導和導演已經拿到了自己滿意的數目，我就明白這些違約金一定很大。
難怪我聽說某些明星在出事的時候，違約金可以賠償到破產。
諾諾趴在我的身邊熟睡著，律師很認真地和我說：「隻要你能嚴格保密這件事，我們不會和警方告發你，我知道你沒什麼錢，什麼都幹得出來，你會以這種事情當把柄鬧個魚S網破，所以我想問你的意向價位。
」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總要把窮人想得這麼壞。
要不是他們今天上門，我都不知道事情會以這樣的方式解決，我以為不報警就是謝天謝地了,拿錢這個事兒,我真沒想過。
我還在一個蒙逼的狀態，律師就推了推眼鏡說：「別假裝沉思了，你的主治醫生已經和我聊過了，你想要 500 萬對吧？」
我回頭看向諾諾，她此時撲到了女明星身邊，很開心又激動地說：「你是電視上那個魔法姐姐！」
「（我」我從來沒和主治醫生聊過這個。
忽然，我想起他之前拍著我的肩膀鼓勵我，此時我立刻明白了。
他是在幫我,告訴我這事兒大概價值多少。
律師繼續說：「500 萬我們給不了，可以給你 200 萬，但你要和我們籤保密協議,不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
我呆呆地點點頭,和他們籤了保密協議。
我莫名其妙不用被警察抓。
我也莫名其妙被人承擔了醫藥費。
最莫名其妙的就是我突然拿了 200 萬,這是我二十年的工資,也是熱搜上明星一天的工資。
不對……
明星日賺 208 萬，我還差 8 萬。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完全搞不懂。
我害怕被人報復,所以出院以後,我帶著諾諾回到了老家。
我在老家買了個大房子,還買了一臺車。
我沒什麼本事，就在老家開了個小超市，每天和諾諾一起在超市裡看看電視，嗑嗑瓜子。
我老家房子便宜，我還剩下了 100 萬，我都存了起來，打算將來給諾諾。
諾諾總是坐在我的腿上看著電視，
被逗得咯咯笑,可當每次看見那兩個明星的節目,她都臭著小臉不看了。
這兩個明星真的特別狠,挨了刀子就說自己出國進修了，硬是躲了一陣子才回來,回歸的時候也許是花了錢,頻繁上熱搜。
最近那男明星因為解了一道初中的方程題，被稱為國民學霸，被粉絲們稱為熱愛演戲放棄清華的學神。
而那女明星吃臭豆腐火了,因為一碗臭豆腐二十塊錢，她吐槽說這也太貴了吧，立馬上了熱搜,被記者們哭著稱贊她好親民好接地氣,吸粉幾十萬。
他們兩個依然家財萬貫，被奉為最完美的人。
娛樂圈的事情,真的是我搞不懂的。
這天,我和諾諾看著電視,電視上有人在跳舞，我問她：「寶貝，你想學跳舞嗎？爸爸現在能讓你學好久好久,我們再也不用團購了。」
諾諾搖搖頭,
她說：「我不想當大明星了。」
我問：「那你想當什麼呀？」
諾諾一本正經地說：「我最愛爸爸了，所以我長大以後，也要當一個好爸爸！」
我沒說話,隻是放下諾諾，獨自一人蹲在超市門口，抽了半包煙。
我愁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