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麼不標記我？」
我趁機從他的禁錮中逃脫出來。
飛快地重新抓了一管抑制劑，回頭正想給他注射，讓他快點安定下來。
可視野中的男人衣衫凌亂，精致妖異的臉上掛著泫然欲泣的神情，微微仰頭凝視著我的那雙如海般澄澈的藍眸盈滿哀愁。
隻一眼，我便失了神。
「是不喜歡我嗎？」
溫熱的觸感覆上手背。
林鬱清順勢抓過我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臉。
「明明也是 Alpha，你卻好像永遠都不會受我的信息素幹擾似的。」
怔愣間，指尖已經沿著他的眉眼描繪一圈。
緩慢地滑過鼻梁，抵達唇邊。
「明明一直注視著我，但你並不在意我。
」
他輕輕銜吻著我的指腹。
半跪著，脊背微曲。
明顯屬於弱者的姿態。
卻給我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理智告訴我要趕緊甩開對方的手，可林鬱清反常的表現卻讓我像是被凍結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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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我束手無策之際，門鈴響了。
深陷於湛藍漩渦的我清醒過來，立馬給了林鬱清一針抑制劑。
壓抑窒息的氣氛驟然消退。
我接住對方徹底癱軟下來的身軀。
緩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松了口氣，心髒也跳得異常快。
將對方扶到沙發上躺著，我轉身走向玄關。
現在這種時候，有誰會來我家？
納悶地往貓眼瞥了一眼。
隻覺眼前一黑。
按門鈴的不是別人，正是陸璟。
他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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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
門外是來意不明、臉色陰沉的攻。
門內是昏迷不醒、衣衫凌亂的受。
還有夾在他們中間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我。
在開門與不開門之間，我選擇了裝S。
但事與願違。
隔著一層門板，陸璟的聲音清晰而平靜。
「苗玲，開門。」
「我知道他在你這。」
人跑了，你不找。
人被我帶回家了，你倒是跟裝了雷達似的。
立馬就找上門來。
我還是打算裝聽不見。
轉過身剛要回屋。
「不開是吧？
」
「數到三，再不開我砸門了。」
「一、二……」
話音未落。
我立即噔噔噔地跑回去開門。
開什麼玩笑？
書中的陸璟一向說到做到。
說砸，他真能砸。
我家這脆弱的門板可經不起 Alpha 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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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算是我初次正面遇上陸璟。
對他的印象僅存在於書中勾勒的形象，以及平日裡的匆匆一瞥。
如今打過照面。
我隻覺得與想象中的模樣相去甚遠。
原書中，陸璟可謂是天之驕子般的存在。
即使是精神力受損之後，長期請假居家靜養的他也未曾顯露頹廢之色。
而眼前的青年站姿散漫地抵在門外。
模樣慵懶又懈怠，眼下淡淡青黑，發絲微卷，凌亂地搭在額前。
兩者間的差距稱不上雲泥之別。
但仍有種微妙的落差感。
「陸同學。」
我皮笑肉不笑地提醒。
「強行破門可不是什麼合法行為。」
「論違法程度，拐賣失蹤人口恐怕要比私闖民宅未遂嚴重得多。」
他輕掀眼皮，嗆了我一句。
「拐賣 Omega，罪加一等。」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對方一開口，倒是依稀能看出文中那個強大 Alpha 的半點影子了。
連帶著烏眸掃過來的視線也多了幾分銳利。
「不過是請前班長回家做客，敘敘舊，聊聊天，談不上違法吧？」
聞言，陸璟輕哂一聲。
「敘舊？那苗同學應當不介意邀請我這個同班同學也進去坐坐吧？」
「畢竟我也想好好地和前班長……」
他語氣不鹹不淡，最後四個字卻故意將咬字加重。
「敘一敘舊。」
好好好。
人先前住在你家你不敘。
非得等人跑了追到我家再敘是吧？
想到我費盡心思寄信讓聯盟送人，結果攻憑借一己之力將受推了出去，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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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陸璟是見不到林鬱清誓不罷休了。
可室內遍地狼藉還來不及處理，要不是剛才親身經歷，連我看了都要真以為是自己圖謀不軌，誘拐了林鬱清。
但轉念一想。
眼下的情形，又未嘗不是促成攻受和好的大好時機呢？
說不定攻也會因此產生危機感，重視與受的這段關系。
我的任務績效也能有挽回的餘地。
打定主意，我面帶微笑，欲迎還拒。
「抱歉，我很介意和不熟的人一起聊天。」
「陸同學還是請回吧。」
這番作態，可謂是欲蓋彌彰。
效果拔群。
陸璟像是懶得再與我掰扯，直奔主題地問：
「林鬱清他人在哪？」
目光越過我朝室內望去。
又頗具壓迫感地落回我身上。
「恕我直言，我目前是林鬱清的法定監護人，你沒有權力阻攔我帶他回家。」
見他搬出如此強有力的理由，我順勢沉默。
半晌，才妥協般地挪步，讓出通道。
但不知為何，原本急著見到林鬱清的陸璟卻沒有立馬邁進門內。
反倒是用那雙烏眸端量著我好一會兒。
我表面不動聲色。
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就在我以為他看出點什麼，想要當場反悔走人時，陸璟開口了。
語氣平淡，分辨不出喜怒。
「苗玲，離他遠點。」
「林鬱清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無害。」
前一句我還可以理解，但後一句屬實是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然而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嗤。
我循著聲音望過去。
頓覺頭皮發麻，如芒在背。
——是林鬱清。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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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是抑制劑，不是麻醉針。
確實也該醒了。
「陸璟，
什麼叫做……」
「我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無害？」
林鬱清笑著將陸璟的話復述了一遍。
一步一步走過來。
動作異常遲緩。
我隱約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直到視線下移，才發現。
或許是剛醒過來比較遲鈍的緣故，林鬱清沒留意到地上還散落著我沒來得及收拾的玻璃碎渣。
他赤裸著雙足，直直踩了上去。
又仿佛感覺不到痛意般。
步步踏著玻璃碎渣而來，白皙的足底被割出數道口子，源源不斷地往外湧著血。
觸目驚心。
鮮紅的血混著瑩藍色的藥液在地板上拖曳出一道蜿蜒的痕跡。恍惚間，對方竟如魅惑的海妖置身於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咒術儀式中般，看上去既迷人又危險。
還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心髒猛地緊縮了一下。
我下意識想叫住他。
餘光觸及身側的陸璟，又不知為何將話咽了回去，微抬的腳跟也如扎了根般地定在原地。
濃鬱的血腥味漸漸在屋內逸散開來。
陸璟卻異常安靜，紋絲不動。
糟了。
我陡然間想起，之前有一次尾隨林鬱清時，遇到過街上出現暴亂。
當時是在市中心的商城裡，幾乎在場的所有 Alpha 都陷入了躁狂狀態，直接信息素亂飛，衝突不斷，場面震撼。
也有不少人因此受傷S亡。
而造成這一切的，僅僅隻是一位不小心弄傷自己出了血的 Omega。
當時的我認為，這玩意兒就跟會暈車的人在車上看到暈車的人暈車，
自己也會跟著暈車是一個道理。
我擔心林鬱清聞到信息素也會提前進入發Q期，導致劇情出現問題，正想著怎麼不動聲色地將林鬱清忽悠走。
好在林鬱清察覺到不對，及時走人。
也是從那以後我才了解到，原來 Omega 流淌出來的血液也會散發信息素。
抑制劑在這時候根本不頂用。
更不用說林鬱清還是處於發Q期的 Omega，信息素與他匹配度高達 99.9%。
迎面走來的哪還是林鬱清？
分明就是烈性誘導劑。
括弧，僅針對於陸璟單人的。
我悔不當初。
要是囤抑制劑時，順帶囤點麻醉藥就好了。
一人一針，省事不坑。
陸璟渾身的氣息明顯出現不穩。
我望過去時，
恰好對上陸璟的視線。
原本如一潭S水般平靜的烏眸此刻像掀起了驚濤駭浪，裹挾著濃稠的欲色，仿佛要將我的目光，連同我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被 Omega 信息素引誘至喪失理智的 Alpha，腦子裡通常隻剩下佔有對方的本能。
如果在場有多個 Alpha，則會像林鬱清之前上課引發的那場事故一樣，為了爭搶 Omega 的優先標記權而打起來。
見陸璟眼底閃過猩紅。
我心中暗叫不妙。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陸璟眼中，我仍然披著一層 Alpha 的皮……
他該不會要找我擊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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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 Beta 女配，我自認為是沒有這個本事能和本文的主角攻對打的。
即便對方精神力受損，
那也是一個指頭便能秒了我的存在。
再說了，我撮合他們都來不及。
怎麼可能跟他搶 Omega？
「要不……」
我試探性地開口。
「我走？」
這番話自然是石沉大海。
並未在失控的這兩人之間掀起半分漣漪。
沒關系。
我就當他們默認了。
拔腿就往屋外跑。
不料胳膊處突然被人用力一拉。
被扯了個猝不及防，我腳下一個趔趄，直接栽倒在對方身上。
泛著涼意的長指抬起我的下顎。
陸璟低垂著眼簾，俯首靠近。
隨著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我幾乎能從對方眼中看到我那張驚恐萬狀的臉。
等等……
出了大問題。
他該不會真的要找我擊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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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決定逃離現場的這短短幾秒內，關於劇情接下來會怎麼發展，我腦海中模擬演變過無數種可能的情形。
卻唯獨沒想過陸璟會拉住我。
並作勢想吻我。
甚至當著林鬱清的面。
我仿佛看見牛頭人在我眼前衝我招手。
再這樣下去。
不僅我的任務完成度岌岌可危。
就連我的精神力也都要受損了。
……得虧最後沒吻上。
就在對方的吻即將落在我唇邊的千鈞一發之際，林鬱清一拳把陸璟抡飛了。
看力道便知是下了S手。
林鬱清垂在身側緊攥著的拳頭還泛著紅。
我驚魂未定。
陷入迷亂的陸璟也因此清醒過來，略顯狼狽地舔去嘴邊被打出來的一絲血跡。
對於自己在無意識下做出的冒犯行為，他似乎也感到些許意外地皺起眉頭。
陸璟語氣誠摯地道了歉。
「抱歉。」
他望向我，眼神復雜。
又瞥了眼冷著臉護在我身前的林鬱清，眸光微閃。
似乎是感受到縈繞於周身的信息素還有躁動的趨勢，深知在林鬱清信息素的引誘下，自己極有可能喪失理智做出傷害到其他人的舉動，陸璟沒有打算多加逗留。
隻不過他在臨走前還是遲疑片刻，留下了一段看似別有深意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