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他眼裡的光逐漸暗淡。
「我～林冉，你現在也可以乖一點。」
我被氣笑了，推開他。
「許席，我叫你一聲哥哥，是因為我媽媽在這裡。
「不是因為你，我們本來就沒有關系。」
我握住門把手準備出去，卻被他反壓在門上。
「林冉，別鬧了。」
我氣急敗壞地推他。
「許席，你當你是誰。
「現在、立刻放我離開。」
他的力氣太大，我隻能被他禁錮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
他卻像瘋了一般，將我轉過來，狠狠地咬上我的嘴唇。
「疼！許～席～」
我的話語結結巴巴地從唇縫裡傳出，
他充耳不聞。
忘我地不斷親吻。
他真的很恨我，真的討厭我啊，我流著淚悲涼地在心裡訴說。
9
在門外一直聽著動靜的母親，焦急地踱步。
裡面乒乒乓乓的聲響，讓她慌張不已。
裡面傳來嗚咽的聲音，外面的母親終於忍不住了。
開門的一瞬間，她隻感覺兩眼一黑，被旁邊的許叔叔接住才沒有倒在地上。
我和許席被門一起撞到了旁邊，我靠在他身上，而他和我的唇還緊緊貼合在一起。
我的母親哭著將我拉了出來，一個巴掌毫無預料地落在我的臉上。
不止我愣住了，許席和許叔叔也愣住了。
許席第一時間把我護到身後。
「阿姨，你這是做什麼。」
母親痛苦地捶著胸，
哽咽地說。
「都是我不好啊，都是我的錯。」
我看著我流淚的母親，寒意席卷全身。
「媽～媽～」
母親作勢還要來打我。
「都是我管教不嚴，才會讓你這樣，都是我的錯。」
預想的疼痛沒有落在我身上，全部被許席攔住。
「阿姨，不是他的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喜歡林冉，和她沒有關系。」
許叔叔將母親扶到床邊，抄起棍子抽在許席的身上。
我聽到那句喜歡的時候，早已沒有之前的歡喜，隻是無盡悲涼。
看到他被抽得咬牙，我心裡也不好受。
我出於本能替他接下了鞭打。
好疼，沒想到這麼疼，疼得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許席嚇到了，
把我抱到懷裡，我沒有推開他，隻是看著許叔叔。
我聽不清許席在說什麼，好像是關心我的話。
可是這些話來得太遲了，我不需要。
「許叔叔，媽媽，我知道這段關系是錯誤的。」
我從許席的懷裡掙脫，朝他們鞠躬。
「但是我們早就結束了，在幾年前就沒結果了。
「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和他不可能。
「如果你們不想看到我，我以後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心裡不舍地抬頭看著母親，頓住了幾秒，下定決心開口。
「但是希望——
「爸爸～你好好照顧我的母親，她這一輩過得太苦了。
「還生了個我這麼不省心的女兒。」
這些話，不僅僅是說給父母的，
更是說給許席聽的。
許席怒了，想要伸出手抓住我，我沒給他這個機會，跑了。
許叔叔想要去攔他，和他起了爭執。
10
我逃跑了。
但意外來臨得太快了，許席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
他樣子比上次還要清瘦，眼底是遮不住的烏黑。
他知道我不會聽他的話，也根本沒給我這個機會，直接將我扛在肩上帶走。
我的四肢胡亂蹬著，嘴裡怒喊。
「許席，你個王八蛋。
「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把我給放下了，渾蛋。」
他沒有絲毫歉意，甚至還抬手拍了拍我的屁股，以示教訓。
我在他背後伸手，擰他的背。
「許席，你別碰我，渾蛋，惡心。」
「林冉，
我不管你怎麼討厭我，你必須聽我的話。
「我準你離開之前，你隻能留在我身邊。」
我更生氣了，顧不上形象地叫罵。
而許席則是一路將我扛回了酒店。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的，我心裡除了憤怒就是憤怒。
他怕我逃跑，用領帶將我的手腳捆住。
我瞪著他。
「許席，你這是綁架，你在犯法。」
他卻自顧自地摸著我的臉，細碎地親吻，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許席，你不嫌惡心嗎。
「我都這麼討厭你了，你還上趕著貼上來。
「真是惡心。」
他連怒氣都沒有，隻是輕笑。
「沒關系的，林冉。
「討厭我也沒有關系，隻要你留在我身邊。
「你應該聽我的。
」
我挪開臉，漠然地看向窗外。
他卻猛地扯住我的頭發。
「林冉，你是我的。
「我沒有讓你離開，你怎麼敢離開。」
我憎惡地盯著他。
「許席，我是犯賤嗎。
「你都說了我是累贅，隻是為了甩了我。
「連我的笑容都不想看見。
「我憑什麼還要留在你身邊。」
他不怒反笑，用手鉗住我的下巴。
「想都別想，林冉。
「在我玩膩之前，你都不可能離開我半步。」
他沒有理我的反抗，把我抱緊。
我眼裡浮上恐懼。
「許席，不要抱我，你滾開，你太惡心了。」
他絲毫不在意我的厭惡，抱著我分享他過去的幾年。
「林冉，你太狠心了。
「哥哥，隻不過犯了點小錯誤。
「你就那麼拋棄我，徹底離開。
「連念想都不給我留，你真的好狠啊。
「不過沒關系，我的乖妹妹隻要在身邊就好了。」
我憤怒地咬上他的肩頸。
「許席，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來。
「小錯誤，呵～
「你在你兄弟面前說不愛我，把我當狗。
「還希望我聽到後，搖尾朝你走過去。」
我抬起頭，兇狠地盯著他，呸了呸嘴裡的東西。
「我沒那麼賤，許席。」
他饒有趣味地開口，舔了舔嘴角。
「林冉，你不乖的樣子更讓我喜歡了。」
我心裡泛起惡寒，開始瘋狂吐槽。
「真變態啊，
許席。
「你是去哪裡進修了嗎，臉皮這麼厚。
「這麼多年，還沒學會不是你的一輩子都不會是你的。
「人是不怎麼樣的，心是黢黑的。」
他也不管什麼，直接抱著我睡著了。
11
我被他限制在酒店很多天，他怕酒店的人找來。
把我帶回了我家。
沒錯，我家。
他故意惡心我似的，揉我的臉。
「家在哪，我帶你回去。」
我睨著眸子：「不是都能找到我嗎。
「還找不到我家。」
「林冉，我為了找到你，花了很大的心思。
「不要再讓我生氣了。」
「許席，你是不是有病，你生氣和我有關系嗎。
「我也沒讓你為我花心思。
」
許席沒把我氣他的話，放在心上，直接打開我的手機，找到了我家的位置。
之後，他將我關在家裡，每日給我送一日三餐。
不讓我工作，不讓我出家門，住在我家裡盯著我。
我被他不要臉氣得火冒三丈。
無時無刻不在懊悔，當初自己是不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他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12
過去的許席，對我很好，毋庸置疑。
我剛到他家時，內心焦躁不安，我怕媽媽受欺負，怕哥哥不喜歡我。
所以，在和他打招呼的時候，露出了我以為最善意的笑容。
沒想到就是這個笑容，讓他恨上了我。
我後悔了，後悔在他靠近我時，忍不住動心；後悔對他太善良；後悔出現在他面前。
我不愛你了，
許席，真的不愛了。
13
剛開始許席還哄著我，見我不管他怎麼樣都是一臉漠然。
他開始變得暴躁，他傷害我之後，會過來擁抱我，試圖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
中間我試圖逃跑過，被他抓回來了。
他掐著我的脖子。
「冉冉，為什麼要逃跑？為什麼？
「你告訴我，為什麼？
「幾年前就跑了，現在還想跑。
「哥哥隻是希望你留在我身邊。
「乖乖聽話不就好了。」
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氣，拼命地掙扎。
他松開了，又哭著抱住我。
「冉冉，別離開哥哥。
「不準你離開。」
他又哭又笑，讓我心裡的恐懼更甚。
「許席，
你是不是有病了。」
我很確定，他得病了。
他隻是親吻我眼角的淚水。
「怎麼會，哥哥怎麼會得病。」
他太不正常了，即使之前兇，也隻是說幾句，他不會動手。
「許席，你去醫院看看吧。」
他推開我，滿臉真誠。
「你看，哥哥這個樣子怎麼會有病。」
他越是裝作正常，就越有病。
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我被他一來一回地發瘋，折磨得分辨不出自己過的每一天。
我活著，但又S了。
14
許席溫柔地替我梳頭，時不時親吻我的額角、眼睛、鼻子。
被他關了太久，久到我已經忘記時間。
好恨他，我想。
他捆著我的雙手，
親昵地看我。
「林冉，這樣才乖。
「我雖然挺喜歡你有時候發脾氣，可是久了，我還是更喜歡你乖的樣子。
「我的乖妹妹，就應該乖乖待在哥哥的身邊。
「你說對吧。」
他帶著一抹笑，看我。
我眼神麻木，空洞地望向他。
之前隻是認為他發一發瘋就好了，現在我的心裡隻有害怕。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才知道，我害怕被他關一輩子，害怕出現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我太了解他了，他很期待我再次愛上他。
恐懼讓我精神錯亂。
15
在長時間的封閉環境裡，我周圍隻有許席。
他後來將我一個人，扔在了外面。
他曾經在我耳邊說的話，
不合時宜地響起。
「林冉，你隻有我了。
「你的媽媽和我爸都以為你在外面過得很好。
「公司我也幫你辭職了。
「你在外面，會被人嫌棄的。
「隻有我需要你。」
我害怕地巡視周圍的人。
不巧聽到口哨聲，他們朝我靠近。
「喲，這麼漂亮。
「大晚上的，要一起去玩嗎。」
他們拉扯我，大腦神經達到極限。
我瘋狂喊叫，他們捂住我的嘴。
「喊什麼，再怎麼喊也不會有人的。」
「這麼晚都出來玩了，還怕這。」
我拼命求救，沒有人回應我。
崩潰的邊緣，我無意識地喊出。
「許席～許席，救救我。」
就在快要放棄時，
他出來了。
他把昏迷的我抱走，不屑地看著他們。
「我讓你們嚇嚇他，不是讓你們碰她。」
那些人收了錢，隻是嘿嘿一笑。
16
那些話我聽到了，我再也扛不住。
某天夜裡，趁著他去洗澡，我溜進廚房。
用刀割開了捆住手腕的繩索，準備逃跑時，身後傳來許席的低語。
「林冉，你要去哪裡。」
我的脊背瞬間僵直，他就像惡魔，想要拉我入深淵。
我抑制恐懼轉身。
「許席，你管不著我。」
他卻隻是笑了笑。
「噢～哥哥都管不了你，那應該就沒人能管你了吧。
「乖，冉冉乖，來哥哥身邊。
「隻要你過來，哥哥就原諒你。」
我太害怕了，
手上的刀哆嗦地落在地上。
他的眼神變得尖銳：「拿刀做什麼。
「哥哥，會傷害你嗎。」
他向我靠近，聲音提高。
「難道，你是想傷害哥哥嗎。」
我撿起地上的刀，指著他。
「不要過，許席。
「我讓你不要過來。
「滾～離我遠點。」
「冉冉，我離不開你，哥哥還沒有得到你的心。
「你怎麼能離開呢。」
我怒吼著。
「求你，求你，離我遠一點。」
他陡然一笑：「我的乖妹妹，你敢傷害哥哥嗎？」
我崩潰地哭喊，祈求他離我遠一點，但是他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越來越近，我能聽見我心髒快速跳動的聲音。
我大腦失去控制，
手上的刀扎向自己。
許席瘋了般衝過來，我對他一笑，手上的刀狠狠扎進他的胸口。
在昏迷之前，隻聽到許席大喊。
「冉冉，冉冉，住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冉冉。不要～」
他在哭，我聽到聲音了。
他在擁抱我，我感受到了。
最後停留在了。
「冉冉，是哥哥錯了。
「哥哥，真的錯了。
「別S，別S，哥哥錯了。
「冉冉，哥哥愛你。」
我痛苦地想要掙扎，我想對他說請不要擁抱我，就讓我痛苦地離去。
劇變發生在一瞬間,許席沒想到我會傷害自己，他徹底瘋了。
緊緊抱住我,他哭了,終於在我面前哭了。
他哭著吶喊，
求我活著，用手按住傷口。
他很傷心,連剛剛準備抓住我之後的懲罰,都一並忘記了。
他沒想過傷害我,他隻想要我活著，在他不愛我之前。
他終於承認了,他愛我。
在寂靜無聲的世界裡，聽到他說愛我。
原來他是愛我的啊。
可惜，一切都遲了。
我想對他說。
「在我離開時,請不要擁抱我,我不想在孤寂的世界,再次遇到你。」
【完】
番外：
1
許席在我家裡找到了我的日記本。
他像是找到珍寶一樣,一頁一頁地翻。
又一頁裡，寫著：
【許叔叔家裡有個兒子比我大。
【他長得好看，對我也好，所以我們相愛了。
【他真的很溫柔，他會悄悄地溜進我的房裡，給我送好吃的，會給我擁抱。】
後面接著補充：
【我以為他也很愛我。
【原來是我錯了，他不愛我，隻是想要報復我。
【他把我當成一條勾勾手就會過去的狗，他很壞。
【我討厭他了，而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我不恨他,他之前對我很好是真的。
【他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真的愛他。
【不知道也好，我不想再見到他了。
【他太壞了。】
看到這時，許席的眼淚已經打湿了眼眶。紙被他攥得皺皺巴巴。
他痛哭。
「冉冉,冉冉。
「哥哥錯了，哥哥真的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哥哥對你好好的。
「不要你乖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回來就好了。」
他知道,我回不來了，但他不信。
2
後來,許席去聽我的話,看病了。
診斷結果，先天性精神病。
他小時候,就有這種症狀,可是沒有到臨界點,尤其是他還擅長偽裝。
唯一一次失誤，是讓我聽到了他的對話。
他瘋了一樣找我,每次找我時都在想找到之後怎麼折磨我。
「林冉，你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
「許我」3
我被送進醫院時,醫生都皺著眉搖頭。
母親偷偷和醫生合作，讓許席誤以為我S了。
我在醫院躺了很久。
沒有了許席，我的生活明亮了許多。
我開始走出門,試圖和周圍的人溝通。
我也很幸運地遇到了一個愛我的人。
我們結婚了，還有一個孩子。
許席不知道，他以為我不在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