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並且偷拍了我和招娣那天一起上學時候的照片。
我拉招娣將她擋在身後的動作，被解讀成了在家長手裡搶孩子。
我簡直氣炸了。
急忙聯系平臺刪除博文，平臺卻推脫說現在是半夜，明天早上才能刪除。
沒法刪掉帖子，難道我隻能等著嗎？
我大腦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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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的熱度還在不斷增加。
我隨手翻了翻下面的評論，幾乎清一色的罵聲。
【真不要臉，這樣的人還當老師呢！】
【現在的教師素質啊，不比從前啦，想攀高枝都想瘋了。】
……
一連串叫罵聲中，有一個頭像極其眼熟，正是招娣媽媽。
【她手機號 xxx，我已經開罵了，
兄弟們衝啊！】
看到這一條評論時，我頓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就有無數條短信彈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是接連不斷的騷擾電話。
剛開始我還接了兩個，想要為自己解釋幾句。
可對面的人基本上來就開罵，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而且罵得極其難聽。
我放棄了。
心裡無比的委屈。
團子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扒著我的睡衣一點點蹭到我懷裡，舔了舔我的臉。
我抱緊了團子，腦海裡突然響起嫂子說過的話。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是啊，他們能發帖子，我為什麼不能？
想通這一點，我撥通了S黨的電話。
我這個S黨是做自媒體的，是有名的大 V，憑借著自媒體從大三開始就實現了財務自由，
「喂？」
「別睡了，你姐我被網暴了！你快來幫幫我。」
對面那頭瞬間精神起來。
「你？！」
「就你那個包子性格？！被網暴？！」
我二話不說，發了個鏈接過去。
將前因後果完整地復述一遍，末了我補充道：「你得幫我，要不然大學四年我白借你筆記了。」
S黨飛速看完了文章，罵道：「我靠，這不是胡說八道嘛！
「欺負人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欣欣，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出頭。
「平臺說今晚刪不了是吧？
「那太好了，你注意看下面的評論！」
不多時，那條熱帖下面冒出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與一片叫罵聲格格不入。
【博主能不能照照鏡子？
勾引你？人家老師圖什麼？圖你年紀大，圖你不洗澡嗎？】
S黨評論的點贊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很快登上了熱評。
她在這條評論下面繼續回復：【瞪你一眼就是勾引了？人家明明是看你打孩子不順眼！
【這事我知道，這個人打孩子不說，還把孩子撵出去了，是那老師收留了小孩。】
很快有其他網友跟評。
【原來是這樣，被騙了……】
【發文的真不要臉啊！】
【我糊塗了，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有知情人詳細地說說嗎？】
……
評論終於不是一邊倒了。
S黨的消息彈了出來。
【欣欣，
接下來就是雙方對峙的階段了，你有啥證據，都給我發過來。
【比如聊天記錄截圖啊，小姑娘的驗傷報告啊，都行。
【他們不是想搞網絡審判嗎，咱就讓他們知道，網上可不是誰先發聲誰就有理的！
【你寫一段澄清文章，我挑合適的時間給你發出去。
【對了，你也有那戶人家的電話吧，我發出去，讓他們也嘗一嘗被騷擾的滋味。】
我發了一個跪謝老板的表情，心中的大石頭可算落了地。
將手機靜音，打開電腦，準備連夜寫一篇澄清文章發出去。
誰知就是這一靜音出了事。
12
徹夜未眠的我終於寫好了稿子，正準備發給S黨潤色一下的時候，卻發現就在剛剛嫂子給我打了 14 個未接電話。
我趕忙打回去。
來不及詢問，嫂子搶先道：「欣欣，你趕緊去招娣他們家樓頂！
「我和你哥馬上趕過去。」
我一頭霧水：「嫂子，什麼事情啊？」
「你看了那篇文章沒有，發文章的賬戶正在直播。」
「是招娣，她正在天臺直播！」
我幾乎是衝出去的。
電梯行駛的時候，我打開了直播，果然是招娣。
而且看背景，就是天臺。
現在是早上五點，太陽初升。
招娣凍得嘴唇發紫，哭著為我解釋。
「欣欣老師是個好人。
「我爸爸媽媽打我，將我趕出家門，是她收留了我。
「她還帶我去醫院，還給我買蛋糕吃。
「我們還一起去吃了火鍋……
「我從來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她對我很好，
她沒有勾引我爸爸……
「你們不要罵她……」
招娣語無倫次地控訴著，聽得人鼻頭發酸，心裡發顫。
上下樓的電梯格外的慢。
等我趕到天臺的時候，消防員已經在了。
還有 1003 那對中年夫妻，和幾個年紀大點的鄰居。
招娣站在天臺邊，往後幾步就是萬丈深淵。
「小姑娘，你別激動。」
「招娣，你先過來，那邊危險。」
我再也顧不得手機，撥開人群準備衝過去，卻被人攔下了。
「招娣！」
招娣也看見了我。
然而下一秒，她卻狠狠阻止了我。
「欣欣老師！」
「你別過來！
」
13
「欣欣老師，我看到網上的文章了。
「是我爸爸瞎說。
「是我害了你……
「你都是為了幫我……
「對不起，老師，對不起……」
我心都要碎了。
連是誰在我耳邊輕聲說話都沒看清。
「別刺激她，先將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我們去叫他的家長了，你先穩住她，她現在的位置很危險。」
聽到這一句，我更慌了，連忙抓住身邊人的衣袖阻止。
「不行！別叫他的家長來！」
然而已經晚了。
招娣爸爸扯著嗓子到了天臺。
「臭丫頭！
大早上你搞什麼？！
「你他媽敢偷我手機！
「看老子我不揍S你！」
他一手脫下拖鞋，朝招娣扔了過去。
「吃裡爬外的東西！你敢壞老子的事！
「還學人家跳樓，你倒是跳啊！
「你S了，我們全家都清靜了！
「哎喲，誰他媽的踹我！」
消防員也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
情急之下，一個消防員給了他一腳，直接給他踹了回去。
我眼角瞥見 1003 的男主人和兩個鄰居拖著他的後衣領給他拖進了樓道裡，並且重重地關上了門，隻有一兩句哀號傳了出來。
「哎喲，疼！
「你們要幹什麼！哎喲，別打了，別打了。」
我無暇顧及其他，眼中隻有招娣。
招娣像個破布娃娃突然失了力氣。
手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腳下一點一點地後退。
「招娣，你別聽他的！
「不是這樣的！
「你看看老師，老師還在！」
招娣止住了哭泣。
陽光灑在她身上，卻無法驅散她臉上的陰影。
「老師……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父母不愛我……
「他們為什麼不愛我……」
我哽咽著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1003 的那個婦人聲音抖得厲害。
「招娣是吧？你先過來，我會愛你。
「我沒有孩子，你來我們家，我們來愛你。」
招娣神情木訥，
眼神緩緩轉向那婦人。
「可是，你不是我媽媽啊……」
「你現在的父母也不是！」
身後突然傳出我嫂子的聲音。
樓梯門再次打開，嫂子喘著粗氣跑了上來，舉著手機對招娣喊道。
「招娣，你現在的父母不是你親生的父母！
「我有證據，你信我！」
招娣的眼中重新煥發出光芒。
嫂子接著道：「招娣，你還記得我嗎？
「我們見過的，一起吃過火鍋的，我們找到了你的親生父母！
「你的親生父母是愛你的。」
嫂子平復了一下氣息，和消防員交換了眼神。
「招娣，我有證據的，就在我手機裡，我拿給你看。」
嫂子緩緩靠近招娣，邊走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並開了外放。
電話那頭傳來我哥的聲音。
「招娣是吧，我是你父親的好友，你先冷靜聽我說。
「你現在這個『父親』其實是你的叔叔，他不是你的父親。」
招娣似乎有點信了。
我哥繼續說道：「你不要傷心，你親生父親是愛你的。」
「那為何……」
說話間，嫂子已經到了招娣身前兩米的距離。
她趁著招娣的注意力全在手機上，一個俯衝伸手拉住招娣的衣服，將她往回扔。
一個消防員行動迅速，準確無誤地接住了招娣。
招娣在他懷裡掙扎得厲害，卻被SS按住了。
「你們騙我！你們騙我！
「那就是我的父母！
「他們就是不愛我！
」
嫂子握著她的一隻手：「我們沒有騙你！那真的不是你親生父母。
「你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找出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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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招娣真不是那家人的孩子？」
我哥、我嫂子、我，還有 1003 的那對兒夫妻一同守在病房門口，等著醫生的檢查結果。
嫂子滿臉疲憊。
我哥開口解釋道：「其實，我們也不確定。
「招娣直播的時候，下面一直有一個人刷屏，說招娣不是那家人的親生孩子。
「時間緊急，我們沒來得及求證。」
嫂子補充：「但我覺得那個人說的是真的。
「他說招娣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招娣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了，所以隻能給叔叔一家撫養。
「那人還說招娣的父母給她留了一大筆財產,
而她叔叔不學無術,全是靠著這筆遺產才衣食無憂。
「他還說了很多細節,我覺得不像是編的。
「隻可惜我們當時急著過來，沒記下那人的聯系方式。
「現在直播結束了，人也找不到了。」
1003 的那個婦人突然來了精神：「是某平臺嗎？
「我老公就在那裡上班，我讓他查一下。」
她老公也道：「你還記得那人的網名嗎？我去查。」
嫂子報了一個網名,想了想對我道：「我記得你有一些做自媒體的朋友,你想辦法聯系一下,把這件事曝光出去。
「算是雙管齊下吧，萬一……
「你不是和律師咨詢過打官司的事嗎？
「看招娣父母的做派，估計打孩子也不是一兩天了。
「在網上宣傳一下,
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的證據。」
1003 的男主人道：「我看可以,回來你把你朋友的文章發給我,我想辦法讓平臺加熱。」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本來兒童跳樓的新聞就引起了一波轟動，再加上我幾個朋友不遺餘力地宣傳。
很快,這件事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網友們扒出了招娣父母更多的惡行。
比如招娣爸爸在飯店喝多了耍酒瘋,想要強吻服務員,被飯店老板打了一頓,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而那家飯店正是梓遜爸爸開的。
比如招娣媽媽在美甲店做美甲不給錢，氣的美甲師當場按住她給她卸了做好的指甲。
總之,各種奇葩事件不斷。
而天臺事件之後,招娣爸爸就住了院，訛上了消費員和當時拖他離開的幾個鄰居。
這下好了,事件曝光之後，他被隔壁床的認了出來,俏咪咪地發到了網上。
很快就有很多打抱不平的網友前來「慰問」。
招娣爸爸灰溜溜地出了院。
兩人走在路上，被無數人指指點點,就連路過的狗都會朝他們吼上幾嗓子。
招娣媽媽驚懼之下,肚子裡的「文曲星」流掉了。
夫妻倆又哭天搶地去了醫院，沒住幾天就徹底待不下去了，隻得回家去。
然而他們家門口也被人堆滿了垃圾，還時不時有人敲門騷擾，嚇得兩人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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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們也找到了當初直播間爆料的那個人。
我今年剛畢業參加工作，她媽媽或許是不放心，想要對我這個新老師多交代幾句。
「那她」他證實了招娣確實不是他現在父母的孩子。
並且他還找到了另一個兒童醫生。
據那個醫生反饋，招娣的耳朵不是天生殘疾的,而是被招娣爸爸打的。
而且她一開始也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叫昭金，寓意美滿多金。
兒童救助機構開始介入。
有了這些證據,招娣很快脫離了那一家子。
1003 的夫婦一家如他們所言,收養了招娣。
他們怕招娣觸景生情，還特意換了一個城市居住。
而招娣的叔叔，因為涉嫌N待兒童,被判處 3 年有期徒刑。
侵吞的遺產被判盡數歸還。
他的妻子沒了孩子、沒了錢，很快和他叔叔離了婚，離開了這座城市。
半年之後的寒假，我再次見到招娣,她已經換回了原本的名字——昭金。
她摟著我的腰，嘰嘰喳喳地訴說著新生活。
那對中年夫妻站在她身後，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