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落在耳朵裡像太陽下的雨。
陸雪風被親迷迷糊糊,又感到頭皮發麻般地舒服,連回應都給得勉強,因為沒什麼力氣,宋穆清又壓著他,無法抗拒。
他感覺自己臉頰熱得厲害,有點缺氧。
許久之後,直到陸雪風受不了地輕哼幾聲,呼吸不暢的時候,兩人才稍稍分開了些。
身上短袖都有點亂。
宋穆清靠著他,以一個足夠親昵的姿勢,腿貼著腿,還貼心地扯了下懷裡這人的衣擺,遮住原本露出來的半截柔軟腰身。
特別正經。好像剛給撩上去、摸得陸雪風不自覺拱了腰的人不是他一樣。
陸雪風這會兒嘴唇紅紅的,小口喘息,努力平緩著凌亂的呼吸,
他不自覺舔了下唇。
“你熱不熱啊。”他問宋穆清。
宋穆清說不熱。
陸雪風就沒去推開他,任由他挨著自己。
外面正是溫度最高的時候,陸雪風躺在沙發上,感覺空氣裡的熱意燻得人昏昏欲睡。
奧利玩累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門口那邊呼呼大睡了。“想睡覺。”陸雪風閉著眼。
“嗯,我也睡會兒。”
陸雪風側了下身,習慣性地往宋穆清懷裡靠了靠。
兩人都不怎麼嫌熱,就著這個姿勢,他們閉上眼睛陷入沉穩的睡眠之中。
天空藍得徹底,雲輕而薄,像絲綢般柔軟散開。
山與湖都被籠罩下層層熱氣之下。
幾隻飛鳥遙遠地從空中經過。
風扇吹出徐徐緩和的風。
屋內的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起,呼吸平緩,在夏日午後睡得踏實又舒服。
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刻,在這個夏天,在這一方天地裡。
隻有他們自己。
肆無忌憚地擁抱、接吻、在一起。
第45章 45
住在這裡的時候,陸雪風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但他很喜歡這個感覺,好像假期被無限延長,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
每天他們在太陽的光亮中醒來,又在淡淡的月色下一同睡去。
聽風吹,蟬鳴,和小狗叫。
日子緩慢闲散。
但也不總是晴天。
也有多雲天,陰天,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光透不出來,空氣悶著,隻是一直沒有下過雨。
天氣預報說近日有雨,也沒個影。
這幾天圓圓也偶爾過來玩,但不會待很久,邵芳覺得小孩子過來會給宋穆清和陸雪風添些麻煩,總是提前叫她回去。
兩人都覺得這沒什麼關系,圓圓本來話也不多,也很聽話,在他們家裡特別客氣,從來不亂碰別的東西。
與遙遙相比,她更加內斂和拘謹,但模樣乖巧,挺討人喜歡。
有時宋穆清做了好吃的,還讓圓圓帶回去,跟家裡人一起分享。
傍晚陸雪風和宋穆清帶著奧利沿著湖畔散步。
沿著鄉間小道的時候,也會碰到不少人。
他們來到這裡將近一周的時間,已經能跟鄰裡之間的人搭上話了,這都要歸功於宋穆清充分友好的社交屬性以及昔日宋爺爺的知名度。
聽說宋家爺爺的孫子回來了,
大家都還挺好奇,見到本人是誇了又誇,在這片小地方快傳遍了。更何況兩位長相突出的年輕小伙子帶著小狗在這邊散步,實在是顯眼得很。
他們習以為常。
回去的時候,經過邵芳阿姨家門口,她叫住了兩人,笑著說:“昨天謝謝你們送過來的小龍蝦啊,特別好吃,圓圓可喜歡。”
宋穆清說:“不客氣,喜歡吃就好。”
昨天兩人開車去了趟縣裡逛逛,買了點日用品和水果,想著現在是夏天,正是適合吃小龍蝦的季節。
所以他們特意多買了些,給鄰居芳姨也分了一半。
宋穆清沒怎麼做過,還是看得網上教程來的,加了很多調味佐料進去,特別入味。
圓圓吃得舔手指。
芳姨這會兒邀請來屋裡他倆吃飯,兩人笑了笑,說剛吃過,吃不下了。
就是吃飽了才出門去散步消食的。
今天沒太陽,有點悶,散完步天快黑了。
“那好吧,不勉強你們了。”
芳姨擦擦手,
說:“明天來我家裡摘葡萄吧,我看你們總出門買水果,葡萄喜歡吃嗎?”他們對視一眼,摘葡萄?
芳姨親切解釋道:“我家裡種了葡萄架呢,現在可熟了,還吃不完,這有現成的水果,免得再去買了,來吧來吧,明天多摘些回去。”
她話音熱情,宋穆清和陸雪風也沒再推脫,答應了下來。
“那這麼說好了啊。”
邵芳挺開心的,讓他們明天一定來。
第二天早上還算晴朗,日光普照。
睡過半小時的午覺,兩人起來洗了個臉就往邵芳阿姨家裡去。
今天家裡隻有她和圓圓在,圓圓的父親大早上就出門去城裡幫人幹活去了。
邵芳家的後院留出來很大一個菜園子,裡面種著各種各樣的蔬菜,滿滿當當的。
都很新鮮。
陸雪風跟宋穆清還參觀了下,好幾株長出來的莖葉,上面沒個果實,陸雪風都沒能認出來是什麼菜。
圓圓倒是很清楚這些,主動介紹著。
邵芳給他倆一人找了個空籃子,
用來裝葡萄,陸雪風說一個就夠,他們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拿多了回去放壞了也浪費。
院子裡的葡萄架不小,葡萄藤緊緊纏繞在上方。綠色的大片葉子把頭頂的架子遮蓋得嚴嚴實實,擋住了烈日。
亮光下的枝葉翠綠,又顯得清透。
地面上鋪著從縫隙鑽出來的陽光,投下大片陰影,好乘涼,芳姨在這放了架木質搖椅。
紫得發紅發黑的葡萄連串掛在上方,熟透了,瞧著很是誘人。也有青色的,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芳姨讓他倆千萬別客氣,多摘點。
圓圓在一旁跟和諧地奧利待在一起,也不鬧騰。
宋穆清和陸雪風拿著剪刀剪葡萄,剪完放進籃子裡。
這些葡萄飽滿,圓潤,瓷實,輕輕一捏就能爆出汁來。
宋穆清從手裡這一整串裡面摘下來一顆,隨意地擦了擦,喂給陸雪風,留下葡萄皮,讓他嘗嘗。
“怎麼樣?”
馥鬱飽滿的汁水在口腔裡溢開,果肉清甜,陸雪風咬著,
說:“很甜。”嘴裡還留著兩顆細小的籽。
宋穆清手心朝上,自然地伸到他嘴邊:“吐吧。”
陸雪風笑了下,想說算了。
“我去扔。”
宋穆清手裡已經有個剝掉的葡萄皮了,他自己也吃了一顆。
陸雪風張嘴,舌尖一推,籽輕巧地落入他手裡。
宋穆清用紙包起來,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芳姨拎著兩個板凳從外面走過來,問他倆:“嘗了嗎,這葡萄甜吧?”
“很甜。”
“紫的都甜,”邵芳指了指她旁邊還青著的一串,“這個有點酸,酸甜的,偶爾吃一點還行,吃多了牙受不住...哎喲這一說起酸的,嘴裡就分泌口水了。
兩人都跟著笑笑。
他們慢悠悠摘了好幾串紫葡萄,又坐在這藤架旁邊乘涼。
邵芳自己也摘了好多,留一半,打算一會兒給另外一家腿腳不怎麼好的大爺也送些過去。
他們忙活完,太陽也跟著藏起來休息,被厚厚的雲層蓋住。
空氣悶熱,
吹著風過來,接觸到皮膚,莫名帶了點潮。宋穆清手邊就有把老式大蒲扇,他扇了幾下,風也大,解熱。
這會兒他姿態悠闲,手裡搖著這個蒲扇,陸雪風說他好像個退休的老頭兒。
宋穆清笑著說:“退休了就過這生活,多清闲。”
他又伸過來給陸雪風也扇扇。
挺用力,風呼呼的。
陸雪風無奈笑道:“我不用。”
“不熱嗎?”他問。
“熱,待會兒就回去了,”陸雪風握著他手,不讓他動了,貼心說,“別累著自己。”
“陸導體貼。”
兩人都在等芳姨回來,她去送葡萄了。
這時候雲已經變得厚重烏黑,一層一層擠走天邊的光亮,仿佛要壓下來。
悶得厲害。
隻是這麼會兒功夫,就開始變天了。
風吹過來也帶著不同尋常的力度,格外涼爽。
隻聽得見風聲,隱隱有著暴風雨來前的那種寧靜感。
“是不是要下雨了。”
陸雪風話音剛落,芳姨從外面走過來,
嘴裡也念叨:“這天要下大雨啦。”她讓圓圓去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起來。
宋穆清和陸雪風起身,手裡拎著袋葡萄,跟芳姨道謝,說準備回家了。
芳姨連忙挽留:“就留在這吃晚飯唄,吃完再回去,這雨馬上就要下起來了,路上別淋著雨。”
“不了芳姨,我們回去自己做,不麻煩您。”
“這有什麼麻煩的,添兩雙筷子的事兒。”
宋穆清隻好說家裡囤的菜必須得吃了,不然要壞了,還有小狗也得回去吃飯。
奧利在他倆腳邊吐著舌頭笑。
兩人都挺堅持,怎麼也說不過。
邵芳自己是個直爽人,勸一會兒過後他們還不松口,也不強求了。
她送到門口,讓他們快些走,別逗留。
雨下起來不等人。
邵芳想著給他倆帶一把傘,不過兩人都說不用,沒多遠,用不著。
宋穆清和陸雪風頂著大風回家。
奧利跟在身後,這嗅嗅那聞聞。
宋穆清牽過陸雪風的手,也不算著急,
走在平坦的路上。除了他們,大家都回到家裡收衣服關窗戶,不在外面晃悠。
宋穆清沒想什麼,在逐漸放慢的步伐裡,低頭去親了親陸雪風的側臉。
兩人都不自覺停了下來。
風從他們跟前經過,衣服貼著皮膚。
落雨前的天氣又悶又潮,浸著心髒。
陸雪風側頭看他,說:“要是下暴雨我倆都淋成落湯雞。”
宋穆清笑著說沒關系,那就一起洗澡。
“不跟你洗。”陸雪風說。
“為什麼?”
陸雪風就看著他不說話,知道他心裡清楚。
反正一起洗澡就不是單純隻洗澡了,總會做點別的事,挺費時間的,也費力。
剛走到家門口,這鋪墊許久的雨終於大顆大顆打了下來。
沒有緩衝,猝不及防。
宋穆清拉著陸雪風往屋裡跑,還是被淋了點雨,但不大。
外面狂風裹挾著暴雨,噼裡啪啦地聲音響起來,打在樹裡,草地上,院落外,窗戶邊。
宋穆清眼鏡也有點湿,他摘下來。
空氣潮乎乎的,皮膚和臉上都沾了雨水,也是帶著粘膩的感覺,不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