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陸雪風說:“...不早了。”
這才發覺自己嗓子有點啞。
宋穆清低低地笑了,胸腔裡也跟著帶著點震,悶悶的。
他親了親陸雪風額頭,手碰著陸雪風的腰,習慣性地按了按,開口聲線溫柔又滿足:“今天任你吩咐。”
在這一點上,宋穆清倒是很體貼。
能夠把陸雪風伺候得服服帖帖。
他會照顧人,每次結束以後都會把兩人清理得幹淨舒服,可以安心入睡。
這回實在有些過頭,怕陸雪風不舒服,還給他擦了藥膏。
於是這一整天,兩人都膩在一起,除去收拾好昨晚的狼藉,吃飯,基本上沒做別的,也不用去思考什麼,稱得上在浪費時間。
但他們心裡頭是愉悅的。
隻要跟彼此待在一起,什麼很好。
陸雪風和他窩在書房的懶人沙發上看同一本書,午後陽光溫和地鋪下來。
現在天氣有些熱了,陸雪風穿得薄,寬松的領口不用拉下來就能看到深深淺淺的痕跡。
其實不止。
他身上腿上多的是。
很久之前,陸雪風以為和宋穆清結婚,是佔了人家的便宜,現在看來,自己才是被佔便宜的那個。
陸雪風想著這念頭,忽然間淡淡笑了下。
宋穆清把書合上,低頭,親到陸雪風的耳朵。
“嗯?”他低著聲問,“高興什麼?告訴我。”
陸雪風說:“宋穆清,你佔我便宜。”
宋穆清聞言,也笑,靠著陸雪風耳畔親昵地蹭了蹭。
“嗯,我在佔你便宜。”
他順著陸雪風的話說著,一點也不否認,也沒什麼需要否認的。
順從讓人沒法有脾氣。
陸雪風說他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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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攝影工作室修好的照片的時候,已經一周後的事情了。
底片多,精修圖也有幾十張。
都是兩人親自挑選的,每張都很好看。
不得不說那位小何攝影師真的很會拍,氛圍情感人物都表現出來了,是很珍貴的照片。
陸雪風和宋穆清看著挺滿意,他們把照片、相框以及相冊本一起取了回來。
兩人周末在家裡沒什麼事,特意布置了一小面照片牆出來,把它們擺上去。
裝飾效果還不錯,很是好看。
床頭和書房也各自擺了一份,看著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原本家裡牆面有些空的地方,也被這份愛意填滿。
後來穆亭給他倆送洗出來的全家福,過來也看見了,笑著說真好,真好啊,連連感嘆了好幾聲。
她也喜歡這些照片。
穆亭自己保留了一份底圖,越欣賞越是喜歡,實在忍不住在朋友圈裡發了幾張炫耀出去。
引來評論區一片贊嘆和誇獎。
兩人把家裡布置好以後,陸雪風躺在地毯上發呆。
宋穆清靠過來和他挨著躺下,也跟著他發呆。
兩人安安靜靜不說話,就感到美好,日子就這麼慢慢過去了。
陸雪風在幸福之餘回到自己的工作狀態,今年上半年他的舞劇演出結束以後,他就專心沉澱下來,創作起新的舞劇劇本來。
時間看起來充裕,但創作新作品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對自己要求嚴格,也有壓力。所以耗在劇院練舞室的時間變得多了起來。
宋穆清倒是說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隻按照本心創作就好。
舞迷太多,想要回應她們的期待,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負擔。
宋穆清不希望陸雪風陷進漩渦裡面。
陸雪風也知道這個道理。
他隻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打磨到極致。
現在進展緩慢。
他一忙起來,經常練舞到忘記時間,回來得晚,又累,很快就休息了。
起初宋穆清每天在劇院等他,後來陸雪風就不讓了,宋穆清也還有自己的工作,總不能一直把時間耗在等他回家這件事上。
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多。
但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宋穆清知道他累,也不折騰了,隻接個纏綿柔和的吻。
夏天越來越熱了。
走在路上,陽光的溫度灼燒皮膚。
吹來的風不夠解熱,掛在樹上的葉子無精打採,漫長又炎熱。
後來宋穆清在家裡改裝了一間舞蹈室,
連接書房。陸雪風不用再經常跑劇院去。
陸雪風自己在哪裡跳舞都是一樣,他沒什麼特定的地點。
但夏天待在家裡還是更舒服些。
這段時間的創作到了瓶頸期,怎麼都不滿意,也不順利,又或許是天氣燥熱的原因,整個人也不算沉靜。
但不至於太焦慮,他自己能解決好。
偶爾,陸雪風靠在舞蹈室的鏡子旁,一坐一下午。
那天傍晚,宋穆清左手抱著一束很漂亮的花,右手拎著陸雪風愛吃的食物。
陸雪風驚喜接過,問:“今天什麼日子?”
宋穆清說:“一個普通的日子。”
他隻是想送陸雪風花。
不分什麼時候。
不是隻有節日紀念日才有送花的特權。
兩人一起把花插進花瓶裡。
吃過飯,他們坐在家裡的露臺看夏天,暮色下的暑氣還未消散。
但日落濃鬱得像一幅畫。
屋裡開著空調,他們坐在這裡吹熱風,喝著冰咖啡。
宋穆清這時候問起他的創作是不是不怎麼順利。
陸雪風卻很意外他怎麼察覺出來的。
宋穆清很難解釋。
隻是能從陸雪風平日裡的狀態看出來,他有固定的作息時間,但這些天夜裡會睡不著,是在想事情。
在宋穆清看來,陸雪風在擅長的事情上本該有足夠的自信,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要怎麼表達。
陸雪風聽完,不由得笑了:“這麼了解我?”
宋穆清側目看他,輕輕歪頭道:“我是你的家人,不應該了解嗎?”
這話說得自然。
陸雪風聽著很順耳,他想了想,說:“但我好像還沒有這麼了解你。”
作為伴侶,他好像做得不太夠。
宋穆清笑道:“我們從結婚開始,不就是在互相了解的過程中嗎?現在也是。”
很多細節都在生活的日常裡。
潛移默化中,他們都在靠近彼此,知曉彼此。
況且,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能百分百了解對方,甚至有人連自己都不了解。
宋穆清對此不在意,隻是看著陸雪風,眉眼比落日溫柔:“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陸雪風點頭,笑了下。
宋穆清轉回之前的話題,問:“問題能解決嗎?”
“能,”陸雪風回答得很肯定,他對自己有信心,“但需要一點時間。”
他知道自己能解決。
宋穆清也相信他可以。
陸雪風望著遠方漸漸淡下去的太陽,感覺熱風在往臉上吹。
茶座上的透明冰塊在杯子裡融化。
“可能隻是天氣太熱了。”
他開玩笑地說。
最後一點日落快要消失的時候,整座城市橘光傾泄,宋穆清把人抵在露臺接吻。
咖啡的香氣在唇齒間傳遞。
夏天明明天氣幹燥,皮膚挨在一起卻黏湿湿的。
兩人都出了點汗。
陸雪風摸到宋穆清短袖下背部的一層薄汗。
親了會兒,陸雪風從對方唇上分開。
“熱。”他說。
宋穆清摟著他,“是很熱。”
但依舊沒有分開的意思。
還靠在一起。
宋穆清撩開陸雪風額前碎發,看到他暮色下有些淺的瞳仁。
“跟我去避暑吧,
雪風。”宋穆清邀請著眼前的人:“正好給自己一點時間。”
第44章 44
宋穆清家裡在屏城鄉野有一棟別墅。
那裡風景優美,氣候還算溫和適宜,夏季不會太熱,很適合避暑和養老。
早些時候,這別墅是宋穆清的爺爺奶奶住著的。
兩位長輩在這邊修養身體,悠闲自在。
爺爺奶奶過世以後,房子也沒賣出去,穆亭和宋鴻帆每年也會回到這裡小住一段時間。
把別墅打理一下。
今年夏天他們沒去,準備出門旅遊一陣。
陸雪風請了半個多月的假期,宋穆清學校工作結束的第二天,兩人帶著奧利就動身出發了。
已經是夏天裡最熱的時候了。
他們開一輛車,帶兩個行李箱和一隻狗,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順利抵達。
來之前,因為別墅很久沒住人,穆亭想著他倆回去打掃起來肯定累人,所以她還提前請人把別墅裡的衛生都給打掃好了。
她倒是很支持陸雪風和宋穆清一起來屏城避暑,
感受下自然風光,給自己放一放假,還能過過二人世界,促進感情。順便把奧利也帶著玩一下。
車停在門口。
兩人拖著箱子慢慢走進去,奧利興奮地跑在他們前面,先在草坪上打了個滾兒。
陽光依然很強烈,但比不上在梧市的那種烘烤皮膚的熱。
“我很久沒有回來了。”宋穆清看了眼面前的白色別墅建築,還跟記憶裡的一樣。
不是那種高大莊嚴的華麗風格,兩層半的樓層,平實而精致。
剛建成那會兒還比較簡樸,後來又慢慢裝修,改成了穆亭很喜歡的風格,家具、裝飾什麼的都是頂好的。
陸雪風被這光線充足陽光曬著睜不開眼,眯著眼眸說:“很美。”
來時看到沿途景色,就感覺到這裡風景宜人,遠山環繞,樹木蒼翠,還有一片寧靜的湖。
院落是分割的綠色草地,草木茂盛,因為很久沒有打理而顯得有點亂,邊上長出野花雜草。
奧利乖乖停下來等他們,又對著小野花嗅來嗅去的。
這裡它跟著穆亭和宋鴻帆來過,比陸雪風還要熟呢。他們沿著青色碎石板進到房子裡面,先把東西放下。
室內是簡約明淨的風格,足夠寬敞,都是穆亭一手操辦的。她審美好,一進室內環顧四周,就能想象得到住在這裡有多美好。
兩人一路過來又熱又累,東西還沒收拾,先倒在沙發上休息。
戶外陽光熱烈,隔著玻璃窗看得見夏天的熱氣。
屋裡陰涼。
陸雪風心裡的燥熱也漸漸地消下去。
小狗到處逛,又跑到後院撒潑去了,沒管它。
陸雪風轉了個方向望向窗外,外面濃鬱的綠意讓人感到恍惚,與城市喧囂隔絕。
“晉鴻那時候問我請假去幹嘛,我說避暑,他還不信,”陸雪風說,“這裡景色太好了,感覺在度假。”
宋穆清笑了笑:“那就享受假期,不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