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邊有人附和：「啊對對！溫岑幫 Maggie 姐取文件的時候進去過，當時 Maggie 姐還囑咐她關好門。」
小劉腦子轉得快：「那溫岑，你進去的時候，Maggie 姐的耳環還在桌上嗎？」
當然沒在，桌子上幹幹淨淨。
估計正是那個時候，Maggie 叫人放在了我這裡，怎麼可能還在桌上。
但眼下不是我說不在，就能輕易地脫身的。
我故作慌張：「我……我沒注意……」
Maggie 居然站出來替我說話：「你們也別都盯著溫岑啊，我相信她不是這種人，雖然剛畢業工資不高，但我想，她不至於去偷的。」
高明，表面上在維護我，
實則把我的作案動機都分析出來了。
說完，她還看向我：「對吧，溫岑？」
我實在無法忽略她眼中的精光。
等著看我名譽掃地對吧？
那還磨嘰什麼呢？
我來幫你推一把。
「謝謝 Maggie 姐對我的信任，要不……你們在我工位上找找吧，我也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這不太好吧……」小劉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點同情我。
Maggie 倒是很會就坡下驢。
「既然溫岑這麼說，那我就象徵性地看一看，大家也都為你做個見證。」
她給坐我旁邊的小王使了個顏色，小王立馬翻找起來。
原來是她？
難怪我離開工位那麼短的時間，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放我這裡。
一旁的靳昱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這邊。
這人免費地看戲呢。
片刻後，小王從我今天背的帆布包裡，拿出了一個透明的首飾袋。
隔著袋子就能看出來，山茶花下墜著雙 C。
不是某奢牌的耳環，還能是什麼？
9
Maggie 看著小王手上的首飾袋，一副震驚的表情。
她故意地提高了聲音：「不是吧？竟然真的在溫岑這裡！」
圍觀的人更多了，人群中傳出唏噓聲。
「還高才生呢，人品竟然差到這種程度，偷東西啊！」
「這種人在公司裡做財務？太可怕了吧。」
Maggie 故作大度地揮揮手：「大家不要輕易地下定論，
我相信溫岑這麼做，一定有她的苦衷。」
她說完看著我，似乎在給我機會解釋。
這東西我碰都沒碰過，不可能憑空地跑到我包裡。
隻要是有人偷放進去的，不可能留不下證據。
我正要開口，一旁的靳昱先說話了：
「馬小姐，你認識溫小姐那隻帆布包嗎？」
Maggie 姓馬。
靳昱這是想替我解圍？
Maggie 表情變得慌張：「我……我怎麼可能認識？我隻背真皮的包。」
「難怪。」
靳昱從小王手上拿過我的帆布包，將東西都倒在桌面上，然後把整個內裡翻出來。
現場的人小聲地議論：
「靳總這是在幫 Maggie 姐羞辱溫岑嗎？
」
「現實版霸道護妻嗎？」
……
這時，靳昱卻指著內裡一側的標籤問：「那請問馬小姐，你見過這種標志嗎？」
Maggie 看了一眼那個大寫的字母 F：「這是什麼意思？山寨 F 迪嗎？」
靳昱笑了，緩緩地掏出車鑰匙。
他將鑰匙扣上的標籤一翻，一模一樣的 F 字樣露了出來。
「靳總這是什麼意思？」
「他也用這種便宜貨啊？」
圍觀群眾又開始小聲地議論。
靳昱也知道這個牌子，這是我沒想到的。
現在輪到他主場，看來是要撕下我的馬甲了。
我隻希望他能給我留一片布。
10
靳昱把鑰匙扣舉在手上。
「這個 F 是 Fenchi 品牌的 Logo，Fenchi 是這兩年以色列新興的潮流奢侈品牌。
「這個品牌主打環保，採用的都是環保材質，不用一張動物皮。」
聽到這裡，Maggie 訕訕地低下頭。
靳昱繼續說：
「Fenchi 價格昂貴，但每賣出一件商品，Fenchi 就會將交易額的 80% 捐給非洲的動物保護組織。
「據我所知，溫小姐這隻帆布包，售價應該在 5 萬到 6 萬元……」
人群爆發出驚呼聲，Maggie 也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我想問問各位，一個能花五六萬買一隻帆布包，隻為間接給公益組織捐款的女孩，會去偷一副幾千塊錢的耳環嗎？」
同事又議論起來：「天呢！
原來溫岑是個隱形富二代啊！」
小劉也戳了戳我：「溫岑，這包真的五六萬啊？」
掉馬來得如此之快，好在還沒完全掉光。
靳昱沒繼續說下去。
Maggie 此時臉色難看得很。
我猜她嫁禍失敗是一方面。
更讓她沒面子的，應該是在我面前永遠失去了優越感。
「欸？那這耳環是怎麼跑到溫岑包包裡的啊？」
小劉這姑娘，反應總是比別人快。
「要不查一查監控吧！」有人提議。
沒人注意到，小王正求救似的看著 Maggie。
事到如今，誰都保不了她了。
不知道 Maggie 私下跟小王說了什麼。
看過監控之後，小王竟一口承認這件事是一個人策劃的。
原因是她嫉妒我，自從我來了之後，總監把重要的工作都交給了我，讓她失去了表現的機會。
這個說辭勉強地叫人信服。
公司當即開除了她。
11
那天之後，部門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為了平息這場風波造成的影響，Maggie 找了個周五，組織財務部一起吃飯。
飯桌上，Maggie 居然主動地給我敬酒：「溫岑，前幾天讓你受了委屈，雖然中間有所誤會，但終歸是我沒管理好手下的人造成的。你是個分得清的姑娘，我想你不會怪我吧？」
這是把小王背上的鍋又綁緊了。
話到了這個份兒上，我隻好說：「Maggie 姐多慮了，事情都過去了。」
我很識相地降了杯子跟 Maggie 碰了下，
一仰頭幹了。
Maggie 紅唇輕抿了一下，隨即又對眾人說：「溫岑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這個人向來佩服有能力的人，也不怕給你們機會往上走，隻要你們有本事，代替我來坐總監這個位子，我都心服口服。」
Maggie 表情嚴肅：「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我會對溫岑委以重任，希望不要再有第二個小王出現。」
第二天，Maggie 就把一個重要項目交給了我，讓我全權負責，不必經過她的審批。
公司裡都議論，財務部現在除了 Maggie 就是我了，Maggie 總監是真的欣賞溫岑。
如果不是有幾次無意間瞥見了 Maggie 在背後看我的眼神，我也真的信了。
我知道 Maggie 突然給我這麼大的權力一定有貓膩，所以事事小心。
終於，
一個多月後，還是出事了。
由我經手的一份報價中，採購價 200 多萬的軟件系統，到了給客戶的合同裡變成了、20 萬，給公司造成了 200 萬的損失。
我清楚地記得報價中的每一個細節，確信自己發給客戶的沒問題。
合同是我親自打印蓋章郵寄的，但收回來的合同上卻是錯的，這說明合同寄出之後有人動了手腳。
我想了想，撥了個電話出去，電話剛掛斷，同事就來叫我去會議室。
12
會議室裡除了 Maggie 和劉總，還有幾個項目團隊的人，更沒有想到的是，靳昱也在。
這麼大陣仗，看來 Maggie 不止想把我弄走，她是想讓我走之前身敗名裂，以後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
我淡定地在眾人面前落座。
劉總先開了口：「小溫不用緊張，
我們先把情況問清楚，咱們再看下一步怎麼辦。」
說完看了 Maggie 一眼：「人是你的，你來問吧。」
Maggie 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做咱們這行，細致耐心是要刻在骨子裡的，一下子差了一位數這種差錯，我還是第一次見。」
「哦——不對！也不能說第一次見。」Maggie 略有所思道，「上一次見挪錯了小數點的財務，還是在法制新聞上。」
現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Maggie 故意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她這段開場白的效果。
我讓她失望了。
依舊面不改色。
Maggie 開始故弄玄虛：「你知道今天為什麼靳總也在嗎？」
我聞言瞥了一眼靳昱。
見我看他，
他快速地挑了一下眉，一臉吃瓜的表情。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Maggie 以為我在回應她：「你不知道？這麼點道理都不懂……」
Maggie 不屑地撇了撇嘴，說：「你報錯了價格的系統就是靳總公司提供的，這你應該知道吧？」
我配合地應了一聲。
「那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個錯誤，不僅讓我們公司損失了 200 多萬，也亂了這套軟件系統的市場價格！行業裡都知道我們跟靳總公司的合作關系，我們一套系統賣給 A 才 20 萬，你覺得，以後還會有人願意花 200 萬來買嗎？」
原來 Maggie 心裡也知道這個後果。
即便如此，她也要選擇對靳昱的公司下手，看樣子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Maggie 意有所指：「有時候一個疏忽造成一點損失倒是小事。
怕隻怕有的人為了幫競爭對手，專門用這招來對付靳總的公司，你說呢？」
難怪 Maggie 那麼自信，原來是打算給我安個商業間諜的罪名。
我垂眼看了看手機，沒有動靜。
隻好先順著 Maggie，配合她演戲：「Maggie 姐、靳總，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沒有做那些事。」
Maggie 得意地揚起一邊唇角：「要是辯解就能為自己開脫，還要警察做什麼？」
一旁的靳昱終於出聲打斷：「馬總監，我想事情還沒嚴重到驚動警方的地步，她一個畢業沒兩年的大學生，能認識幾個人？哪來的本事做商業間諜？」
Maggie 嘴角抽了抽，她最討厭別人直呼她姓氏，但開口這人是靳昱，她隻能咽下這口氣。
「靳總可別小看了現在的年輕人，您自己不也才 26 歲嗎？
」Maggie 拍得一手好馬屁。
轉頭看向我時，又變了另外一副臉色：「公司的直接損失你肯定逃不掉的，200 萬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我給你時間，找家裡湊一湊，務必在一個月之內……」
「不用！」我打斷 Maggie，「這點錢用不著找家裡湊。」
Maggie 臉色難看，嘟囔道：「口氣倒不小！」
「真要是我的問題，要我還可以，但如果問題不是出在我身上呢？」
「報價是你做的，合同是你走的流程，問題不在你身上還能在誰身上？」Maggie 有點急了，「現在無非是什麼時候還錢，還有調查你是否別有用心的問題！」
劉總推了推 Maggie 面前的水：「別把小溫逼太緊了，如果真是她的問題，這筆錢她不會不還的。
」
「什麼叫『如果』真是她的問題？」Maggie 不悅道，「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能有假？」
劉總連忙辯解，稱不是質疑她。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倒像是 Maggie 才是領導。
眾人都在看戲的時候，手機上傳來幾條消息。
我快速地看了幾眼，果然跟我預想的一樣。
13
Maggie 停止了跟劉總的爭辯，看向我：「這麼多人因為你的問題在這裡善後，你還有心思看手機？」
我攥著手機，雙手搭在會議桌上，盯著 Maggie 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是不看手機，還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冤S的呢！」
Maggie 強作鎮定：「你什麼意思？證據確鑿，誰冤枉你了！」
「那是你以為的證據確鑿罷了，
實際上你留下了很多漏洞。」
「跟我有什麼關系？你別狗急跳牆亂咬人！」
Maggie 目光閃躲，別過臉去，顯然心虛了。
我則坐直了身子，開始了我自己的陳詞：
「我清楚地記得我報價的最終金額，絕對沒有問題，可為什麼最終回來的蓋章合同裡金額是錯的呢？問題一定出在合同脫離我掌控的這段時間，於是我讓安保部幫我查了幾段監控。」
「你哪來那麼大權限？」
「你先別管我哪來的權限，總之我拿到了，要不要我現在分享出來大家一起看看？」
Maggie 眼睛轉了轉：「幾段監控就能洗白嗎？你投出來大家看看，我就不信……」
很好，就怕 Maggie 攔著不讓呢。
看來她很自信自己沒留下什麼把柄。
於是我把手機投屏到投影幕布上，點開了第一段視頻。
「這是我寄出我方蓋章合同的那天，下午 2 點 43 分，我在公司前臺把封裝好的合同文件袋交給了快遞員，快遞員於下午 2 點 45 分離開前臺，注意看這裡，公司另一位前臺此時接到了一通電話。」
接著點開第二段視頻。
「我離開前臺後，快遞員正要出門，就被剛才接電話的姑娘叫住，隨後，快遞員繞過前臺走進辦公區。
「再看這段視頻，他徑直進了 Maggie 的辦公室，半分鍾後就出來了，注意看他手上的文件，之前我封裝好的文件袋不見了，換成了一份沒封裝的文件。」
「你不要在這裡刻意地誤導大家！」
Maggie 明顯地心虛，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他在我辦公室打翻了咖啡，
擔心弄到文件上，才把文件袋給拆掉了！」Maggie 忙辯解道。
「才半分鍾時間，我上哪裡弄出另一份合同給他？」
「半分鍾是弄不出來，但如果是前一天準備好的呢？」
我點開下一條視頻。
「這是合同寄出前一天下班後的監控視頻。」
視頻中，Maggie 拿著一份文件身姿搖曳地走到劉總辦公室。
合同章保存在劉總辦公室，每一份合同要蓋章都得經過劉總。
隻見 Maggie 進了劉總辦公室，過了 15 分鍾，Maggie 從劉總辦公室出來，手上還拿著那份文件，邊走邊整理凌亂不堪的套裙。
會議室裡氣氛有些凝滯。
劉總一隻手扶著額頭，擋住了半邊臉。
Maggie 一張塗得發白的臉也遮不住臉上的血色。
耳朵和脖子憋得通紅，嘴上還強作鎮定：「你不要浪費大家時間播這些無關緊要的視頻，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手上的就是要用來誣陷你的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