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麼不理我了——姐姐，你說話啊！」
我吹了聲口哨，忍不住感嘆出聲。
「戀愛還得看小年輕談，多刺激。」
「確實。」
一轉頭，顧言川握著個甜筒，微笑看我。
我輕輕吞了口口水。
今天天氣本來就熱，出外景四個小時一口水都沒喝。
再這樣下去，我要幹涸了。
「想吃？」
我猶豫地點點頭。
顧言川很大方地把甜筒遞到我的手上。
同時用一種誘哄的語氣跟我商量。
「你經紀人就站在那裡，如果讓她看到你吃冰淇淋，你怕是S路一條。
「跟我去後面的角落？吃完我帶你回來，
沒人會知道的。」
我狐疑地打量他一眼，這人什麼時候這麼貼心了？
但他說的確實沒錯，我緊緊攥著甜筒，躲到經紀人看不見的角落。
顧言川輕輕笑了一聲，忽然低頭看我。
「我給你買冰淇淋，難道不該收點利息嗎？」
我埋頭苦吃，茫然抬頭。
「什麼報酬？」
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卻看見顧言川的眸色越來越深。
他湊近我，聲音低啞，忽然道。
「想跟小年輕談戀愛是吧。
「這就是為什麼你選陳簡安，就因為他比我小幾歲？」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剛想反駁，卻被他鉗住手。
下一秒，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了我的脖頸。
我被震驚到忘記吃甜筒，
甜膩的液體融化到我的手心。
顧言川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將我的手捧到嘴邊。
張嘴，含住了我的手指。
啊啊啊啊太惡心了！
我直接把化了的甜筒砸他頭上，轉身就跑。
躺在保姆車裡，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
我心神恍惚，忍不住悄悄打開小某書。
提問：「跟自己的S對頭親嘴了怎麼辦?」
問完，又感覺有點不對，我趕緊補充。
「我S對頭長得還挺帥的，有挺多女生喜歡，但好像沒人追他。
「估計是因為脾氣太臭了。就算長得這麼帥也沒有女朋友。
「請問大家，如果跟長得這麼帥的S對頭親嘴了，你會怎麼樣？」
熱評第一：我會像你一樣到處問。
熱評第二：三句話出現了三次長得帥，
S丫頭吃的這麼好。
熱評第三：一眼秀恩愛，豆沙了。
……
好想像你們一樣，尖酸刻薄的活一次。
8
新出的這一期被網友罵的很慘。
因為三對 CP 表現都出乎意料。
貶義的那種。
一對 CP 的女主拿著兩個甜筒消失了。
另一對 CP 的男主也跟著消失。
還有一對 CP 從頭到尾沒吃上冰淇淋，順便還消失了。
網友銳評：這是戀綜嗎，這是披著戀綜外殼的「消失的他」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我的口碑反而回溫了。
「簡芋薇沒買到冰淇淋，就這麼傻傻的站著啊？也太不符合她的惡女人設了。」
「我怎麼感覺有點憐愛……你們有沒有發現她看別人吃冰淇淋，
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本來以為是S綠茶，沒想到是真傻子。」
……算了，勉強當做是誇我吧。
伴隨著我的風評變好的，是陳簡安對我的態度。
從一開始的莫挨老子，到不情不願跟我炒 CP。
再到現在，親自切好西瓜喂我。
他一邊喂一邊貼心地問我：「好吃嗎？」
「好吃的，不過你能別喂我了嗎？」
陳簡安有點受傷，端著西瓜盤子皺眉頭。
「怎麼了，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實話實說。
「雖然不能說做錯，但退一萬步來說，你也確實沒做對。
「誰家好人切了西瓜用刀喂啊？！」
再加上陳簡安動作一點都不細致。
他每喂我一次西瓜，
我都覺得有把刀在往我喉嚨裡捅。
目前暫時沒出人命已經算是我命大了。
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伸手去拿沙發上的牙籤。
卻被另一隻手截胡了。
顧言川把整盒牙籤一鍋端走。
並且抱以非常真摯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要給我的女嘉賓叉水果吃。
「你們應該不介意的吧？」
陳簡安似乎有點小意見，弱弱道。
「顧哥，你給我留幾根牙籤，成嗎？
「我還要喂小薇吃西瓜。」
顧言川把手下的桃子切得啪啪作響，皮笑肉不笑。
「不成。」
三分鍾後，姚帆眯著眼睛看向盤裡被叉成刺蝟的桃子，感慨這可真是桃生不幸。
她疑惑發問：「一塊桃子上面有必要叉十根牙籤嗎？
」
一旁的我和陳簡安默默看向盤子裡的西瓜，都選擇了閉嘴。
9
攝影組錄不到的屏幕外，陳簡安很真摯地給我提意見。
「小薇，以前是我看錯你了，其實你的觀眾緣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差。
「我覺得我願意嘗試一下跟你認真營業。
「不過你穿的衣服都太普通了，看上去跟我不像是一對。
「我喜歡穿著性感的女生，你這樣看上去很沒有魅力。」
陳簡安一拍腦袋，跟我分享他的所謂「創意」。
「小薇，下次拍攝的時候，你直接往我臉上親一口吧。
「這樣咱們倆一定能上熱搜……」
確實能上熱搜，不過我原本岌岌可危的人設估計更是雪上加霜。
我無奈扶額回復。
「哥，炒 CP 也是有技巧的。
「你這麼硬炒會糊鍋的。」
陳簡安似乎並不同意。
「怎麼會呢？
「你下次穿個小吊帶，我把手搭在你的腰上……」
油膩的語言搭配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我感覺陣陣惡心。
我皺眉，轉身就走。
沒想到陳簡安直接拽住我的手腕。
像是被我的態度激怒，陳簡安冷笑。
「簡芋薇，我給你點好臉色，你真當自己是根蔥啊？！
「我告訴你，就你這種名聲不好的女藝人，外面都叫你倒貼貨。
「我願意跟你炒 CP 是你的榮幸，你他媽還拽上了？」
我使勁甩開他的手，渾身惡心。
「陳簡安，
就你這咖位也好意思裝逼。
「我告訴你，就是顧言川追我我都沒答應好嗎？」
陳簡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看我的眼神逐漸譏諷。
「行了吧，你別以為顧影帝對你客氣點，你就以為他看上你了。
「人家是影帝，什麼女人沒見過，你真當自己是金子啊人人稀罕。」
「我就是稀罕了，怎麼了？」
顧言川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這個角落，安靜地聽完了我們全程的對話。
陳簡安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慌亂起來。
「顧哥，我……」
顧言川一把將我摟入懷裡。
「你既然叫我一聲哥，那她就是你嫂子了。
「要不要叫聲嫂子聽聽看？」
陳簡安的臉上就像倒了調色盤，
又青又紫。
礙於顧言川的面子，他沒說什麼。
隻是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10
我回過神，趕緊從顧言川懷裡抽身。
還沒來得及道謝，卻看見顧言川皺著眉頭。
「你喜歡他？
「就這種貨色？」
顧言川輕扯嘴角，看向我的眼神像是鄙夷。
我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
本想否定的話卡在了喉嚨。
我學著他的表情，冷哼回復。
「怎麼，不可以嗎？
「跟你顧影帝有什麼關系？
「你憑什麼瞧不起我。」
顧言川低頭，額頭離我隻有一寸距離。
我都能聞見他身上清清淡淡的香。
緊接著我聽見他的聲音，
低低沉沉卻有點偏執。
「當然可以，我尊重你的任何決定。
「但是沒關系——
「就算你屬於他，我也要把你搶過來。」
我錯愕抬頭，卻剛好跟他的額頭撞上。
疼，我「嘶」了一聲。
顧言川低低地笑，將頭埋入我的脖頸。
這是他第二次親吻我的脖子。
忽然，他的手摩挲上我的嘴唇，輕輕掃過，像是某種暗示。
我緊張叫停：「這裡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
我保持鎮定。
「顧影帝，從節目組的設定上講——
「你他媽是小三，你說為什麼？」
他從我脖頸上抬起頭，看向我的眸子像是飽含某種深沉。
我咽了口口水，解釋。
「現在節目裡，我跟陳簡安畢竟還是一對。
「不管怎麼說，人設不能 OOC。」
不知道哪個字戳中了他，顧言川直接處於暴走的邊緣。
「就那種男人，你寧願要他都不願意要我。
「簡芋薇，你真的是瞎了眼！
「陳簡安陳簡安，你一天到底要說多少次陳簡安的名字！」
蒼天老爺啊，我發誓今天一整天就說了這麼一次！
我覺得顧言川真是莫名其妙。
卻聽見他更加炸裂的發言。
「簡芋薇，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當初拋棄我，就是因為看上了陳簡安那小子。
「你讓我不恨他？怎麼可能。」
我震驚了。
一陣安靜後，
我聽見自己茫然的聲音。
「你……說什麼？」
他惡狠狠瞪著我。
「簡芋薇，別告訴我你忘了！
「當年你強吻我，結果轉頭又去跟陳簡安好。
「那他媽可是老子的初吻！」
11
我跟被雷劈了一樣震驚。
顧言川說的，是很多年前，那時我大二。
而他初入演藝圈，處於事業的發展期。
他大我幾歲，我們不是同屆，卻有同一位導師。
顧言川畢業後曾回校看過導師，我們打過幾次照面，但不熟。
導師曾調侃。
「小薇，看看你顧師兄多帥，在我教過的學生裡都算數一數二。
「我記得你還沒有男朋友吧，要不要師父牽個線？
」
我總是故作羞澀地跑開，卻偷偷在門外看向那抹白色的衣角。
確實是帥啊。
不過跟我沒有多大關系，我心想。
沒想到一次聚會，玩真心話大冒險。
我被抽中，要親一口出門後碰到的第一個男人。
當時我喝的整個人搖搖晃晃，去上廁所。
卻在拐角處碰見了顧言川。
看見我，他好像叫了我一聲小師妹，也可能沒叫。
不過不重要，因為下一秒，他就被我牽著手腕，拉進了最近的一間包廂。
直接壓到了牆角，他的臉上迅速紅了一片。
想起我本來就喜歡他的臉，想起導師還要為我們搭橋牽線。
我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男人，
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我心一橫，直接吻了上去。
事後怎麼回的包廂，我已經忘記了。
我當時喝了酒，迷迷糊糊。
事後想起來，卻總覺得不像現實發生過的。
喝個酒剛好碰上顧言川，還順便把他拉進小黑屋給親了。
我還是覺得這是我酒後做夢夢到的比較靠譜。
所以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自己當時做了場春夢。
可是按顧言川這話的意思——
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沉默在顧言川看來是心虛。
他抬起我的下巴，逼我回答。
「你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
「你也覺得當初玩弄我又丟棄我很過分是不是？」
玩弄？
我想起自己出道後，
就被公司安排跟陳簡安炒 CP。
當時他是我男朋友的信息傳的沸沸揚揚。
現在看向顧言川，我誠懇道。
「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我跟陳簡安就是純粹的同事關系，甚至有點兩看生厭。
「顧言川，我沒有玩弄你。也沒有……丟棄你。」
顧言川的臉上染上了薄薄一層緋紅，看我的眼睛也亮晶晶起來。
「真的？」
我點頭：「真的。」
他高興的像是想當場搖尾巴。
真好哄啊，我想。
「不過，我還有舊賬沒跟你算完。」
被潑了盆冷水，他有點緊張也有點小心。
「什麼？」
「顧言川，你能解釋一下。
「為什麼你對和我的 CP，
意見這麼大，甚至都不惜炸了我的超話？」
「我沒有。」他矢口否認。
「我沒有有意見……也沒有炸超話。
「我每次看見和你的 CP，都覺得他們粉絲實在是太有品了，人怎麼能有品成這樣。
「最開始的時候我特別緊張，一想到我們的名字能被放在一起，就忍不住興奮。
「但後來我看見你在微博上吐槽，不喜歡別人強加給你的 CP，不喜歡自己在 CP 裡被描繪成弱者。
「所以我想著，你應該不喜歡粉絲把我們湊在一起。我才……讓他們不要磕了。」
微博？
我挑眉，想起來了。
是因為跟陳簡安的營業，全都是我在熱臉貼冷屁股。
所以才發了條吐槽博。
沒想到倒是讓顧言川誤會了。
他小心翼翼詢問。
「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你能原諒我嗎？」
我直接拒絕。
「那不行。
「除非你答應做我男朋友。」
他的臉色由陰轉晴，表情甜的都能擠出糖水來。
12
節目最後是牽手環節。
在最後的選擇環節，我拒絕陳簡安，和顧言川牽手了。
震驚了所有人。
更讓人震驚的是，顧言川同意了。
而且一副乖乖跟我走的好嫁風。
彈幕更是瘋了。
「臥槽我早就說了他們倆有情況。」
「等等事情怎麼發展成了這樣，我還停留在顧影帝為了姚帆請全劇組吃冰淇淋的時候！
」
「你提醒我了，該不會影帝買冰淇淋就是為了阻止簡芋薇跟陳簡安約會吧。」
「你這麼一說，顧影帝好有心機啊。」
「……」
陳簡安面色黑沉,寫著不爽。
「芋薇，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有。」
?我拿來話筒,深情款款。
「陳簡安,我們炒 CP 這麼多年,愣是一點火花都沒炒出來。
「實在不行就互刪吧,我一邊喂豬一邊等你消息,時間太漫長了，我總是安慰自己說村裡信號不好,今年村子建了 5G 基站，我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
劇組所有人都在憋笑。
隻有顧言川握緊我的手,很認真地跟我說。
「沒事的小薇,我是 5G 衝浪。
「我永遠回你消息,陪你喂豬也不是不行。」
我在內涵陳簡安。
在我剛出道被全網黑的時候，他默默跟我解除 CP 關系。
在我被所有人罵心機婊名聲一落千丈的時候,他在採訪裡主動說跟我不熟。
現在我的名氣變好了,結果他想湊上來。
憑什麼？
陳簡安跟我確實沒有什麼關系，也沒有任何理由需要幫助我。
同樣的,我也沒必要讓他佔一丁點便宜。
所有人看我牽上了影帝,要麼一臉震驚,要麼對我投來某種復雜的眼神。
隻有姚帆的表情一臉欣慰,一副自己家的豬拱了好白菜的表情。
當晚,陳簡安破防在微博上發瘋。
「呵呵，有些人攀上了高枝，就瞧不上原來的搭檔了。
「還有些人看上去光鮮,實際上喜歡當男小三。」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兩句話同時內涵了我和顧言川。
就在網友熱議,經紀人找我緊急公關的時候。
沒想到顧言川直接轉發，正面剛。
「攀高枝？簡芋薇要是願意攀高枝,我倆早八百年前就成了好嗎。
「還有你擺什麼正宮的款,簡芋薇什麼時候給你名分了？
「我就算是小三又怎麼樣，輪的到你教訓？」
一語激起千層浪，網友們紛紛玩起「小三」文學梗。
陳簡安坐不住。
「顧影帝真會用輿論壓人，我跟簡芋薇認識的時候，影帝還不知道跟誰炒 CP 呢。」
顧言川被氣的直接罵了髒話。
「去你媽的,簡芋薇出道前,我就暗戀她了,你懂個屁！」
很好,直接把熱搜幹爆了。
13
陳簡安並沒有蹦跶多久。
半個月後，他被圈內女明星集體揭發，用炒 CP 的名義猥褻騷擾,跟他合作過的女星早就看不慣他了。
這下好,直接一鍋端了。
「高高在上的顧影帝竟然會狗叫，這世界太顛了。」
「（「」小奶狗貼心地給姚帆調蘸料。
姚帆邊涮羊肉邊吐槽。
「這種不要臉還容易破防的男人,簡芋薇就是八婚也瞧不上他吧？」
我默默回復。
「姐們,話糙理不糙。
「但你這話也太糙了點吧！」
她朝我身邊的顧言川努努嘴。
「影帝，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顧言川握上我的手，我們剛買的對戒撞到了一起，輕輕的撞擊聲。
他幫我夾肉,語氣溫和而堅定。
「放心吧，沒有這種可能。
「她有我一個，足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