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算我撒嬌求吻,他也隻會冷笑著叫我滾。
那些熱烈激吻的日日夜夜,傅行舟通通不記得了。
他失憶了。
為了能留在他身邊,哪怕說我是舔狗也無所謂。
等以後恢復記憶,看他怎麼絞盡腦汁向我道歉。
1
人聲喧哗,傅行舟猶如眾星捧月一般坐在包廂中央。
我要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剛好聽到有人笑道,「怎麼沒看到姜濘?」
「她一向愛圍著傅少轉,現在人影呢?」
「人家小姑娘長得也標志漂亮,你真沒興趣啊?」
傅行舟瞥了眼那位說話的狐朋狗友,冷淡道,「她?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我苦笑了一下,
推開了門。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好幾個人差點哄堂大笑。
「喲,這是掉泥坑裡去了啊。」
我渾身湿透,一襲裙子沾了點點泥斑,狼狽不堪。
迎著這些譏笑的目光,我直直看向傅行舟。
向他伸出攥緊成拳的手,爾後慢慢展開。
掌心是一枚簡單樸素的銀圈戒指。
這是我在人工湖撈了一天才找到的。
傅行舟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我揚唇,看向他,語氣帶了點難以察覺的哽咽。
「傅行舟,你說過,天黑前在人工湖找到這枚戒指。」
「你就和我在一起。」
「你看,我找到了。」
明明是在笑,此刻我卻渾身顫抖。
我安靜凝視著他,期待他的回答。
全場寂靜,傅行舟沒有說話,擺明不想應下這個承諾。
不知過了多久,有個傅行舟的兄弟為他開口解圍。
那人笑道,「想當傅少女朋友?我們是他這麼多年的S黨,你還得過我們這關呢。」
他指了指桌上的幾瓶酒,故意為難道,「聽說你酒精過敏,三瓶酒,喝了唄。」
酒精過敏的人喝了這三瓶酒,會S嗎?
不會。
但沒有傅行舟,我會S。
我抬眸看向傅行舟,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開口。
可是這時他卻向我投來一個冷淡的眼神,聲音也帶著微微厭惡。
「不喝就滾。」
我聳聳肩,故作大方的道,「喝就喝,反正你要履行承諾。」
話音落,我拿起一瓶酒仰頭就灌。
所有人看好戲似的望著我,
直到我一口氣喝了一瓶又一瓶。
他們的目光才露出點點敬佩。
辛辣灼熱的液體滾入喉嚨,全身上下都似乎沸騰起來。
當我抬手握住第三瓶酒時,人已經快要暈乎乎的了。
挑事者囔囔著不夠,要再來三瓶才能見我的誠心。
傅行舟一直坐在不遠處,手中捏著的酒杯突然砸向那個拱火的人。
當然沒砸到,隻是砰的一聲碎在地上。
嚇了我一大跳。
2
傅行舟起身,他迎著眾人的目光向我走過來。
「去醫院。」他強硬扣住我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
由於酒精過敏,我現在呼吸急促,全身發熱,臉上也浮上了異樣的紅暈。
傅行舟將我拽上車,然後吩咐司機開往醫院。
後排座上,
我紅了眼睛,低聲道,「阿遇,你關心我,心裡還是有我的。」
面前的男人盯著我,淡聲道,「我隻是不想看你S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微笑,內心吐槽他還是像過去那般嘴硬。
傅行舟一字一句道,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補充,「還有,不要叫我阿遇,我叫傅行舟。」
我「哦」了一聲,默默撇撇嘴。
不叫就不叫。
以後你恢復記憶,看你怎麼絞盡腦汁向我道歉。
3
本來就在湖水裡泡了一天,現在喝了這麼多酒,我更加渾身發熱。
腦子暈沉,思緒飄散。
看著男人英俊矜貴的眉眼,我恍惚想起過去的傅行舟。
那個時候他叫阿遇,還沒有被傅家接回家。
他和我一樣都在小城市長大,一起讀同一個高中。
唯一不同的是,我在福利院長大,平白無故受著學校同學許多欺負。
阿遇每次都站出來保護我,他讓我努力學習積極生活。
「隻要走出去就好了。」
「我們一起走出去。」
可是當我考上大學的那天,他卻消失了。
我找了很多年,完全沒有一點下落。
直到一次在海邊,我遇見了阿遇。
他搖身一變,成為了家財萬貫的傅家獨子——傅行舟。
更重要的是,阿遇不記得我了。
有人說他經歷了一場車禍,失憶了。
這麼偶像劇的情節竟然發生在我身上。
我再次覺得有點好笑,笑著笑著眼淚落了下來。
傅行舟疑惑的看向我,我抹了把眼淚,扯了下嘴角。
沒關系,失憶了又怎麼樣?
現在我已經把阿遇追到手了,他總會慢慢想起來的。
我把腦袋靠在傅行舟身上,他想躲開。
我拉住他的手臂,悶聲哼道,「男朋友,我頭疼。」
他沒作聲了,反而還給我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4
我發了高燒,醫生讓我留院觀察一晚上,消息不知道怎麼被傅媽媽知道了。
她火速開車過來,對著傅行舟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自從傅媽媽知道我就是阿遇流落在外多年的女朋友,她就很喜歡我,甚至將我當親閨女疼。
從第一次知道我的身份就敲定——我是傅家的兒媳。
甚至這種類似言論都在我和傅行舟面前反復說了十幾次。
現在她直接強硬開口,
「姜濘總得嫁給你,你就這樣對人家?」
傅行舟本來情緒還算穩定,聽了這句話也炸毛了。
「我怎麼可能娶她!」他咬牙切齒,怒聲道。
「你和別人談了這麼多年,你不娶?姜濘怎麼辦?」傅媽媽生氣了,直接甩下一句話。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兩個月後你們就結婚吧。先成家後立業,不然你每天不務正業算什麼樣子!」
兩個月後結婚?
我愣了愣,剛想打圓場。
傅行舟氣得怒火中燒,他指著我冷笑,「娶她?做夢,我這輩子不可能娶她!」
這一句話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我笑了笑,眼角卻有點湿潤。
想當年阿遇巴不得將我捧在手心裡,還說過好幾次非我不娶。
現在才過了多久,曾經的少年卻站在我面前,
面目猙獰的指著我說:你不配。
傅媽媽完全沉了臉色,她從包裡翻出一沓資料遞給傅行舟。
我離得不遠,完全看清了上面明晃晃的幾個大字:癌症診斷書。
「我時日無多,現在隻有你一個兒子。解決不了你的終身大事,怎麼能安心!」
傅媽媽將目光看向我,聲音溫柔許多,
「你失憶之前和姜濘談了很多年的戀愛,你得負責。」
她將「負責」兩字咬的重重的。
「況且我也隻能放心你和她在一起。」
傅行舟一直怔怔的打量那張薄薄的紙張,沒多久又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輕輕說了一句「哦」,語氣不鹹不淡。
可是我分明看見他的手在顫抖,不停的抖。
我抬手握住,安撫似的拍了拍。
傅行舟沒有反抗,
隻是朝我勾唇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隱隱約約中含著一絲嘲諷。
5
傅行舟在傅媽媽面前答應和我認真交往,前提是傅媽媽積極配合治療。
傅媽媽還極力邀請我住進傅家大別墅。
美其名曰培養我和傅行舟的感情。
她說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怎麼不會日久生情呢。
我惶恐又歡喜,每日以女友身份跟在傅行舟身後。
甚至他還說要帶我去圈裡朋友的宴會公開我。
我知道時高興極了,拿出衣櫃裡那件珍藏的裙子。
珍珠白的裙擺繡滿了綺麗花紋,走動時流光溢彩。
這件裙子是幾年前阿遇一筆一劃親手設計的。
當時他拿著成稿圖,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濘濘,你穿上去絕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
可是我如今喜滋滋的穿上身,期待的望向面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傅行舟隻是抬眸看了一眼,然後低頭抽煙,不鹹不淡的評價了一句,
「這件還行。」
我如噎在喉,失落的點頭,
「那就這件了。」
然後又拼命安慰自己,沒關系,他隻是失憶了。
不知道這件裙子是如何來的,他不感興趣很正常。
6
這次宴會和過去幾次沒什麼不同,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是京圈公主回國的接風宴。
傅行舟牽著我的手出場,當著眾人的面宣布了我的未婚妻身份。
幾乎所有人都發出嗤笑,幾個富家公子不可思議的質問傅行舟,
「你媽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傅行舟說完就拋下我喝酒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無所事事。
不知過了多久,那位傳言中的京圈公主面色陰沉的向我走來,手裡還拿著一杯即將溢滿的香檳。
聽說她叫趙之儀,在國外留學時認識了傅行舟,還是傅行舟的追求者。
趙之儀冷冷的道,
「我懷疑你偷了我家那條價值過億的藏品項鏈,我要搜身。」
我皺了皺眉,準備起身離開。
結果趙之儀手裡的香檳直接將我頭淋到腳,我身上那件裙子直接毀了。
「你幹什麼!」我簡直氣瘋了,直接想抬手扇她一巴掌。
結果手腕被她身後的跟班捏住。
「撕開衣服,仔細搜,一件件仔細搜。」
「窮鄉僻壤走出來的窮鬼,保不齊我家那件珍貴藏品項鏈是這個賊偷的!」
在場的人都看好戲似的望我。
這些人都知道,哪有什麼項鏈失竊。
不過是對方整治我的手段罷了。
她用一種無比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傅的未婚妻就是這種貨色?」
我拼命想要反抗,卻被那幾個跟班制住,根本動彈不得。
有手掌伸進我的裙子裡,用力撕扯布料。
一聲清脆的撕裂聲,我身上的裙子破了一個可笑的大洞。
可是趙之儀還是不滿足,她一字一句道,「扒——光——搜!」
我大聲呼喊傅行舟的名字尋求幫助,可是沒一個人回應。
在我幾乎是孤立無援的地步時,一個白色西裝的青年男子站了出來。
是宋家的長孫,宋峭。
我第一次遇見他時,
是在海上。
那時我想要跳海,是在海邊衝浪的他救了我,然後他叫來朋友送我去醫院。
他的那一眾朋友內就有傅行舟。
因此,我和傅行舟的初遇離不開他。
宋峭大步走過來,喝退那些人。
他將我扯回懷裡,脫下西裝外套將我包裹住。
趙之儀冷笑道,「我家丟東西了,隻有她一個外人到場,我搜個身有什麼不對?」
宋峭怒氣衝衝,「趙小姐你在國外呆了幾年,就不懂中國的法律了?」
「你這是在凌辱別人!」
「而且你家那條過億項鏈,你不清楚它的去向?」
他的聲音像浸了寒潭,
「你爸早就送給私生女了,現在還在對方脖子上戴著呢!需要我帶你去見那位私生女嗎?」
「不過應該不用,
畢竟你媽要和你爸離婚了,你爸即將和小三組成一家,而你等著被掃地出門。」
7
宋峭甚至還強迫趙之儀給我道歉,不然宋家和趙家的合同就得中止。
就猶如是晴天一霹靂,趙之儀被當面羞辱完全抹不開面。
她紅了眼睛,剛要開口對我說對不起。
傅行舟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他極度不悅的道,
「夠了,別吵了。」
輕輕松松一句話,隻顧著幫趙之儀解圍,完全漠視我被人欺負。
我仰頭,向他悶聲道,還帶著哭腔,「可是我的裙子毀掉了。」
「阿遇你為我設計的裙子……毀掉了……」
傅行舟瞥了我一眼,「一件裙子而已。」
「丟人現眼像什麼樣子?
」
冰冷的言語,一句又一句。
可是最後他還是朝我伸出手,神色冷淡。
他說,「姜濘,要不要和我回家。」
宋峭緊緊拽住我的手臂,他在我耳邊輕聲提醒,
「傅行舟今天是故意默認別人折辱你。」
是啊,故意。
我今天的遭遇是傅行舟默認的指使。
否則怎麼可能沒一個人站出來?
他明明知道趙之儀喜歡他,那個女人會對我百般為難。
可是傅行舟還是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管不問。
宋峭猶豫道,「你最好不要和他走,還是去醫院看心理醫生好。」
我沒動,怔怔的想,宋峭怎麼看出我心理有問題?就憑初見時我在跳海?
傅行舟明顯不耐煩了,那張熟悉的臉露出厭倦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