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人爭不過S人。
我爭不過假S歸來的顏清夢。
她也爭不過，我這個真正S掉的「前妻」。
想著，我快意又悲愴地笑了起來。
「那就等看完他們的下場！」
我不信，厲雲深對我的S無動於衷。
我要他永遠活在悔恨裡，孤獨終老，再也無法得到幸福。
我的魂魄飄到了顏清夢的院子。
毫無阻隔地看著，厲雲深將她抱在腿上，為她認真地把脈。
哪怕她是裝的，根本一點事也沒有。
顏清夢依偎進他懷裡，黑發糾纏在他胸口，柔弱嬌媚道：「雲深，我已經不疼了，你陪陪我！
「我在地下待了那麼久，我怕黑，怕一個人。」
厲雲深看了一眼我院子的方向。
「可是，
晚晚她才剛流產。」
聽到厲雲深果然沒留下我的孩子。
顏清夢克制不住唇邊笑意：「你是千金聖手，隻是小小流產而已，不會出事的。」
厲雲深猶豫了一下，顏清夢就仰起小臉，吻住了他的嘴唇。
祈求道：「雲深就一晚，你和你夫人有一輩子那麼長，而我隻能擁有你一年。」
她哭著又說：「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聶晚。」
吻著吻著，厲雲深失控了，動情地和她一起睡到了床榻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
無聲地說：「真髒！」
如果顏清夢能早點出現。
我不會為了厲雲深留在古代。
更不會為他浪費這麼多年。
厲雲深和她糾纏了一夜。
而我的屍體，躺在地板上，
早已布滿血跡，涼透了。
13
厲雲深看了一眼熟睡的顏清夢，沒有將她吵醒。
他起了大早，進了廚房。
親自下廚做了我喜歡吃的雲吞。
他想這樣就能哄好我。
原諒他一夜都陪在顏清夢身邊。
原諒他親手墮掉了我們的孩子。
我在厲雲深心中一直是很好哄，很聽話的。
我為了他選擇留在陌生的古代，為了讓他從顏清夢離世的陰影中走出來，我變著法子逗他開心，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的衣食住行。
厲雲深從噩夢中驚醒，是我陪在他身邊，立馬握住他的手，柔聲地安慰他。
他習慣了我對他的好。
習以為常。
百般揮霍。
他忘了，愛一個人是相互的。
他愛上別人的同時，我也選擇放棄他，此生不復相見。
厲雲深臉上浮起笑意，他端起熱騰騰的雲吞，去了我的院子，想著陪我一起用早膳，再說兩句不疼不痒的話安慰我一下。
直到他看見青石磚上蜿蜒的血跡。
瞬間，變了臉色。
「晚晚……」他聲音發抖地叫我名字。
空蕩蕩的房間彌漫著血腥味，無人回應。
他緩緩向前，看見的是我的屍體。
一大片血跡，凝固在我身下，已經變為了黑紫色。
我已經S了多時。
再也救不回來了。
厲雲深兩腿一軟，差點跪倒在我面前。
手裡他做好的雲吞，砸碎在地。
滾燙的湯汁，淋滿他全身。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手腳並用地爬到我屍首面前。
兩隻手顫抖地將我抱入懷裡。
他的唇胡亂地蹭過我冰涼的面頰。
眼底的猩紅，如同一隻瀕臨絕望的獸。
「晚晚！你醒一醒啊！別裝睡了好不好？
「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雲吞。」
他驚慌失措的眼淚滴在我臉上，最終又滾進我幹涸的血跡裡。
他眼中又燃起恨意：「聶晚，你是騙我對不對！別裝了！
「隻是一碗墮胎藥，我明明沒有放太多藥量，你怎麼會S！」
他猶如病重的人，抓住了唯一醫治的希望。
厲雲深的手指扣在我冰涼的手腕上。
沒有心跳，沒有脈搏……
什麼都沒有了。
我的靈魂飄浮在空中，止不住嘲笑。
真正騙他的人，厲雲深一再偏袒。
我S了，他卻以為我在騙他。
這也許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不會的，不會的……」厲雲深嘴唇翕動，聲音沙啞。
他是大夫，行醫救人無數。
唯一被他親手害S的，是他的發妻。
厲雲深的自尊，他的清高，全被擊得粉碎。
「晚晚醒過來，你恨我，打我，S了我也好。」厲雲深抱著我，崩潰流淚。
「我再也不要別人了！」
他低下臉，滿臉是淚，吻住我冰冷、再無回應的嘴唇。
「你不是厭惡顏清夢嗎？
「我讓她魂飛魄散！」
「等她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像個犯錯的孩子，
握住我僵硬的手指落在他的臉上，「你別生我的氣了，重回我的身邊好嗎？」
「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不會逼你喝藥了。」
14
顏清夢得知我的S訊，打扮得花枝招展，來到我的院子裡，安慰厲雲深。
厲雲深不許別人將我的屍首帶走。
他給我換上我曾經最喜歡的衣裳。
把我放在床榻上，用冰護著。
就好像是，我還活著。
顏清夢過來時，他坐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好像被人抽幹了血液，抽掉了靈魂。
當顏清夢柔柔地一聲聲喚他名字，他才回過神，抬起血紅的眼睛，望向她。
「雲深你也別自責。」
「你醫術一向很好，是夫人身體太弱了，才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和你沒有關系。」顏清夢擺足了白蓮花的姿態，寬慰他。
厲雲深漆黑的眼眸，盯著她問：「你不也是S人嗎？
「你能不能感覺到晚晚？晚晚在哪裡？」
面對他冷厲癲狂的逼問，顏清夢害怕起來，嗫嚅：「我不知道……
「雲深你別這樣對我，我害怕。」
厲雲深冷笑：「都是鬼，你怎麼會害怕！」
他瘋癲的樣子，嚇得顏清夢落荒而逃。
厲雲深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溫柔地跟我低語：「晚晚，我知道錯了。
「顏清夢能S而復生，你也一定能！
「我求你，等她魂飛魄散了，你就回來！」
遲來的情深，比野草還不值錢。
我看著厲雲深對我屍首情深不悔的樣子，無比諷刺。
我很想告訴他，我不會再復生，不會再回到他的身邊。
他將背負著愧疚，孤獨到S。
第二天，厲雲深帶了捉妖的道士進府。
道士將黑狗血潑在顏清夢身上。
又拿出八卦鏡對著她。
「妖孽還不魂飛魄散！」
顏清夢弄得一身狼狽，楚楚可憐地看向厲雲深的方向求救。
厲雲深皺著眉，冷冷地盯著她。
「大師，為什麼她還沒有消失？」
我站在空中看戲。
厲雲深是真的蠢，也是真的愛她，到了如今，才發現她的不對勁。
道士湊近看了看顏清夢，氣得將手中抓妖抓鬼的家當一摔：「什麼重返陽間的短命人，她啊，壓根就是活生生的人，根本沒有S過，一直耍著你玩呢！」
厲雲深踉跄，
倒退幾步，一雙眼睛沁出血色，SS地望著顏清夢。
臉色煞白，似哭似笑。
「你騙我！
「你一直都騙我裝鬼，還讓我親手害S了晚晚！」
顏清夢眼睛一眨，流下兩行淚珠。
她還想去拉厲雲深的手，又被他的目光嚇退。
哆哆嗦嗦道：「雲深你聽我解釋，我是太愛你了，才會這麼做。
「是爹娘嫌棄你隻是個大夫，沒有一官半職，逼我假S，逃脫我們之間的婚約，逼我嫁給別人！
「全是他們的錯……」
她哭著求饒：「我沒想過騙你，我最愛的人還是你，所以和我的夫君和離之後，我就迫不及待地來找你了。
「可是，你已經娶妻，身邊有了別人，我隻能撒謊，才能讓你原諒接受我。
「我想著一年時間，
你總會原諒接受我，雲深是我錯了，我不能失去你。」
15
系統冷冷地告訴我：【宿主，她說的都是假話。】
我也不信，顏清夢嘴裡有一句真話。
厲雲深臉上沒有被她打動的跡象。
躲開她的觸碰，冷厭道：「所以，你一開始接近我，就沒想過走。」
他閉了閉眼睛，將袖下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你一開始就打算逼S晚晚，對不對？」
顏清夢搖頭狡辯：「我沒有，是她身體太差了，和我有什麼關系！」
厲雲深暫時留了她一命。
派丫鬟看管她。
他回到我的房間裡，和我的屍首躺在一起。
「晚晚，為什麼你還沒醒？
「世上一定有起S回生的辦法！肯定是因為顧清夢還沒S。
」
他不顧床上冰塊的冷意，將我停放了三天，已經有了異味的屍身抱入懷裡。
「等我S了她，用她一命換你回來！」
我翻著白眼。
有點不想再看厲雲深發瘋下去。
系統道：【快了宿主，我看他的黑化值，沒多久就該瘋了。】
府中出去打探的小廝，告訴他。
顏清夢確實是假S，因為是她看上了有官職的知州，搶著上門當貴妾，享清福，才當著他的面假S，擺脫了自小訂下的婚約。
一年之前知州老爺病S了，滿院子的妾室遣散，顏清夢被趕回家，不滿跌落高枝，才打起了歪主意。
想著厲雲深那麼愛她，不如重新來找他，重敘舊情。
厲雲深聽完之後，放聲大笑，笑出眼淚，笑得喘不上氣。
他就是為了這麼個女人，
害S了最愛他的晚晚！
滿手的湿意，皆是他的悔恨。
在房間裡孤坐一夜後，厲雲深打開門，一夜白了頭。
16
他親手熬了一碗折磨人，卻不會讓人立刻S去的毒藥。
端到了顏清夢面前。
顏清夢看到他冷沉扭曲的面色，滿頭的白發，聞到他手中藥碗裡的氣味，就嚇破了膽。
躲在了角落裡面。
不停地揮手：「我不要喝！
「我S都不會喝的，聶晚S跟我有什麼關系？
「是她自己沒福,是你給她灌了墮胎藥……說起來，還是你自己蠢,千金聖手連墮胎藥的藥量都掌控不好！」
厲雲深的臉色,已經不能隻用陰沉可怕來形容。
他步步逼近,掐住了顏清夢的脖子。
「你說得對。
「是我害S了晚晚。
「我該S,但你沒有來找我，我和晚晚還會幸福地在一起！再過幾個月,晚晚就能生下我的孩子！」
他掐住的手用力，森然道：「你害我失去了一切！」
趁著顏清夢張開嘴呼吸,他將一碗藥湯全部灌了進去。
「晚晚受過的痛楚，你也跟著慢慢品嘗！」
倒在地上的顏清夢不停地痛苦打滾。
毒藥侵蝕她的身體，卻不會立刻要了她的命。
慢慢地,顏清夢七竅流血,嘴裡不停地嘔出鮮血。
痛到她自殘地抓扯衣裳,一遍遍撞牆,隻求快點S。
我冷冷地看著,道：「爽了！」
但害S我,真正辜負我的人是厲雲深。
背叛者,應該千刀萬剐，
S無葬身之地！
系統送我離開前。
它告訴我,厲雲深下毒害人,又害S了自己的發妻，已經被家中的下人稟告到了官府。
他很快就會得到相應的懲罰。
番外：
我回到現實世界。
厲雲深讓我摔了好大一跤,從此我也封心了。
走心哪有走腎好？
夜夜換男模,左擁右抱,它不快樂嗎？
系統再次出現時。
我正給男模灌酒，手指在他的腹肌上畫圈圈。
系統看到這種少兒不宜畫面，也宕機了一會兒。
電流音噼裡啪啦地響：【厲雲深的下場有結果了，宿主要回去看看嗎？】
我躺在男模懷裡，漫不經心地問：「下場慘嗎？」
【慘！】
那我得回去看看。
到他墳上踩上兩腳。
我重新回到古代京城的上空，看到厲雲深戴著镣銬，坐在囚車裡,押送去往刑場。
我有了點興致，問系統：「他判了S刑？」
系統：【身為治病救人的大夫卻殘害家人，手段殘忍惡劣，官府不僅判了他S刑,還是千刀萬剐的凌遲之刑！】
「不錯不錯！古代衙門也很公正！」
厲雲深整個人塞入漁網之中。
行刑的劊子手,一刀刀地剜下他的血肉。
我站在空中，聆聽他的慘叫。
厲雲深從頭到尾沒有求饒一句，而是一聲聲泣血地叫我名字。
「晚晚,我馬上就要S了……
厲雲深，人似玉，眸似月，俊美出塵，又精通醫術，是遠近聞名的千金聖手。
「（也」「來生,
我傾盡所有補償你。」
我怒罵：「晦氣得很！」
在厲雲深彌留之際，他像是看見了我。
眼睛恢復了亮澤，激動道：「晚晚,你來接我了是不是？
「你原諒我了嗎？」
我冷笑：「你誤會了,我們從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特意過來看一眼你活在悔恨裡，不得好S的下場。
「我們此生不見，來生也不會相遇！
「系統,送我回去。」
在厲雲深悽厲哭腔的一聲聲「晚晚」叫喊中。
我終於，徹底脫離古代世界，不會再回去。
也不會再瞎眼愛上薄情的男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