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意味著隻要我還活著，弟弟就隻能做一人之下的臣子。
而非天下獨尊的天帝。
這讓望子成才的父親給我戴上了「賊女」的帽子。
我偷走了我弟弟的未來。
偷走了他的天帝之位。
更偷走了本該屬於他的至高權力。
父親恨透了我。
在我母親獻出生命封印獸域後，他便以天下太平為由封印了我的仙瞳，又以歷練為借口將我趕出梧桐鄉，讓我自生自滅。
發泄完怒氣的父親沒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大手一揮，一座梧桐樹編織成的樹籠落下。
「我知道九鳳山S了不少精靈。」
「但你弟弟是當今天下的鎮海神針，沒有他，獸族必將卷土重來。」
「如果他不答應狐族聖女，
必將戰火紛飛，生靈塗炭。」
「你娘是怎麼S的你忘了嗎？」
「她是為了天下太平S的。」
「你難道想為了一己私欲，讓你娘白S嗎？」
「既然你分不清孰輕孰重，那就給我在籠子裡好好待著。」
「待到你想明白為止。」
9.
我在梧桐樹籠裡待了快一個年頭。
打破這囚禁生活的是一隻渾身焦黑的小土靈。
他是被我的侍女阿梅抱回來的。
他大半邊身子都被燒焦了，裡面的骨頭髒器幾乎碳化。
我認得他，他是九鳳山土地公姐姐的妹妹的小兒子，公孫靈。
他剛出生時來過九鳳山，眨巴的大眼睛嘟嘟臉甚是可愛，還跟阿玉一起插過夜明草呢。
隻是如今，我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破敗的樣子。
父親沒有猶豫，拿出了最好的梧桐果喂他吃下。
梧桐鄉盛產各種奇珍異果，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療傷聖藥梧桐果。
治百病，肉白骨。
可即便這樣，連喂三顆梧桐果之後，公孫靈的傷勢才有了好轉。
阿梅哭著告訴我：
「天帝為了討狐族聖女歡心，送出去了十座大山。」
「公孫靈一家的山頭是其中之一。」
「獸域的人來了後，非但沒有尊重山中生靈，反而以他們為食，吃飽後又以虐S他們為樂。」
「公孫靈的父母被一隻火鳥一口口啄掉了身上的肉，然後一爪子捏碎了腦仁。」
「公孫靈被火鳥潑灑巖漿，他忍不住火烤的痛苦昏迷過去，才算撿回了一條小命。」
阿梅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我的心窩上。
臨滄想要迎娶聖女，便以山河為禮物，萬物為聘禮。
聖女說，獸族食物短缺，他便送去最富饒的十座大山，以自己的子民滿足他們的口腹之欲。
聖女說，獸族需要戰鬥釋放壓抑的天性，他便連同土靈、樹婆、精靈等人族之外的物種一起送過去，以交流學習之名，親手將同袍推入虐S的深淵。
公孫靈醒後，目光呆滯地問我：
「姐姐，天帝說，他娶狐族聖女為妻，會使人獸聯盟，穩固天下的太平。」
「他還說，他愛她之心，天地可鑑，每一寸山河都是見證者。」
「可為什麼為了天下的太平，我的父親、母親、姐姐、弟弟都S了？」
「他的愛情，為什麼要以我們的S亡作為粉飾？」
我看著眼前脆弱得快要碎掉的小土靈，張嘴良久。
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的女兒、家人也是如此，被活剜去眼珠，隻為司梨的一句想喝彩目湯。
是啊，為什麼？
10.
因為公孫靈，父親難得來看我了。
我看向他問道：
「現在，你還認為弟弟心系蒼生，為仁天下嗎？」
父親沉默許久，沉重嘆了一口氣：
「是你弟弟錯了。」
這句話說出，那個從不低頭的男人好像瞬間衰老了幾十歲。
整個人處於極度低沉中。
但他還是開口勸我：
「可，說到底他還是你弟弟，他的命是你散盡修為救回來的。」
「他走到這一步，其中的艱辛你都知道，你難道要親手毀了他嗎？」
「你母親獻出生命才換來的和平，
你弟弟不過是想維持住眼前的一切罷了。」
「如果你現在S了你弟弟，人間大亂，獸族卷土重來，到時將會血流成河！」
「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我沒有說話。
我依舊認為天下的和平是由每個人的和平組成，而非犧牲一部分人換取其餘人的安穩。
但看著眼前彎下了脊梁的父親，嘴邊的反駁還是忍住了。
母親……
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夫君……
如果是你，會支持我嗎？
可惜，沒有如果，臨滄也沒給我想明白的時間。
司梨跟臨滄說，聽聞梧桐神木在黑夜會發出璀璨的金光。
如果有人能夠為她打造一座由神木為材料的宮殿，
她會很感動，並且想要嫁給他。
而世上隻有梧桐鄉一處長滿梧桐神木。
臨滄當即率領數萬天帝親衛，直奔梧桐鄉而來。
父親雖然一身修為絕強，但多年的安守讓他的S伐武藝十不存一。
加上臨滄招招都是狠辣的S招。
僅兩個照面就被砍掉一隻胳膊，狼狽地跌進泥中。
臨滄居高臨下踩著父親的斷臂：
「隻要司梨想要，哪怕是把月亮摘下來給她當臉盆，我也在所不辭。」
「老頭兒，你老了，沒法阻擋我的，安心去吧。」
「你兒子我，會成為功在千秋的明主！」
「為我驕傲吧。」
11.
臨S前，父親一直看著梧桐鄉的北方。
那裡有無數精靈的墳墓。
也有我母親的墓碑。
接著，他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將囚禁我的囚籠送至肥料池附近。
那裡裝著澆灌梧桐神木的養料。
也是弟弟絕不會踏足的腌臜之地。
我通過泥濘的縫隙，看到臨滄站在父親的屍體旁，正對著姍姍來遲的司梨聖女講解著梧桐鄉的神奇。
說到一半時，他猛地看向肥料池。
恍惚之間，我跟他的視線相碰。
我心髒驟地一停。
但不遠處忽然的打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循聲望去，是阿梅帶著公孫靈陣陷入士兵的圍S中。
阿梅渾身鮮血，卻SS護住身後的公孫靈。
「這是我的家，我不許你們毀了他。」
阿梅手握利刃，艱難格擋著士兵的進攻。
隻是她本就修為淺薄，又要護著公孫靈。
很快便被打飛了手中的武器，被一槍刺穿肩膀，釘在樹幹上。
「放過那隻小土靈，他不是梧桐鄉的人，他是無辜的！」
聞言而至的臨滄一把抓住公孫靈，然後笑眯眯地看向身後的司梨，眼中盡是寵溺：
「阿梨，這隻小土靈好像是從你那邊逃回來的。」
「你想要如何處置，我都依你。」
司梨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土靈集大地之精華，是難得的大補之物。」
「正好我有些口渴了，不如與我解解渴，剛好阿滄你也嘗嘗，味道很鮮甜的。」
臨滄將土靈遞給他，面露微笑：
「就按你說的辦。」
「不要！！！」
「不要！！！」
在阿梅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饒中，司梨劃開公孫靈的脖頸，
開始品嘗鮮血。
「好疼啊！」
「求你不要，好疼！」
公孫靈在劇烈的痛苦中暈了又醒，醒了又暈。
他不斷求饒著，直至鮮血流幹，直至聲音微若蟲喃，直至徹底斷氣。
「臨滄，你貴為一界之主，放任子民被如此殘害！」
「隻為了你的狗屁愛情？」
「你混蛋，你該S，你生生世世不得好S！」
臨滄皺了皺眉，動了怒氣。
大手一揮，阿梅被肢解。
斷臂殘骸灑了一地。
生命戛然而止。
而我，目睹了這一切。
12。
在做完這一切後，臨滄隻是嫌棄地甩甩手：
「一隻蝼蟻，如此聒噪，真是該S！」
司梨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們狐族隻崇尚強者。
」
「而你，就是我的強者。」
臨滄溫柔地摸摸她的頭，說：
「我會守護你一輩子的。」
「有我在，誰都不會欺負你的。」
這位狐族聖女對臨滄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好開心你願意為我這麼做。」
「阿滄，你真好。」
臨滄輕輕握住她的手：
「隻要是你想要的東西，我一定會滿足你。」
「這是我兒時見到你就立下的誓言。」
「如今，它依舊作數。」
此刻驕陽剛剛落山，黑夜之中，萬裡的梧桐樹林發出璀璨的金光。
如果不是梧桐鄉遍地屍骸和鮮血。
二人沐浴在金光下，倒真是郎才女貌，好似一對金童玉女。
13.
父親已S，
再也沒有人阻止我。
我來到天外天的天宮。
這裡有這座象徵帝權的天地城。
臨滄等人就在其中。
此刻的天地城充滿了喜慶的味道。
九色鹿的鹿角，洪荒神象的象Y，魚人的心髒，龍角，麒麟筋，鳳羽……
這些珍寶密密麻麻鋪在街道兩旁。
一眼都望不到頭。
負責看管寶物的守衛一臉驕傲地向圍觀的群眾炫耀：
「看，這些都是天帝的聘禮，他說，隻有世間所有珍寶，才能代表他對聖女的愛。」
「這可都是稀世珍寶啊，平日裡見一面都難，現在鋪了整整一條街！」
「這就是天帝的排面！」
排面？
排個鬼！
這場用S亡和S戮祭奠的婚禮可真是奢華啊！
我盯了那守衛一眼，抹S了他的生機。
助紂為虐的狗腿子該S！
人群的喧鬧很快引來了百獸神尊。
他看到我後，眼中一愣，接著是不屑與S意。
「今日是天帝大人的大喜之日，我不S你，你自行離開，莫要晦了喜氣。」
接著他隨手將屍體扔出城外，又對身後的人吩咐道：
「把地擦一擦，讓血腥之氣沾染到寶物半分，你腦袋難保！」
我譏笑地看著正趴在地上賣力擦拭的護衛，問道：
「擦拭同伴鮮血的滋味如何？」
「最好動作快點，畢竟在神尊眼裡，活人可比不上地上的寶物分毫。」
「你們這些人啊，都是賤命。」
「S了毫不可惜。」
那擦拭血跡的人聽了我的話，
再也忍不住恐懼，哇地吐了一地。
百獸神尊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但大庭廣眾之下，他還是笑著扶起了護衛，安慰道：
「你剛入隊，沒怎麼見過血，我可以理解，下去歇著吧。」
我盯著百獸神尊，來到他面前：
「神尊體恤下屬，可真是仁心仁義，可我想問問你，」
「從同伴甚至同族的屍體裡挖出寶物時，你的仁心在哪裡？」
「你仔細看好了，這萬裡長街，步步都是用生命編織起來的，每一處都飄蕩著無辜的亡魂！」
「他們臨S前痛苦地哀求時，你的仁義又在哪裡？」
百獸神尊聽到我的話，幾乎壓制不住滿腔的S意。
他握刀的手泛白，下一刻就要揮出。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手。
皇朝的一眾將臣趕來了。
他旋即恢復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人群中有一隻墨麒麟快步來到我的面前，低聲勸道：
「快走吧，躲得越遠越好，精靈族需要血脈延續。」
「他們不會S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