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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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所說的三千世界,想必這裡就是其中一個。


原來方覺夏沒有S,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


 


她換了一個房間,這裡有許多書架,靠近窗戶的地方擺了十幾排桌子。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在上面勾勾畫畫。


 


對面落座了一個男生,男生在看書的空隙瞧了她幾眼。


 


過了一會兒,男生遞給她一張紙條,覺夏看了一眼後,在上面畫了幾筆。


 


男生接過紙條,嘆了口氣,想必是被拒絕了。


 


薄暮寒盯著那個男生,左瞧右看,細細比較,覺得那個男生處處不如他。


 


他終於放心下來。


 


方覺夏眼光很好,尤其是在遇到一個像他這樣的人後。


 


他很自信,以前在宗門時就有不少女弟子喜歡他。


 


現在更是如此。


 


她在經歷了他這樣優秀的男子後,

沒道理還會喜歡別的人。


 


盡管他S了她,但那是失手。而且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她。


 


既然已經確定了她在小世界裡,等他實力再上一層,能夠踏破虛空。


 


找到她以後,他們就能在一起了。再也不分開。


 


她收拾好書包,準備出門了。


 


經過一間教室時,一雙手從裡面伸出來,陡然將她扯入了黑暗中。


 


她遇到了危險,他的心驟然提了起來,現在他完全沒辦法救她。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隨著「啪」的一聲,教室裡的燈光亮了。


 


「別叫,是我。」他額前的碎發微卷,帶點慵懶的意味,白色的襯衫沒有扣到最後一顆。


 


「哥哥。」方覺夏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傅景深要幹嗎。


 


「剛才在圖書館,有個男生問你要微信。


 


「你竟然監視我。」方覺夏臉色薄紅,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


 


傅景深透過金絲框眼鏡看她:「我沒有,但是總有人會告訴我。」


 


「我討厭被人監視。」方覺夏轉身就走,下一秒她被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傅景深摘下金絲眼鏡,唇壓了下來,吻住了她。


 


走廊上還有學生來來回回的腳步聲,而兩人在一牆之隔的教室裡接吻。


 


方覺夏抵著傅景深的胸膛,喘著氣說道:「這是在學校,哥,你別這樣。」


 


摘下眼鏡的傅景深,脫去了那層斯文敗類的皮,看上去更具有侵略性。


 


「你知不知道,你叫我哥哥,會讓我更難自持。」


 


「傅景深!」


 


方覺夏的眼中含著薄怒,可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加上剛被採摘過殷紅欲滴的唇,讓她的憤怒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哥哥都不願意喊了?」傅景深心痒難耐,指腹摩挲著方覺夏的下巴。


 


「你到底要怎麼樣?」


 


傅景深重新戴上眼鏡,揉了揉方覺夏的頭發:「好了,現在在學校。先記著,回家再算賬。」


 


「滾。」


 


「怎麼可以對教授說滾。」


 


「滾!」


 


薄暮寒握緊了雙手,一雙眼睛透著寒意。他一巴掌拂開鏡子。


 


那個男人竟然跟他長得一模一樣。他是那個男人的替身,還是那個男人是他的替身?


 


他的內心像被火灼燒了一樣難受。


 


是真的好難受。


 


靈犀鏡壞了以後,用咒語也沒有用。這種法器,他不會修。


 


他一向在意的都是S人用的法器,這類法器,過去,他都不屑在它們身上花心思。


 


更何況修好了又有什麼用呢?

看著她跟別人恩愛嗎?


 


可是在他輾轉反側了一晚上後,他還是拿著鏡子去找了工匠。


 


「你能把鏡子修好嗎?」


 


他明知道她和別人在一起了,還是忍不住要窺探。


 


自虐,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自虐般地窺探她的人生。


 


「沒關系,就算是一女二夫,我也是大的那一個。」


 


畢竟他們陪伴了彼此三十多年了,比尋常的凡人夫妻在一起的時間長多了。


 


修真界雖然大部分人都是一夫一妻,但也免不了,有個別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的。


 


「我都能接受的,如果他接受不了,那應該離開的人是他,不是嗎?」


 


他很寬容,隻要能和方覺夏在一起,他都能接受。


 


當務之急是,如何能去到她的世界。


 


越晚事情越不好辦。


 


7


 


我感覺最近怪怪的,有時候好像感覺有人在窺探我。


 


我有時會莫名地想到薄暮寒,盡管那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了。


 


昨天我做了一碗蓮子羹,傅景深很驚喜,問我是不是特意為他學的。


 


「如果我說,我刻骨銘心地愛過一個人,這些都是為他做過的呢?」


 


「刻骨銘心?」他啞然失笑,顯然是不相信,畢竟這些年我都是圍著他打轉,哪有時間去談這場刻骨銘心的戀愛。


 


「莊周曉夢迷蝴蝶,我做過一場大夢,夢裡,我切切實實地過了三十年,對著一張肖似你的臉,投入了全部的愛情。」


 


「然後呢?」他挑眉,不以為意。


 


「然後我被他當胸一劍刺S了,不過他也遭受了背叛。」


 


「你的故事很精彩。可以考慮寫下來看看。


 


我搖搖頭,淡然地笑了。傅景深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


 


但三十年的痕跡不可能一朝抹去,我會做很多以前不懂的菜式,現在對道家經文也非常精通。


 


而傅景深問起我,我一律說:「夢裡學的。」


 


我答應了和他在一起,但不許公開。


 


他好像被我折磨得有點瘋了,他開始漸漸相信我所說的那個夢境。


 


他用身子抵著我的時候,還會問上一句:「那個人,在夢裡有這樣對過你嗎?」


 


我會用雪白的手臂勾起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吹氣:「你說呢?」


 


好事過後,傅景深舊事重提:「我們什麼時候領證?」


 


「我才大三,還沒玩夠呢。」


 


他的面色立刻沉了下去,唇線抿得緊緊的。


 


「喲,生氣啦。」


 


「不,

我有什麼資格同你生氣呢。」


 


他嘴上說著不生氣,臉上可不是這副樣子。


 


漫不經心地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本書來翻,看似不在意,其實渾身都叫囂著,快來哄我。


 


「好吧,領證。」


 


「你說什麼?」他立刻放下書,似乎疑心自己聽錯了。


 


「可以先把證領了,婚禮的話,畢業後再辦吧。」


 


我已經預料到一場暴風雨,周日我們忐忑地回到家中吃飯。


 


由於我們較少到家中吃飯,兩位長輩自然是很開心的。


 


飯吃到一半,傅景深突然提到。


 


「爸,阿姨,我要和覺夏結婚。」


 


空氣安靜一瞬,兩個長輩面面相覷,疑心自己聽錯了。


 


而傅景深還在等著他們的回答,他們終於反應過來。


 


傅叔叔筷子一擱,

怒目而視:「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傅景深一向是別人眼中的孩子,從小到大幾乎沒讓傅叔叔操過心。


 


沒想到一把來了個大的,可把傅叔叔氣得夠嗆,以至於想找個打人的東西都找不到順手的。


 


最後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抽出一柄高爾夫球杆,直接往傅景深身上劈去。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道德倫常!你這麼做,別人怎麼看我們家?」


 


傅景深也不躲,直挺挺地受了這幾下。


 


「爸,你要是打夠了,就把戶口本給我。我要去領證。」


 


「你還想領證,你要氣S我啊你。」


 


我媽趕緊把我拉到一邊,悄悄問我。


 


「你厲害啊,什麼時候好上的,我怎麼一點也不知情。」


 


「媽,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我?


 


我不陰不陽地塞了她一眼,她白了我一眼,到底沒說什麼。


 


傅叔叔又是無奈又是赧然地說道:「覺夏,你還小。你是不是被他騙了?」


 


「沒有,叔叔,我確實喜歡他。」


 


「爸,法律規定,沒有血緣的兄妹是可以結婚的。」


 


傅叔叔看了他許久許久,終於松口了。


 


8


 


「如果心像被火燒了,是怎麼一回事?」


 


「是嫉妒,是嫉妒之火。」


 


問過店家之後,薄暮寒才知道,一直橫貫在他心頭的那股無名怒火是什麼東西。


 


她怎麼可以喜歡上別的人,他從來沒想過她會喜歡上別的人。


 


他的心情起起伏伏,先是開心到了極致,接著傷心到了極致。


 


他一天的心情由開心轉變為憤怒。


 


而且是憤怒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每一日都因方覺夏在那邊的幸福生活而痛苦,但又不得不去看。


 


當方覺夏提起他時,他開心;當方覺夏和別人親近時,他憤怒,嫉妒。


 


他想,很快的,他很快就能踏破虛空,來到她的身邊。


 


這邊的時間流速比那邊快很多,所以是來得及的。


 


他每日除了看鏡子便是修煉,直到實力可以飛升。


 


終於,他沒有大道將成的喜悅感,滿心想著的就是能夠去到方覺夏的世界,然後把她帶回來。


 


方覺夏正在化妝間等候,妝娘和攝像師有事出去了。


 


她拿起一塊粉撲要往臉上補妝,忽然感覺周圍好像有什麼不同了,定睛一看,鏡中倒映出一個穿著古服的男子。


 


「薄暮寒。」方覺夏顯然感覺有點害怕,她沒想到今生還能見到薄暮寒。


 


「覺夏,

你要成親了是不是?」


 


薄暮寒看見覺夏身上的婚紗,他感覺被這潔白無瑕的顏色刺痛了。他不想看見婚紗穿在覺夏身上。


 


「你別過來。」方覺夏往後退了一步。


 


「你在怕我?」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要報警了。」方覺夏不知道報警對他有沒有用,但終歸是要試試。


 


「我是來找你的,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不願意。」


 


又來了,那種鈍鈍的痛感,不,比那更甚。


 


為什麼,看見她害怕他,聽見她拒絕他,會那麼痛。


 


那種痛,比旁人拿劍刺他捅上千百倍。


 


「你喜歡那個男人。所以,你對我的好,都是因為,你把我當成他的替身。


 


「是嗎?」


 


薄暮寒自小便在感情上與其他人頗為不同。

對於好意和惡意,他感受得實在遲鈍。


 


以至於在情愛一事上更為遲鈍。


 


等到他明白自己的愛意是如何洶湧時,已經太遲了。


 


他漠視過她的感情,還拿劍捅過她。


 


所以,她不原諒他是應該的。


 


不過,沒關系,隻要帶她離開,慢慢地,她就會明白的。


 


方覺夏實在怕極了。那被劍刺穿的滋味,她現在還記得;薄暮寒有多瘋,她也知道。


 


於是她苦苦哀求道:「我馬上要結婚了,我求求你,看在我以前對你那麼好的分上,放過我。」


 


「如果我不願意呢?」


 


踏破虛空付出的代價非常大,薄暮寒舍棄了成仙的機會,隻為了帶愛人回去。


 


這是他唯一的執念,如果不成,他想象不到他會做什麼事。


 


「如果你不願意,

那我也沒辦法,畢竟你也S過我一次了,不是嗎?


 


「S我第二次也沒什麼難的吧。」


 


薄暮寒才不是那種委屈自己的人,盡管方覺夏現在不樂意跟他在一起。


 


那又怎樣?


 


三十年來,他們相處得好好的,怎麼就不能繼續在一起了?


 


「不管你怎麼想,我不會S你,我疼你還來不及呢。往後你隻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薄暮寒懶得與她廢話了,他要帶走她,他是屬於他的。


 


時空之門打開了,隻要跨入這扇門,從此以後,方覺夏便隻有他了,不會再跟那個男人有任何瓜葛。


 


「你放手。」


 


方覺夏想把他的手甩開,可他捏得好緊,根本甩不開。


 


就在這時,消失已久的系統忽然上線了。


 


【宿主,你已經攻略成功。

現在你要選擇留在書中,還是留在現實世界?】


 


「我選擇現實世界!」


 


話音剛落,薄暮寒感覺手松開了,他剛想去抓,時空之門已經快要關閉。


 


機會隻有一次,就算是強悍如薄暮寒,也不可能第二次打開虛空之門。


 


他抬起手,想要趁這間隙用法術把方覺夏扯過來,他很自信,他的法術一向很靈,從未失手過。


 


可是,他隻看見自己空蕩蕩的手掌。


 


法術失效了。


 


「薄暮寒,對不起,我不可能跟你走。


 


「嚴格地說,你的確是替身。」


 


最後一眼,是方覺夏穿著潔白的婚紗,頭頂著璀璨的發冠。


 


她淡然地看著他,平靜地敘述,眼神一絲波動也沒有。


 


時空之門關閉了。


 


薄暮寒肝膽欲裂,

他受了極大的創傷,幾百年都未必恢復得過來。


 


最重要的是,方覺夏沒能跟他回來。


 


9


 


薄暮寒好像被傷得有點麻木了。


 


他在靈犀鏡裡見過了方覺夏成親、生子、病老、S去……


 


見過她人生中每一個幸福的、悲傷的、平凡的時刻。


 


他始終是個旁觀者。


 


或許這就是懲罰,對愛情後知後覺的懲罰。


 


方覺夏S後,他還活了很久,渾渾噩噩地,每天不知道在做什麼。


 


直到有一天,他不想再活了。


 


我隻想把喬吟煙趕走,沒有要害她的意思。


 


「□-」很久以後,有一群修道的年輕人闖入蓬枝島的水榭。


 


他們發現地上的骸骨,居然是千年前,傳說中弑師最後又飛升上界的魔頭——薄暮寒。


 


少年們閱盡他的藏書和寶物之後,才發現他最後竟是因情而S。


 


「這世界,唯有情字,最難堪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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