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部戲，是導演說了需要一個聰明人去演。你看起來就不符合，才找上我的。」
「你就是看我好欺負。」
說話間，她的眼淚從眼眶中湧出，站在睫毛上。
惹人憐愛。
導演組立馬遞上了紙巾，示意我：
「魏之意，少說點。」
06.
彈幕亂成一片了。
我雖然粉絲沒有梁雨珊多，但此刻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和他們對抗。
【珊珊哭了？該S的魏之意，什麼賤人啊，居然弄哭我們珊珊？】
【情商好低，一直提人痛處。】
【要是我是導演也換掉她，誰願意和這種人合作啊。】
【導演說得沒錯啊，她就是不聰明。
】
【呵呵，梁雨珊這朵白蓮，明明剛剛一直是她在提我們之意腦子不好的事情，現在倒打一耙。】
【有的人動不動就哭在裝什麼？】
【人家開拍一個月了，搶別人角色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梁雨珊哭得梨花帶雨。
主持人心疼地不斷遞上紙巾，一邊無措地安慰。
導演組暗爽。
這一哭，把收視率都拉高了好幾點。
「珊珊啊，別哭了。」
梁雨珊勉強扯出一個堅強的微笑：
「我沒事的，隻是太委屈了。」
她眼睛轉向我，幽怨道：
「都怪你之意，你提起了我的傷心事。」
我深吸口氣，翻了個白眼。
「是你的主持人哥哥先提的，關我什麼事？」
主持人訕訕一笑，
手忙腳亂地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
梁雨珊的手輕輕搭上主持人，眼神真摯：
「哥哥我不怪你。」
「可是之意，你能向我道歉嗎？」
我？
我指了指自己。
「我為什麼道歉？」
梁雨珊一滴淚落下，低著頭，嘟囔著嘴，口齒不清：「我都哭了，你道歉也做不到嗎？」
我真是被這話噎住了。
主持人也給我使眼色，讓我趕緊道歉。
我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梁雨珊，示弱就是你的手段？別以為掉點眼淚就多可憐多委屈，我不是你爸媽，不會慣著你。」
「趕緊的，查完成績我走了，懶得和你們在這裡廢話。」
在場所有人臉色都白了。
「之意，我不是這個意思……」
梁雨珊見我態度強勢，又要裝柔弱拉一波好感度。
我連忙制止：「打住。」
「五分鍾過去了，趕緊查成績。」
梁雨珊擦幹眼淚，吸了一把鼻涕，也站起來和我對視。
「好，反正查完成績，你也要向我道歉，就留著吧。」
也不知道她的自信從哪裡來的。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內心竟然隱隱約約期待這次成績被公之於眾。
這種笨蛋美人的人設，我是一點也裝不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撕開我們學霸的面紗，更有趣。
我和梁雨珊拿出手機，同時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
短暫的加載後，出現了自己的成績。
梁雨珊低下頭，思緒一片空白，腦子裡空洞洞的沒有任何動作。
而我則是淡定地舉起手機，用手將自己的身份信息蓋住，給鏡頭展示。
689 分。
和我預測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這樣的結果，連攝影師都晃動兩下。
不是說好了，是學渣的嘛？
反觀學霸梁雨珊，此刻捏緊手機，遲遲不願意展示出來。
我瞥了一眼，冷笑一聲，從她的手裡奪過手機。
407 分。
按照以往的分數線，沒過線。
07.
錄制現場一片S寂。
彈幕清屏五秒。
隨之而來的是滿屏的驚訝詞和【之意牛逼】。
主持人的面色青了又紅，紅了又紫，最後泛白，
好不精彩。
「這……之意……你這……」
語無倫次。
我把手機塞回梁雨珊手裡，拍了拍她的手。
「怎麼樣？大學霸？想好怎麼給我道歉了嗎？」
梁雨珊這下是真的慌了，一把扯過我的手機看了一遍又一遍。
嘴唇顫抖，呼吸急促：「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作弊了，這不是你，是同名同姓對不對？」
主持人也反應過來，向導演組使眼色。
「是啊，我也想說是不是搞錯了。之意的還好說……也許珊珊的是弄錯了呢……」
「要不然，我們還是核對一下？」
主持人對我的態度，
倒是轉變得快。
查成績前，要說我，絕對不拐著彎。
現在還知道拿梁雨珊做幌子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翹起腿坐在沙發上。
沒過一會兒，經紀人就把我的準考證帶了過來。
臨走時，還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說：「給我弄S她。」
我眨眼，收到。
「這是我的準考證，年齡生日，頭像都能對上。」
「那麼梁小姐——」
「你的呢？」
梁雨珊自從查到了成績，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低著頭，沒有了剛才囂張的氣焰。
「我……我隻是……沒發揮好……」
「哦~」我恍然大悟：「藝考考第二沒發揮好，
文化課沒過線沒發揮好，隻有搶我角色的時候發揮好了是吧？」
梁雨珊眼神閃了閃。
她這副心虛的模樣，幾乎是對所有人宣誓，剛才的成績是真的。
娛樂圈學霸，是假的。
文化課都上不了線的學霸，剛才加滿了火力嘲諷一個文科狀元。
現在的網友，可以忍受你不漂亮、演技不好、不聰明。
可是欺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重量太大了。
彈幕炸了。
【我靠……信息量太大了……所以魏姐真的沒裝逼？】
【誰說梁雨珊是娛樂圈學霸的？給我站出來！】
【689 分，我的天哪，這是文科狀元的分數了吧……】
【怪不得人家不解一元二次方程呢，
根本看不上啊。這點東西還需要拿黑板嗎？魏姐表示沒眼看。】
【我剛才都看了些什麼？一個學渣裝學霸諷刺真學霸成績？】
【倒立洗頭的呢，快來直播倒立洗頭！】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梁雨珊也注意到了彈幕態度的變化，眸底漸漸飯湧出淚花。
「我真的發揮失誤了，我明明有五百多分的……肯定是弄錯了……」
「我算了好幾遍……這肯定是假的……」
「魏之意，你的肯定也是……你怎麼可能靠六百多分……我不信……」
她搖著頭，
淚水弄花了妝容。
但是現在卻沒有人給她遞上紙巾。
她在我的手機上狂點，試圖找出我【作假】的證據。
卻沒想到正好接通了未知聯系人的電話。
聲音被她身上的話筒全數錄了進去：
「請問是魏之意同學嗎？我這裡是某華招生辦的，恭喜你取得了這麼好的成績，現在打電話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意向……」
08.
梁雨珊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
隨著「嘟——」的聲音響起，梁雨珊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主持人身形晃動，手臂哆嗦，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扶她。
「你不是她的好哥哥嗎？怎麼不扶她？難道人家沒考上學校，就不是你的好妹妹了？」
主持人哆嗦得越來越明顯，
硬著頭皮去把梁雨珊扶起來。
我從她手裡接過手機，拿出拍攝模式，對準他們倆。
「來吧，道歉，先從你們兩個人開始。」
梁雨珊SS咬著嘴唇，眼淚大滴大滴落下，要不是主持人扶著，都快哭暈過去了。
主持人低著頭，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手臂都舉酸了，這兩個人還是低著頭一副鹌鹑模樣。
「快點行不行，我還要回招生辦電話呢。」
主持人臉色煞白，嘆了口氣，語速飛快：
「之意，對不起，是我先入為主，認為你學習不好，比不上梁雨珊。我不應該跟在梁雨珊後面出言嘲諷你，我錯了。」
「我真誠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不計較。」
彈幕：【好一個不計較，我打你一巴掌，
你也試試不計較唄。】
【這個主持人要火。】
【職業素養問題，哪兒有諷刺嘉賓的主持人啊。】
【我可太期待梁白蓮道歉了。】
主持人說完，也不管梁雨珊是不是還支撐在自己身上，捂著臉離開了。
梁雨珊踉跄兩步又再次摔倒在地。
她縮在地上，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的嘴。
「喂，到你了。」
梁雨珊的身體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束縛住，不論我如何催促，都沒有一點動靜。
我徑直略過她，舉起手機，到導演組面前。
「你們呢，導演？看著別人汙蔑我偷題，你倒是對著鏡頭說說是不是真的。」
導演此時一身冷汗，賠著笑，雙手立住，不斷朝我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我都是為了節目效果。
本來是想讓節目更有看點，沒想到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節目設計的錯。」
「你沒有偷題，你的答案都是自己想出來的。」
「是我提前把答案告訴給了梁雨珊，為了突出你們之間的差距。我也沒想到她會栽贓在你頭上。」
「對不起。」
彈幕又懵了。
【合著梁白蓮是惡人先告狀？明明是自己偷題了，說魏姐偷題？】
【我就說她怎麼會知道那些東西……】
【她還一個勁嘲諷魏姐呢，表演系第二委屈她了，我看她演得倒是好得不得了。】
【她自己也不算什麼聰明人，強行營銷學霸人設就應該知道有這一天。】
【魏姐實慘。多次說自己不是學渣，都被梁白蓮用各種手段掩飾過去。這下好了，魏姐啪啪打臉，
看得我爽！】
【就這個味兒爽！】
【不對不對！魏姐快抓住她！梁白蓮跑了！】
我快速回頭，梁雨珊光著腳提著高跟鞋，隻給我留下了一個殘影。
跑這麼快……
藝考考不過，或許可以試試體考。
導演組全體向我道歉後，結束了直播。
導演一直在我面前擦汗，腰就沒挺直過。
但我能看出他眼底的興奮勁。
畢竟我和梁雨珊鬧這一出，這個綜藝想不火都難。
09.
鬧這一出，我和梁雨珊一舉成為熱搜霸榜。
我坐上保姆車，還沒和經紀人罵爽，另一個視頻就登頂熱搜。
是梁雨珊在對著導演破口大罵。
她難以接受，
自己一朝從雲端跌落谷底，隻好把怒火都發泄在導演身上。
「都怪你的節目！搞什麼劇本！還透題給我，不就是想讓我貶低魏之意嗎？」
「還搞什麼直播！這下好了，全都完了！」
導演剛給我道歉完，本就有點不爽，現在被她罵，積攢的怒氣也爆發了：
「你自己說出口的話，幹出來的事，還來怪我？要不是你一心想要拉踩魏之意，能有這個結果？」
「你自己太過自大，對自己沒有清楚認知，裝什麼學霸人設。」
梁雨珊瞪大了眼：「現在都輪得到你來說我了？」
導演冷笑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錢搶走魏之意的角色，就為了營銷你比她好。」
「還有什麼藝考第二，你捫心自問一下，是自己的成績嗎？」
「塞了多少錢？
在藝考考場裡自報家門，這些事情你以為業內不知道嗎？」
梁雨珊捂著腦袋尖叫：
「你胡說！你沒有證據，我要告你造謠！」
視頻在這裡截止。
我突然想起，藝考結束後我隱約聽見有人說過，考生在考場上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本以為這樣的事情很快就會被揪出來。
沒想到是以這麼戲劇的形式。
此視頻一出，展開了熱議：
【我就說憑梁雨珊的演技怎麼能拿藝考第二的……原來是走後門。】
【富學藝，窮學體，果然是真的，連高考都這麼黑，還有什麼是白的？】
【這可是高考啊，朋友們，這可是高考！】
【好惡心啊，一想到有人追逐夢想卻被梁雨珊花錢擠下去，
就想吐。】
【她這樣的人，還能在娛樂圈混的話，我隻能說你們都餓了。】
【還好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裝模作樣的。】
【這件事情，必須徹查。】
……
我隨意地翻看著評論。
心情莫名有些愉悅。
經紀人笑得合不攏嘴：
「這下終於擺脫她了，老拉著你拉踩，那個角色我真替你可惜。」
「不過現在很好，讓那個收了錢的導演哭去吧。」
「他這個戲，能不能播出都得看運氣呢。別到時候又來巴結著求你去補錄，那才搞笑呢。」
經紀人一語成谶。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導演的消息。
【之意啊，之前是我做背調太失敗了，沒想到發生這檔子事。
你看看你檔期能不能調過來，我們接著拍。】
【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當幫我一個忙。你來這裡肯定能學到好多東西。】
我把手機丟給經紀人，讓她替我回復。
她很快遞回來，屏幕上就三個大字：【調不開】。
10.
那天之後不久，梁雨珊身上的那些代言、廣告全都解約，並找她索賠違約金。
所有有她出鏡的影視作品，包括綜藝，全面下架。
她的考試成績，也接受到了上面的徹查。
經核實，確實存在作弊行為。
現在已經取消了她的成績和考試資格。
演戲這條路，她算是走到頭了。
不僅如此，她面臨著高價賠償金，最後找不到人借,居然還找上了我。
在片場看見她時，她整個人被剃瘦了一圈,
眼下青黑,老了十歲。
她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幾乎快給我跪下。
「之意，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很快還給你。」
我冷漠地繞開她，當做沒遇上這個人。
卻又被她攔下，砰地一聲跪在我面前。
「就看在我們曾經的份上,我們之前的時候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在那個綜藝之前……你還給我帶過餅幹你記得嗎？」
「我隻是為了我的事業，我做了些錯事,你就原諒我。」
「我現在走投無路了,不然也不會來求你。」
「那些錢……」她捂著臉哭出聲：「我根本還不起……」
我俯視著她,撇撇嘴：
「你都是成年人了，
應該知道做事情要考慮後果。」
「你嘲諷我,在高考作弊的時候,肯定在沾沾自喜呢，哪兒考慮過別人？」
「這也是遇上我了，要真是一個成績不如你的人，心理脆弱的人，恐怕早被你逼著跳樓了。」
「你活該。」
梁雨珊崩潰了,放聲痛哭,眼淚從她指縫中露出。
聲音哽咽,整個人顫抖著：
「我錯了，真的錯了,我給你道歉。」
「那天沒給你的道歉，我現在補上，你能原諒我了嗎？」
這次綜藝現場，她就故意坐在我身邊，假惺惺地握著我的手裝熟悉：
「「大」「求你了,原諒我。」
我真是受不了她這副樣子。
直接抬腿後退三步。
「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你隻是想我說原諒然後借錢罷了。」
「趕緊滾。」
我拍拍手，走向化妝間。
在這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而我在經歷這一切後，順利地以藝考分、文化分雙料第一的成績進入了電影學院。
走向了,梁雨珊永遠不可能到達的未來。
那些曾經梁雨珊的粉絲,陸陸續續注銷了賬號跑路。
其中有一個人，還真的發出了倒立洗頭的視頻。
剩下的那些關於我黑貼，也算是刪了個幹淨。
我在娛樂圈的形象,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從一個笨蛋美人,變成了美女學霸。
營銷號恨不得天天開十條視頻誇我，因為有流量。
我不在意這些。
我跟著老師專心學表演，在實踐中得出真知。
至少,我想，不能浪費我所學到的東西。
大學生活，正要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