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啊，看來三皇子對姐姐也不錯。」
我推出茶盞，水汽在我們之間蔓延，隔絕了她探究的視線。
三皇子啊，終究是來了。
7
江錦月是替三皇子打探消息的人，就是不知道她自己明不明白她的作用。
現在看來，她應當是知道的不多，否則也不會在這一直炫耀，三皇子對她有多好。
「那日殿下非要將這玉镯送我，說是定情之物，要我日後等他提親。」
她嘴裡三皇子的好，全是我前世經歷過的，看似十分受重視，卻也隻是表面工夫罷了。
聽江錦月說了許久，書堂也沒見到其他人來訪，我有些不耐煩。?
想要應付她走的時候，她終於記起了今日來找我的重點。
「大公主怎麼突然上朝了？
」
來了。知道替三皇子打探消息了。
我佯裝失意道：「不知，或許是想開了吧，殿下上朝之後我們這群伴讀也許就要返家了。」
其他伴讀返家，會因為給平昭公主做伴讀的經歷，更好嫁人。
我不一樣，我的母親不願意我嫁人，隻想我陪在她身邊做侍女。
見著我落寞，江錦月得意一笑。
「別怕，姐姐我會向三皇子求個恩典，讓你留在公主身邊繼續當伴讀的。」
她不知她這句話有多怪，三皇子有什麼資格插手平昭公主的事。
但我沒反駁，隻是作出感激模樣：「謝謝姐姐了。」
得到了關於平昭公主的訊息，江錦月忙不迭的離開書塾，去尋找三皇子。
我隔了一會兒，也跟了上去。
遠遠見她和三皇子說了幾句話後就興高採烈的離開。
而三皇子卻拐了個彎，朝著御花園走去。
今日的御花園有幾家小姐受皇後邀請前來賞花，其中也有三皇子真正的心上人——禮部侍郎嫡女王若若。
我躲在樹叢裡，興味盎然地看著三皇子和王若若在光天化日之下，互訴衷腸。
可惜江錦月離開了，若是被她看到，就好玩了。
膩歪了一陣，我終於聽到她們提到了平昭公主。
三皇子對王若若說，宮外還有一處能拿捏平昭公主的S穴，想跟他搶奪帝位，公主還太嫩了點。
8
宮外S穴？
三皇子走後，我小心翼翼地從樹叢離開。
三皇子口中能夠拿捏公主的S穴大概就是宮外的驸馬。
坊間都在傳聞——驸馬雖然娶了公主，
卻因為公主自身性格倔強觸怒皇帝，被勒令宮內禁足。
這一禁足就是五年。夫妻倆從未團聚過，驸馬卻沒有申請和離，反而兢兢業業替公主守在公主府中。
民間傳的多了，公主便對驸馬有了愧疚。
不單為了早日解除禁足令，恪守陛下教誨，還一直為驸馬家兜底禍事。
但公主不知道的是，驸馬對她根本毫無感情不說，還在公主府內養了個妾室，連孩子都已經四歲了。
隻是公主不在府上，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有任何苗頭三皇子也會幫他壓下。
我連忙跑向公主殿，想要將這件事告訴公主。
可真正看到公主後，我又閉上了嘴。
口說無憑，我沒有證據。
另外，倘若這件事用好了，才能讓公主真正拋開一切，去爭搶那個位置。
「錦華，
去哪貪玩了，頭發上都掛了一個葉子。」
平昭伸手，將我頭上掛著的葉子拿下，眼裡有關切。
唉——
她總是這樣。
面上看著冷漠，心裡卻重情重義。
她認同的人總是會被她掛在心上，就連那個隻有名分的驸馬都是如此。
「沒呢，也許是風吹的。」
得讓平昭親眼看到那個所謂痴情的驸馬是個什麼樣子。
與其等著三皇子出手，還不如我主動出擊。
驚喜還是驚嚇，該由我說了算。
「殿下，能帶我去看看您的公主府麼，我還沒見過呢？」
深宮拘禁公主五年時間，老皇帝的口風也松了。雖然沒有直接放特赦令讓公主出宮，但對她日常出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興致盎然，
平昭公主想了想，語帶惆悵道：「正好，我也想和故人見面。」
9
夜裡，馬車悄然停在公主府的後門。
我隨著平昭公主走進了這座闊別五年的府邸。
公主府還算輝煌，是老皇帝當年獎勵公主打江山所贈。
無論規格還是森嚴程度，都按照最高的來。沒想到今日我們回來，門口卻隻孤零零留著兩個石獅子，阻攔和通稟的僕役全無。
平昭眼裡的疑惑我很清楚。她在想，哪怕自己這個公主不在府內，上下的丫鬟和僕人都應該有，為何卻沒有一個人出來。
因為今日是那個驸馬闔家團圓的日子啊。
他肯定不敢讓身為公主府家僕的下人在府上，於是每隔一段日子就會放下人去休息。
那些下人不明所以，隻覺得主家很好，都在炫耀自己攤上了好主人，
對外讓驸馬口碑聲明更甚。
我和平昭主院內燈火通明，走近些就能聽見孩子的玩鬧聲。
「爹爹，娘親，快來陪我玩！」
孩童天真無邪的一句話讓平昭的步伐不再往前。
透過漏窗，能看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景象。
而那孩童口中的爹爹就是傳聞中對公主情根深種的驸馬。
平昭的眼裡似有水光而過，映著那一方漏窗的燈火。
我擔心她，一時間，我甚至自責，戳破謊言是不是對她來說太殘忍。
她卻主動握著我的手道：「多謝你，錦華。」
我愕然看向平昭，她撐起一個笑給我。
她竟全然知曉。
靜悄悄回宮後，我看著回到宮內沉默不語的平昭公主。
桌案上隻有一盞殘燈，照著她孤獨的背影。
我有些心疼，她不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那個驸馬找的小妾，還是三皇子提供的人。
想也知道這群男人為了牽制平昭的升起，做了多少陰暗勾結。
良久，我聽見了平昭沙啞的聲音。
「父皇不喜我、驸馬厭棄我、皇弟視我為敵。」
「天地間，獨有我是孑然一身，真可笑。」
我抱住了她，「還有我，殿下。」
「為女子立命路途漫漫，我願意陪你一起走到最後。」
10
我們要奪權，讓平昭公主站到權力巔峰。
靠我們目前的力量還不夠。
我得再聯合其他對她欣賞崇拜的貴女。
……
第二年春，陛下終於對服軟的好女兒平昭下了特赦令，
允她回公主府與驸馬團聚。
來宮內迎接的驸馬面上止不住的得意，認為自己的真誠馴化了烈馬。
唯有我知道，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這一年多的蟄伏，我和平昭收集了驸馬和三皇子勾結，惡意架空公主府的證據。
他們不單搬空了公主的私財，還偷拿公主鳳印捏造書信罪證，以期後期可以汙蔑公主下轄的娘子軍賣國。
老皇帝是不喜歡女兒和兒子們奪權，但他也的確看不上三皇子的鬼蜮伎倆。
這些罪證經由我們信任的人，透露給皇帝，他也漸漸對三皇子冷淡了下來。
然一直自詡自己是正統嫡子的三皇子，壓根不知道聖心已失。
他一門心思還撲騰在他的白月光馬上要嫁給其他人身上。
禮部侍郎嫡女王若若本身與四皇子有婚約，不可能一女兩嫁。
但她被三皇子搞大了肚子，迫切希望三皇子可以娶她或者將她帶出京城。
三皇子沒有當面應承，要王若若給他時間安排。
平昭舉辦宴會那日，就是三皇子允諾給王若若答復之日。
這倆賤人想趁著公主府舉辦宴會之際，火燒公主府，趁亂用燒的面目全非的女屍換走王若若。
等火被覆滅後，再跟皇帝告狀平昭監管不力，害S官員家眷。讓平昭徹底觸怒皇帝。
三皇子陰狠如此，我們隻能坦然接招，將計就計。
瞞著賓客們，我們宴請了皇帝，讓他喬裝來參加家宴。
美其名曰讓他能看到無壓情況下的子民和皇家姐弟情誼。
他來後，我們將他隱在了人群。
宴會進行到了一半，就聽見一個小廝在門口急忙吶喊。
「不好了！
驸馬，驸馬他……」
我給平昭一個眼神，她立馬衝了出去。
所有人都一窩蜂地前去查看。
假山內傳來嬉鬧聲。
「相公，你的公主可是在前面呢！」
「什麼狗屁公主，隻有你才是我的妻子，別忘了，你可是給我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呢！」
「相公你好壞！」
短短三句話，暴露了所有事情。
驸馬不僅偷養外室，還與人生了孩子。
我又給了平昭一個眼神，她意會，暈倒在了我懷裡。
「公主暈倒了！」
我的叫喊聲打破了沉寂，一時間炸開了鍋，有壓住驸馬這對狗男女的，有來看顧平昭的。
一時間混亂不已。
而在慌亂中，有人撞開了客房的門，
門內，是三皇子，還有他的心上人——準四王妃王若若。
「逆子！竟然在你皇姐府上偷人！」
皇帝和江錦月都站不住了。
「王若若，你個賤人，竟然還勾引三殿下！」
禮部侍郎的臉都綠了。
他自詡教女有方，以自己嫡女馬上要嫁給四皇子為榮，沒想到，自己女兒如此優秀，竟然勾的三皇子儀態盡失。
一時間，啞口無言，漲紅著臉，指著倆人哆嗦說不出話。
破罐子破摔，三皇子幹脆當場請求賜婚。
氣的皇帝大發雷霆，但又無可奈何，隻好捏著鼻子讓王若若成為側妃。
由於牽扯到了皇子，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已無人再說驸馬的痴情，全都默認驸馬配不上公主，皇帝幹脆下令讓驸馬滾蛋。
一箭雙雕。
讓驸馬神志不清發浪的酒是我準備的。
三皇子想要借驸馬的手給平昭帶來麻煩，我當然要還回去，所以特意在他們的吃食裡加了料，與驸馬喝下的是同一種。
我還想讓江錦月和三皇子鬧一鬧，最好是能捅破三皇子的真面目。
可等了幾日都沒有任何消息，反而等來了三皇子的喜訊！
11
三皇子解決了盤旋在江南地區的流匪，這個消息傳到朝野的時候全都驚訝了。
那群流匪滑溜得很，一有風吹草動就跑得沒影，沒人能找到他們的老巢。
就連用兵如神的公主當年也沒有找到。
現在三皇子竟然獨自帶隊繳匪，一時間無人能夠阻擋他的風頭。
走商更是大力稱贊，三皇子直接保障了他們的生路。
三皇子府前總是堆滿了各種禮品，但都被他以舉手之勞為由退了回去。
此舉更是引得坊間傳頌。
我知道，他能夠找到流匪的老巢靠的是江錦月前世的記憶。
而上輩子剿匪的是平昭。
江錦月隻是竊取了平昭的成果罷了。
而她也在三皇子風頭正盛的時候成為了三皇子正妃。
以通曉未來的預知能力。
所以，剿匪還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類似美名出現。
改良科考，消除考生等級，利仕。
推行黃冊，重新丈量田地，利農。
制定準則，提高匠人待遇，利工。
建立港口，推進海商互市，利商。
一步一步，覆蓋所有方面。
我太熟悉了。
這就是上輩子我讓三皇子實行的政見，用了兩年來完成。
百姓安居樂業，皇帝也自然高興，三皇子也就不負眾望地登上了高位。
可如今，他太急了。
江錦月也太急了。
他們以為復刻上輩子的道路就能成功，可忘了。
手可摘星辰的高樓，是需要堅實的地基。
我之所以用了兩年時間，是因為要讓那些幹事實的忠臣和皇黨看見他的功績。
讓他們知道三皇子是個真正為國為民的人。
哪怕那些人嘲諷我女子之身成不了事，但我不畏奚落，三顧茅廬，終於打動了他們，成為三皇子的支持。
可江錦月不知道，三皇子更不會知道。
否則她也不會來我面前嘲諷了。
「妹妹，說來還要多謝你的聰明，
讓姐姐我撿了一個現成。」
江錦月撐著一把傘，將我堵在涼亭內。
「你說這雨來得可真及時，你沒帶傘，若沒有這涼亭就隻能成為落湯雞，而我就不一樣，我帶了傘，能在雨中漫步。」
「這就是天意，天都在助我。」
她臉上得意的笑容透過雨簾能清晰地展現在我視線裡。
我歪頭疑惑地看向她。
「所以呢？你來炫耀？」
江錦月一愣，倒是沒想到我的反應這麼冷靜。
「切，別裝了，色厲內荏。」
「姐姐我高興，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是重生回來的，你聰明又怎樣，終究是鬥不過知道未來的我，我會安排好你的下場。」
我淺淺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