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面色一沉，呵斥道：「趙懷柔，你別太過分！」
這批草藥即將用盡，新的藥材還在晾曬中，湯藥並不充裕。
小姑娘非常懂事，堅持要把自己的那份讓給症狀更重的母親。
我安慰她母親定會平安無事，哄了好久才讓她願意喝藥。
看到好好的藥被打翻，小姑娘心疼地撿起碎瓷片，伸出舌頭想要去舔舐上面的殘湯。
嫡姐眼疾手快，一腳踢飛瓷片，小姑娘被她的力道帶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趕忙伸出手扶住了她。
嫡姐冷笑一聲：「真是愚不可及，生老病S皆有天命，若天命不想奪人性命，自然會收回瘟疫，人為強行幹涉，是逆天而行，必會遭天罰！」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
她一把扯下了先前醫女要求她戴上的面紗。
「我並未服藥，也未採取任何防護措施，但我懂得順應天命，因此上天自然會護佑我，使我免受疾病侵擾。而你們這些不敬天命之人，必將遭受惡報，不得好S，S後隻能投胎轉世為畜生！」
我目睹嫡姐又搬出她那套天命之說嚇唬人，心中冷笑不已。
她並非真的無懼生S，而是在來此之前就已服下宮中珍藏的靈丹，世間僅此一顆，服之即可百病不侵，防治瘟疫自然也不在話下。
眼見嫡姐確實安然無恙，幾名年長的病患開始動搖，低聲議論道：「長公主看上去似乎真的沒事，或許她真是受到天命庇佑，我們是不是應該聽從她的建議？」
嫡姐得意洋洋，下巴高抬，傲慢地開口：「現在悔過還來得及，你們跪下磕頭請罪，我便代表天命寬恕你們……」
突然，
有人驚恐地指向她的臉：「長公主，你的臉怎麼了？」
嫡姐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她疑惑地摸了摸臉，隨即發出一聲慘叫。
她的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疱疹，看得人觸目驚心。
她痒得難以忍受，用指甲瘋狂地抓撓，尖叫連連：「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聽到嫡姐的慘叫，我嘴角微揚，心情愉悅了不少。
真是個蠢貨，我早就偷偷將靈丹換成了普通藥丸。
這裡病患眾多，她卻不戴面紗暴露其中，還拒絕服藥，怎能不感染？
真是良言難勸該S的鬼。
嫡姐繼續瘋狂抓撓，她臉上的水疱被抓得潰爛，膿水四溢，原本美麗的面容被抓得鮮血淋漓，極為可怖。
見她病情如此嚴重，原本有些動搖的病患們紛紛後退，生怕被傳染。
我故意露出驚訝之色：「嫡姐自詡天命之女，
如今看來，天命也不是始終眷顧你啊。」
嫡姐憤怒至極，她跺了跺腳，突然衝向怯生生躲在我懷裡的小姑娘，迅速從袖中抽出軟鞭，狠狠地抽向小姑娘的臉。
她邊抽邊憤怒地咆哮：「肯定是你這個小賤人！剛才就你離我最近，你遭了天譴染上疫病，自己不得好S還不夠，竟然還敢傳染給我！」
由於嫡姐是突然發難，距離過近，避閃已經來不及。
眼見鞭子即將落在小姑娘臉上，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將她護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那一鞭。
後背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溫熱的鮮血透過衣衫滲出。
嫡姐這力道是下了S手的，若這鞭子真的落在小姑娘嬌嫩的臉上，後果將不堪設想。
我咬牙掙扎著站起來，將驚慌失措的小姑娘交給一旁的醫女，隨後徑直走向嫡姐。
我奪過她手中的鞭子，
狠狠地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我高舉鞭子，憤怒地抽向她：「她隻是個無辜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這樣重的手？你不僅不配為公主，你簡直不配為人！」
嫡姐被我抽得在地上抱頭打滾，嘴裡仍在叫囂：「趙今宜，你竟敢打我！你目無尊卑，不敬天命之女，我要去告訴皇兄，讓他S了你！」
我扔下鞭子，抱著手臂，冷冷地回應道：
「你去吧。今天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你去告訴皇兄，你這位頂著天命之女名頭的長公主，是如何欺凌無辜殘害幼童的。而我為了保護百姓被你打傷，看看皇兄到底會如何評判。」
嫡姐頓時老實了，忍痛呼喊：「醫女！醫女在哪裡？還不快來救治本宮！」
這位醫女是皇兄親自指派給我的，曾在一次下毒行刺中憑借自己一手精湛的醫術，力挽狂瀾救了皇兄性命，
因此深受皇兄倚重。
對於嫡姐的所作所為，醫女心有不忿，冷淡地回應：「今宜公主傷勢更重，需要優先治療，長公主再等等吧。」
醫女為我上藥時，小姑娘阿圓心疼得直掉眼淚，她不停地給我的傷口吹氣：「阿圓呼呼，公主痛痛飛走。」
我感覺傷口似乎真的不那麼痛了，抬起手，輕輕捏了捏阿圓肉乎乎的小臉蛋，安慰她：「公主不痛，阿圓把痛痛都吹走啦。」
阿圓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公主好，公主不痛，長公主壞，痛痛都去長公主身上。」
8
在醫女的救治下，嫡姐僥幸保住了性命。
然而，水疱被抓破後留下的滿臉痘印卻難以消除，嫡姐曾引以為傲的容貌就此毀了，整個人大受打擊。
為了不看到自己受損的容貌，她嚴令宮殿內不得出現鏡子，
甚至是任何能反射出她容貌的物品。
我帶著精美的胭脂香粉去安慰嫡姐，當著她的面打開盒子，卻故意在遞到她面前後又立馬收回。
「我險些忘了，嫡姐現在這副尊容，恐怕不適合塗抹這些。這胭脂嫡姐怕是無法享用，還是由妹妹代勞吧。」
說畢，我用指腹輕輕蘸取一點，在自己光潔的臉蛋上塗抹起來。
朱紅胭脂的映襯下，更加顯得我膚白如玉，豔若桃李。
我朝嫡姐微微一笑，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嘲諷的意味。
嫡姐再也難以抑制怒火，她瞪著我，眼中充滿怨毒，尖叫著讓我滾出去。
我走出去時，聽到宮殿裡傳來嫡姐失控的咆哮：「再傳御醫！無論如何，我都要恢復我的臉，不惜一切代價！」
她身邊的貼身宮女翠縷輕聲勸慰：「公主息怒，您是尊貴的嫡長公主，
今宜公主出身低微，除了那張狐媚子臉，她還有哪一點能與您相提並論。」
嫡姐卻並不領情，她狠狠甩了翠縷一個耳光：「吃裡扒外的丫頭，現在就連你也敢說我的臉比不過她！」
翠縷捂著臉在假山後偷偷哭泣時，恰好被我撞見。
我遞給她一瓶消腫止痛的藥膏，盡管她以前沒少幫著嫡姐與我作對，此刻眼神中也透露出對我的防備，態度卻明顯已軟化了許多。
她收下藥膏，擦幹眼淚，向我謝了恩。
9
當晚，嫡姐緊急召來御醫，翻閱古籍以尋求恢復容貌的良方。
結果還真給她找到了一個藥方。
古籍記載，堯國城外的孤山上生長著一種獨有的藥材，名為煥顏花，據說能恢復受損的面容，甚至使女子美貌更勝從前。
隻是煥顏花極為嬌貴，
必須現採現用，否則其藥效會大打折扣。
次日，嫡姐在皇兄面前含淚請求：「自從我容貌被毀，每日都痛不欲生。懇請皇兄，派人護送我出城採摘煥顏花。」
「胡鬧！」
一向溫和的皇兄罕見地發了怒，戰事正緊，嫡姐卻為了容貌提出這樣的要求。
「外面敵軍重重，你此時要求出城，不僅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還可能讓護送你的侍衛們白白喪命。」
嫡姐輕哼一聲，嘀咕道：「我是天命之女，有天命護佑，災厄自然會避開我。至於那些侍衛，護衛主子本就是他們的職責，即便真的犧牲，也是S得其所。」
「若母後還在世，看到我如今這般可憐，定會心疼至極，願為我付出一切。」
嫡姐再次利用母後打情感牌，這招對皇兄簡直屢試不爽。
皇兄隻能無奈地嘆息：「僅此一次，
下不為例。」
10
皇兄派遣了一隊侍衛，護送嫡姐與御醫出城採藥。
結果嫡姐一行人剛上山便遭到了敵軍的襲擊，當場被俘。
敵軍以人質為籌碼與我們談判，他們在索要了一些糧草馬匹和金銀珠寶後，很快就釋放了其他人質。
卻唯獨沒有輕易放回嫡姐。
他們將嫡姐綁在陣前，揚言讓我們速速開城投降，否則就剝光嫡姐的衣物，讓士兵輪流侮辱她。
當看清嫡姐的臉時，我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那穿著華貴衣物的女子，居然不是真的嫡姐，而是她的貼身宮女——翠縷。
面對敵國士兵虎視眈眈的眼神，翠縷嚇得臉色煞白，但她SS咬住嘴唇，並沒有說出自己並不是真正的長公主。
聯想到這丫頭平日裡對嫡姐忠心耿耿，
不難推測出事情的真相。
在被俘前的危急時刻，忠心的丫鬟與主子互換了衣物。
嫡姐被以為是宮女翠縷而被放回，而真正的翠縷則被敵軍誤認為公主，用她來脅迫我們投降。
皇兄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眉頭緊鎖，眼中透露出不忍。
他正要開口，嫡姐卻突然身著宮女服飾衝上城牆，急切地對皇兄喊道：
「皇兄，快下令放箭！讓翠縷頂著我的身份赴S，到時候全天下都會稱頌長公主為國慨然赴S，錚錚傲骨，為萬民表率。」
「之後我再恢復身份出現，大難不S，奇跡復生，全天下都會深信我乃真正的天命之女，對我頂禮膜拜。」
嫡姐屢次視他人性命如草芥，隻為成全自己天命之女的虛名。
皇兄終於失望地閉上了眼睛，他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妹妹。
「柔兒，你的宮女是為了救你而落入敵軍之手，你心中難道真的毫無觸動？」
面對皇兄的質問，嫡姐情緒激動地反駁：「我才不在乎！我是高貴的天命之女，一個奴婢的性命怎能與我的名譽相提並論？」
此時，敵軍首領冷冷地開口：「堯國陛下，考慮得如何了？若執意不降，我麾下的士兵可不懂憐香惜玉，懷柔公主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聞言，嫡姐尖叫道：「絕不能讓她頂著我的身份受辱，一旦此事傳揚了出去，我的名節豈不是全毀了？」
嫡姐迅速奪過一旁小兵手中的弓箭，迅速拉弓搭箭，直指翠縷的方向射去。
我試圖阻攔，但已來不及，匆忙之下，隻能推了嫡姐一把。
射出的箭矢因此偏離了目標，卻仍擦過了翠縷的臉頰，鮮血瞬間湧出，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翠縷怔怔地望著嫡姐，剛才被敵軍恐嚇時她都忍住了沒有哭出來。
然而此刻，兩行淚水卻悄無聲息地從她臉上滑落，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心中的悲痛。
11
一箭不中，敵軍已有防備，他們迅速上前將翠縷解開繩子放下來，團團圍住她帶回了自己的陣地。
嫡姐見未能射S翠縷，憤憤地扔下弓箭，咬牙切齒地說：「她還真是命大！」
我以為敵軍受到挑釁，定會侮辱翠縷，心中難免感到不忍。
敵國陣營裡卻不知出了什麼變故，人群突然變得騷亂，似乎被什麼東西震撼到了，隻是隔得太遠，看不真切具體發生了什麼。
騷亂過後，出人意料地，他們抬來一具轎輦，恭敬地將翠縷請了上去。
他們也不繼續威脅我們投降了，反而直接下令撤兵回營，
簇擁著翠縷的轎輦離去。
這一變故令我們心生疑竇，紛紛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敵軍的態度突然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而嫡姐氣得火冒三丈，憤憤不平道：「他們一定是被我天命之女的光環所折服，翠縷她這是搶了我原本應得的禮遇！」
她一副很後悔當初讓翠縷頂替了她身份的樣子。
12
翠縷在敵國軍營中過得極為滋潤，而宮中的嫡姐卻是抱怨連天。
戰事緊迫，皇室亦需節儉度日，嫡姐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隻是稍微艱苦些，她便受不了了。
「送來的錦緞怎麼都是堆在倉庫裡已經過時的花色，俗不可耐，怎麼配得上我天命之女的身份？」
「連我最愛的血燕都沒有，這種粗劣的普通燕窩，讓我如何下咽？」
「皇兄真的變了，
如今隻管拿這些次品來應付我！」
其實，皇兄已盡其所能給予嫡姐最好的，但她仍不滿意，認為這些東西不夠上等，配不上她天命之女的身份。
這日，我與皇兄在書房共商對敵之計。
皇兄慎重地將一個盒子交給我，嚴肅地說：「這是我軍的布防圖，務必妥善保管。一旦落入敵軍之手，後果將不堪設想。」
我緊握盒子，堅定地回應：「定不負皇兄所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