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需要。」
對面的人微微一笑：「他都聽我的。」?
7
陸陸續續溝通了半個月，很快到了拍攝那天。
程燁給工作人員買了咖啡，他拿出其中一杯遞給了我。
我一愣。
抹茶拿鐵換巴旦木奶加精粹濃縮。
他居然還記得我的口味。
我伸手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
我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周茜苒，她盯著我們兩個的目光充滿了不善。
她不耐煩地出聲：「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
暗調的禮堂，溫柔的燭光。
兩人站在一起猶如壁畫一般，將法式與優雅詮釋得淋漓盡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程燁的目光好幾次都沒有落在對方身上。
他看的是正前方的……我。
我隻好出言提醒：「新郎這個動作不需要看鏡頭，低頭凝視新娘就好。
「好，現在新郎親吻新娘的額頭。」
鏡頭裡，程燁的動作有微微的停頓。
「等一下。」
周茜苒突然喊了暫停：「我想看下已經拍好的照片。」
「當然。」
正好可以看看有哪裡需要修改的地方。
周茜苒在看完底片後，頗為失望：「抱歉，我對這組照片並不滿意。」
我倒也不意外她的回答，隻是順勢問下去：「可以說下具體是哪裡不滿意？」
周茜苒吐出兩個字：「全部。」
我的臉色變了變。
周茜苒繼續：「姜小姐，我很失望，你並沒有拍出我想要的感覺。」
我：「那請問周小姐你需要什麼樣的感覺？接下去的拍攝我好改正。」
「姜小姐，你是攝影師還是我是攝影師，你是否也該有自己專業的意見，而不是一味地提問客戶呢？」
氣氛一瞬間尷尬了起來。?
8
事到如此，如果我還沒有發現對方是在故意挑刺那就是我傻了。
可顧客是上帝。
莫生氣，莫生氣，我在心裡默念了無數遍後，露出職業微笑。
「攝影師的審美固然重要，但我們也要以客戶為主。」
「是嗎？」
周茜然淡淡出聲：「可我覺得你的審美並不怎麼樣。」
我：「……」
周茜苒又大方一笑，
寬慰我：「不好意思，是我要求太高了。」
周茜苒進去補妝了。
我低頭擺弄相機，程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別見怪，茜苒她做事一向比較嚴格。」
我心裡有氣，脫口而出的話不免也有點陰陽怪氣。
「哦是嗎？那新郎你呢，也發表發表你的看法唄。」
身邊的人沉默了，沉默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了口。
「挺好的，你拍得一直都很好。」
我的心頓了一下。
大學的迎新活動上，我給程燁拍了張照片。
我也以要發他照片為理由加了微信，並詢問拍得怎麼樣。
他回答說挺好的。
後來我拍的照片他永遠都是這兩個字的評價，很好。
「姐，新娘叫你過去，
說想和你溝通一下拍攝的問題。」
小圓走過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化妝室裡，周茜苒見我進來，出聲道：「姜小姐，可以幫忙拿下咖啡嗎？」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朝她走去。
「姜小姐，你知道嗎，我身上穿的這件婚紗，是程燁特意找人定制的。」
不是，她突然和我說這個幹嘛？炫耀嗎？
我隻好點頭表示贊同：「很美，非常適合周小姐你的氣質。」
下一秒，我才明白過來她的意圖。
我把咖啡遞給周茜苒，當她握住後我便松了手，可我沒想到她也松開了手。
周茜苒看著我的眼睛，提高了音量：「姜小姐，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
9
公司。
「姜柚之，客戶投訴你拍攝技術達不到要求，
工作態度差，還弄毀客戶的禮服。你知道這個客戶多重要嗎？如果你給她拍好了，在她們那個圈子裡一傳，對我們公司起到多好的宣傳效果啊！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我道歉，求也給我求回來。」
經理拍打著桌子，用力咆哮著。
「拍攝風格和要求都是我事先和客戶對接過的，拍攝期間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態度不好。至於禮服的問題，那個咖啡不是我灑在上面的。」
「不是你灑的，那還是客戶自己灑的？你知道她身上那件定制的婚紗多貴嗎？她灑上去她圖什麼？」
圖什麼？圖給我不痛快唄。
周茜苒的化妝師是她自帶的。
她非說她也看到了是我沒拿好咖啡。
我真是百口莫辯。
「反正我不可能去道歉的。」
「不肯道歉那你就給我滾。
」
經理指著門口，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我知道公司的打算。
要麼我去道歉留住客戶，要麼把我開了向對方表明決心。
反正怎麼樣都是要犧牲我。
畢竟周茜然和程燁對他們來說可是絕佳的資源。
「行，我會把手上的工作做好交接。」
這破公司，不待也罷。
「姐，你接下來去哪啊？」小圓湊了過來。
「單幹唄。」我灑脫道。
「那你帶我一起走唄。」
「我可沒把握能準時給你發工資。」
小圓一個勁點頭：「我知道，但工作不能隻為賺錢，給你做助理我開心。」
如此高的覺悟，讓我自愧不如。?
10
當我忙著前期準備的時候，
徐舟漾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麼都不回我啊？」
我不解：「我們的關系有好到需要天天交流？」
徐舟漾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我們不是朋友嘛，退一步講，回復別人消息難道不是最基本的禮貌嘛？」
我隨手點開和他的微信對話框看了眼。
人傻錢多：「在幹嘛呢？」
人傻錢多：「出來玩嗎？」
人傻錢多：「有一家新開的餐廳，我請你吃飯唄？」
人傻錢多：「截圖.jpg，對這個比賽有心情嗎？」
……
他的生活還真是很好地詮釋了四個字——吃喝玩樂。
我在電話裡回他：「忙，沒時間。」
「忙什麼啊？
看有沒有我能幫得上的？」
「忙著創業。」
對面的語氣瞬間變得歡快起來。
「牛啊，你要創業啦？我給你投資啊！」
他怕不是散財童子轉世吧。
我忍痛拒絕並給了他一個忠告。
「徐舟漾，對於你這種人傻錢多的富二代來說，謹慎投資是你維持財富最好的辦法。」?
11
徐舟漾雖然放棄了給我投資的想法，但依然不S心。
「怎麼樣？不錯吧？裝修風格也非常符合你的要求，正好用來做工作室。」
我確實還沒租到合適的工作室，可是這地段，這面積。
我有點擔憂：「這租金得不少錢吧？」
徐舟漾眨巴著眼睛看我：「不要錢，我買下來啦。」
我掉頭就走。
「哎哎哎！
」
徐舟漾慌忙攔住我：「我做不了你的合伙人，做你的房東也不錯，我便宜租給你，你看空著也浪費是不是。」
我稍加思索便同意了：「行，那讓你的律師擬了合同發我。」
徐舟漾試探性地問我：「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我微微一笑：「你先說什麼事，我再決定我有沒有空。」
徐舟漾：「晚上有幾個朋友聚會，他們都帶女朋友，就我不帶，多沒面子，一回生二回熟，你再幫忙假裝一下唄。
「我給你免三個月房租。」
就怕我不答應似的，他立馬補充了一句。
我想到我那捉襟見肘的啟動資金。
「行，你把地址發我，晚點我見完客戶就過去。」?
12
徐舟漾在屏幕那頭催著問我快到了沒有。
我低頭回他：「門口了，
催命啊。」
「姜柚之，你也在這裡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我抬頭一看，是大學的室友葉青青。
「真是好久不見啊，對了，程燁訂婚了你知道吧？」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看向對面的葉青青，她一臉不懷好意。
大學時因為她也喜歡程燁，就帶頭讓寢室裡的人孤立我。
又趁我不在時故意搞壞我的相機。
我勾勾唇角：「知道啊，他們的婚紗照還是我拍的呢。」
雖然沒拍完，我在心裡補了一句。
葉青青愣了一下，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還在搞你那個破攝影呢，也是，你就這點出息。
「大學裡瞧你那得意勁，畢業了不還是照樣被甩了。程燁什麼家庭啊，
也是你能高攀的。他現在的未婚妻可是上市公司老總的女兒，兩人門當戶對。」
我向前兩步靠近了她。
「一，是我甩的他。
「二，我是沒出息。那你又在哪裡高就啊，說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三，你是程燁他媽嗎？這麼上心他的婚事？他結婚高低得讓你做主桌吧？哦，也不一定，畢竟你能不能去還是一回事。」
葉青青氣得鼻子都歪了：「我怎麼不能去了，你知道我現在的男朋友是誰嗎？和程燁他們可都是好兄弟。到時候我一定拍婚禮現場的視頻發你，姜柚之，你可別哭。」
說完她就走了。
我在她背後喊道：「行啊，我等著你讓我哭，不過還是要祈禱程燁快點辦婚禮，不然你和你男朋友要是吹了可就來不及了。」
葉青青明顯被氣到了，腳下一個踉跄。
我斂了笑容，暗罵一聲：「可惡！」?
13
我循著包廂號找去，剛一轉彎，就看到徐舟漾倚在牆角。
「嚇我一跳，你幹嘛呢，做保安呢？」
徐舟漾的神情，少見的嚴肅，但馬上又恢復如常。
「我見你遲遲不來，擔心你迷路了，出來接你。看到你和人在聊天，就沒過去打擾。」
當推開包廂門看到葉青青的那一刻，我不禁再一次感慨這個世界真的太小了。
「漾哥，你終於回來了，你這接個人也太久了。
「嘿，嫂子，看到你我就知道漾哥為什麼這麼緊張要親自去接了。」
徐舟漾拍了下那人的腦袋，冷冷吐出兩個字：「閉嘴。」
那人也不惱，依然笑嘻嘻地問我：「嫂子喝什麼？」
徐舟漾替我作了回答：「她喝果汁。
」
落座後，我故意朝對面的葉青青笑了笑，她的表情可真是精彩極了。
「來，繼續繼續。」有人往我面前也放了一盅骰子。
葉青青見了陰陽怪氣道：「這不公平吧，我們輸了喝酒，她輸了喝果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