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男人背影清雋,風衣與身材完美貼合,哪怕是背對著也能看出氣度不凡。
蔣禹赫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他冷笑一聲,回頭看了溫妤一眼,輕道:“找上門來了?”
溫妤愣了下,“什麼?”
她隨後看出去,等看清那個身影後嚇得臉色霎時就變了。
來的人是溫清佑。
溫妤唇嗫喏了兩下,有些哆嗦,“哥”字的音到了嘴邊卻怎麼都發不出來。
蔣禹赫雙手抄在褲兜裡,不慌不忙走下去,“找我?”
溫清佑聽到聲音回頭,看著蔣禹赫微微一笑:“你好,蔣先生。”
溫妤拼命在蔣禹赫背後給親哥哥眼神——
“你瘋了嗎大哥!”
“你過來湊什麼熱鬧啊!
?”“你要來也先跟我說一聲啊!”
可無論如何,人已經來了。
溫妤拼命舞了一番眼神後驀地想起昨晚溫清佑那句——【如果你無法決定,我來幫你】
她背後一涼,好像明白了他來的意義。
所以他要怎麼幫自己……
溫妤不敢往下想了。
-
經過昨晚,溫清佑已然從蔣禹赫眼中看出了他對自己妹妹不一樣的感情。
也深知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萬一哪天被他知道溫妤隻是在玩弄他,後果不堪想象。
既然妹妹無法快刀斬亂麻,他這個做哥哥的就親自來幫她做這個決定。
蔣禹赫對溫清佑的問好毫無反應,冷漠地在沙發上坐下,
“你還挺有膽子的。”
溫清佑:“應該做的事,無論如何都是要做的,這跟膽量無關。”
蔣禹赫不禁輕笑,
抬眼望他:“應該做的?你有什麼事是應該走到我面前來做的?”
溫清佑頓了頓,看向站在蔣禹赫身邊的溫妤。
視線落過去,他唇角揚了揚,“帶她走。”
溫妤:“……”
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而這個笑話又帶著點明目張膽的挑釁,蔣禹赫忍著心頭那股火氣問溫清佑:
“你憑什麼。”
溫清佑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這兩百萬就當這幾個月來她叨擾了蔣先生的一點補償,感謝你對她的照顧。”
蔣禹赫看了兩秒,輕笑一聲。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溫清佑面前,接過那張支票後,一點一點將它撕成碎片。
而後盡數丟在溫清佑身上。
“我缺你這兩百萬?”蔣禹赫討厭極了這個男人的金邊眼鏡,聲音冷沉著警告他:“趁現在我還能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話,
你最好自己消失。”
一邊是親哥哥,一邊是……不知道怎麼說的哥哥,兩人面對面站著,一副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樣子,溫妤無奈到不知所措。
她忙走到兩人中間試圖分開他們:
“哥哥你們有話好好說好嗎,別傷了和氣。”
蔣禹赫看到她這個表態更是動火,“我跟他很熟嗎,有什麼和氣好講?”
驀地又反應過來那個微妙的“們”字,皺了皺眉:
“你叫他什麼?”
溫妤:“……”
溫清佑這時輕輕笑了笑,不慌不忙取下眼鏡,一邊擦拭一邊說:
“我差點忘了,應該先跟蔣先生做個自我介紹。”
他重新戴好眼鏡,朝蔣禹赫伸出自己的手:
“你好蔣先生,我叫宋清佑。”
“小魚的哥哥。”
頓了兩秒——
“親哥哥。
”28.第二十八章 哥哥是在等我嗎
溫清佑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幸會。”
溫妤心裡一個咯噔,完了。
親哥這是徹底把自己半個馬甲撕掉了。
蔣禹赫沒動。
他的思緒還沉浸在剛剛溫清佑說的“親哥哥”三個字裡。
如果是真的,這或許是自己長這麼大以來,誤會過的最離譜,最荒唐的事。
他面色有幾許愕然,頓了頓,仍算從容地垂眸看過去。
名片是全英文的,他迅速讀到了其中的信息。
華爾街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
父母離婚後,溫清佑跟母親改姓了宋,因此無論是名片上,還是在自己身處的環境裡,他的名字都是宋清佑。
有很長一段時間,蔣禹赫都沒有說話。
浸淫生意場多年,他早已能將一切喜怒 掩飾得不動聲色。
可看似平靜的表面之下,無數情緒在暗湧浮動。
哥哥?
她的親哥哥?
這怎麼可能。
可是……
這為什麼又不可能。
過去很久後,蔣禹赫才好像從這種震驚之中回過神,轉過去求證溫妤。
他隻是看著她,卻沒說話。
溫妤懂他什麼意思,張了張唇——“我不知道。”
別說蔣禹赫,溫妤自己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什麼魔幻劇情,昨晚被強吻,今早被強搶。
問過她了嗎?她同意了嗎?
“她失憶了,不記得我很正常。”溫清佑知道溫妤在打太極,但還是幫她解釋了這個問題。
蔣禹赫便笑了,“那我怎麼相信你的話,你想說自己是誰都可以。”
溫清佑拿出自己的手機,而後翻出一些照片。
“如果蔣先生不嫌麻煩的話,
這裡是我和小魚小時候的照片,還有和父母一家四口的。她上大學,畢業,平時生活等等的日常都可以從我這裡循到軌跡。”頓了頓,“如果還不夠的話,我不介意和她做DNA鑑定來證明。”
蔣禹赫看到第一張照片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溫清佑沒有撒謊。
那大概是溫妤五六歲時的照片,溫清佑站在他旁邊,輕輕摟著她,兩人笑得親密又快樂。
照片裡的溫清佑眼底有一顆很小的痣,而站在面前的男人,同樣的位置,也有。
蔣禹赫覺得有什麼崩塌了。
“妹妹兩個多月前回國玩,卻突然沒了消息,我和家人找了很久才聽朋友說在京市見過她。”
“很感謝蔣先生這兩個多月來對她的照顧,現在我也是時候要帶她回美國了。”
說罷,溫清佑給了溫妤一個眼神,“有東西要收拾嗎。”
溫妤知道溫清佑是怕自己猶豫不決,
所以特地上門來給自己個痛快。但這太突然了,她根本沒有做好離開的準備。
她並不想走。
她看了蔣禹赫一眼,試圖等到一句挽留。
可男人並沒看他,眼神落在別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整個客廳都彌漫著沉沉的低氣壓。
溫妤曾經在心裡預演過無數次離開這個家時的樣子,但真正到了這一刻,還是覺得好難。
快刀的確斬亂麻,可斬下去的那個人並不好受。
溫妤站在沙發背後,看著蔣禹赫,手在暗處捏緊了沙發布料,“哥……”
溫清佑卻意味不明地打斷她:“爸爸很想你。”
溫妤:“……”
這已經是親哥哥最後的通牒了。
再不聽話,溫易安就會知道這一切。
可該死的男人竟然一句話都不說。
溫妤莫名有些生氣。
雖然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立場生氣。
可蔣禹赫的冷漠還是讓她難過了。
“好。”她賭氣般拎著手提包走到蔣禹赫面前:“那我走了。”
她沒什麼東西好收拾,這個房子裡的一切都是蔣禹赫的,她沒資格帶走。
蔣禹赫終於抬眼望著她。
盡管這一刻有無數個理由想把人留下,可溫清佑一句親哥哥就足以摧毀他所有幻想。
他以什麼身份把人留下來?
正如那部手機。
他費盡心機藏在暗處的秘密,終究還是被無情反噬了。
溫清佑的出現就是最大的反噬。
他說溫妤兩個多月前回國。
而溫妤的朋友圈也寫了是要和異地的男朋友見面。
一切都吻合得上。
蔣禹赫驕橫掌控著無數人的命運,這一刻卻深深感受到了那種連自己都無可奈何的無力。
他起身離開,沒有再看溫妤。
走出幾步才停下,背對著他們淡淡說:
“要走就快點。”
溫妤:“……”
溫清佑卻笑了笑回應:“謝謝蔣先生把妹妹還給了我。”
這是感謝,卻也是挑明和暗示。
溫妤是自己的妹妹,不屬於這裡,不屬於他。
這幾個月來的故事,可以結束了。
以後大家各行各路,再無牽絆。
溫清佑輕輕拉住溫妤的手往門外走。
一步一步,像一根不知長度的彈簧,溫妤強行被拉扯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與蔣禹赫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
他最終沒有回頭。
門輕輕關上,家裡忽然清靜。
親眼目睹了這場突然的分別後,連一向非常有性格的十二姨都有些回不過神。
她看了看大門,再看了看自家站在那久久未動的少爺。
“您都不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