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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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梨收起手機,聞言笑了下:“買不起,租一天總可以。”


  “嚯,就這別墅,單租一天至少也是五位數吧。”


  “五、五位數?媽耶,那買下來得多少錢?”


  “你還敢想,我想都不敢想了。甚至有點不太敢進門,萬一給人磕壞了東西,豈不是賣了我都賠不起?”


  “……”


  “他們今天打一折,錢我已經付過了,你們隨便玩就好,別想那麼多。”談梨玩笑著把手機揣回口袋,邁進別墅正門,“而且,這不是大學社團慣例活動嗎?”


  馬靖昊帶頭懵逼:“這是什麼慣例活動?”


  談梨回憶了下:“唔,農家樂?”


  電競社成員們看著面前三四層高、自帶遊泳池的歐式別墅。


  “……”


  農、家、樂?


  你確定???


  拘謹隻是一時的。


  半個小時的適應時間都沒用,電競社的成員們已經在別墅裡鬧成一片。

有迫不及待換上新泳衣就狗刨式撲進恆溫泳池的,有跑到樓上音樂房裡借著專業隔音設備鬼哭狼嚎的,還有在娛樂房裡大呼小叫玩桌遊的……


  作為社長,馬靖昊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感慨了一句“玩物喪志”,然後就迅速投身進歡樂的海洋裡。


  就這樣一直鬧騰到傍晚。


  晚餐安排成能讓大家更自在的自助形式,餐廳顯得空間小了些,談梨索性讓會所的人布置到一樓室內連通泳池的大露臺上。


  男生們排著隊做接力,把別墅裡所有能坐的東西都被搬了出來。


  “隱哥,這個沙發凳有點沉,你幫我搭把手。”馬靖昊抱著條長凳,趴在露臺門口喘粗氣。


  秦隱:“好。”


  “不行!”


  一個驚聲突然插進來,正在搬椅子的幾個男生被嚇了一跳,紛紛回頭。


  之前還在和學姐們笑作一團的談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臉色煞白地攔在秦隱和長凳之間。


  馬靖昊懵了兩秒。


  談梨回神,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她眨眨眼,回頭朝馬靖昊笑:“社長我幫你搬,花瓶新人杵在一旁就好。”


  “啊?哈哈哈隱哥怎麼成花瓶新人了?”


  “梨哥別鬧啊,秦隱是花瓶,那我們是什麼,瓦罐嗎?”


  馬靖昊也以為談梨是故意奚落秦隱,無奈接話:“這凳子沉著呢,還是讓隱哥來吧,哪能讓你們女孩子動手。”


  秦隱已經挽起襯衫袖口,左手腕上那隻粉色護腕刺得談梨眼睛一澀。


  她往秦隱面前一攔:“你……你走開,別出現在我面前。礙、礙眼。”


  馬靖昊茫然地抱著沙發凳,看這兩人。他第一次見放狠話放得這麼沒氣勢的。


  而且被放狠話的人不但沒生氣,還很釋然地安撫――


  “我手沒事。”


  “!”


  談梨驀地抬頭,紅著眼角瞪他。


  Liar在ZXN戰隊時左手傷情最厲害的時候,

左手手腕上下過針,密密麻麻許多根。


  他們經理那時候偷偷給他拍的手腕照片,發在戰隊動態裡,算上針柄十幾公分的長針,明晃晃地扎在發紅的冷白皮上――談梨做了好幾周的噩夢。


  到現在,她每想起一次都覺得心尖發顫。


  越想談梨越忍不住情緒,聲音被壓得喑啞了點:“那你搬,最好全搬了,搬完你就別要左手了!”


  這半晌,馬靖昊終於聽懂了,恍然大悟:“哦,隱哥你手受傷了不能拿重物是吧?害,你直說不就行了――哎,那誰誰,你過來跟我搭把手。”


  不遠處有人應聲。


  秦隱作罷,視線也落回談梨身上。他眼底晃起點情緒:“不是說要讓我死定了,怎麼一隻手都不舍得。”


  談梨心裡惱得磨牙,面上沒表情:“我不認識你,別和我搭話。”


  說完這句話後好久她卻一動沒動,就把秦隱攔在露臺玻璃落地門和自己的身體之間。


  直等到沙發凳和其他重物都被抬出去了,談梨頭都沒回地跑了。


  夜色愈重。露臺上歡聲笑鬧,在別墅裡回蕩著。


  擺在餐桌上的果酒紅酒喝空一片杯子瓶子後,一群人在漸合的夜幕下合唱跑掉跑到西伯利亞去的《新年好》。


  還是談梨起的調。


  唱完以後社團裡的學姐們帶頭笑哄笑:“梨子,還沒到12月呢,咱們這是過的哪個歷的新年啊?”


  “……”


  始作俑者沒能回話。


  她已經趴倒在泳池邊一條柔軟的沙發凳上,臉朝下,被微醺的落地燈染得昏黃的長發鋪散開,活像兇案現場。


  “被害人”手裡還攥著一隻空了的紅酒瓶,晃在波紋蕩漾的泳池邊上。


  離著最近的學姐失笑:“以後再聚餐要看著點梨子,不能讓她碰酒,一碰就倒然後全程睡過去――這也太沒參與感了吧?”


  “梨子是不是和秦隱吵架才喝醉了?都沒怎麼見他們說話。


  “哎,好像是哦。”


  “沒喝醉,我還清醒。”


  不知道被這句話戳到了哪根敏感神經,趴在沙發凳上的談梨突然坐起上身,語氣嚴肅地繃著臉反駁。


  隻是她話聲剛落,手邊就撲通一聲――


  手裡的空酒瓶沒攥住,掉進了泳池裡,濺起一片涼冰冰的水花。


  旁邊說話的兩個學姐正要說話,就見一道身影攔住了她們落向談梨的視線。


  波紋蕩漾的水面上,斜淌下一道修長的影兒。


  談梨被影子遮了光。


  沉默幾秒,她慢吞吞抬頭,半眯著眼,兩頰酡紅地仰臉看向背光站著的男人――


  “秦隱?”


  “嗯。”


  “唔,你是誰啊?”


  “……”


  秦隱眼神一晃。


  女孩眼底灑著碎金似的光,像在水面下晃啊晃的月亮。她還在笑著,笑成讓他心疼的樣子。


  秦隱折膝,在她面前蹲下身。女孩垂在沙發凳旁的左腳,

那隻小白鞋的鞋帶散開了。


  他託起她露出半截雪白的腳踝,然後垂著眼給她系好鞋帶。


  清醒時還裝不認識他的女孩現在乖極了,一動不動地等著他系好。


  等秦隱抬眸,談梨拍了拍沙發長凳的另一側,熱情地招呼:“來,你坐這裡。”


  她笑得燦爛極了。


  太陽好像都要在她的笑裡被從西邊的山後勾起來,掛回天上去。


  秦隱掃了一眼沙發凳。


  擺在他面前的幾乎是個直鉤,鉤子後面就是個不知深淺的陷阱――小壞蛋笑得越燦爛,陷阱裡越危險。


  秦隱在這個結論裡,沒有遲疑地坐到她身旁。


  談梨抬手,慢慢拽住秦隱的袖口:“我還能碰你麼?”


  盡管某人是先斬後奏,但秦隱還是應聲:“我是你男朋友,你說能嗎。”


  “噫,那不敢當,”談梨撇了下唇角,想做鬼臉又忍住了,“太貴了,要不起。”


  話這樣說,

她卻比誰都幹脆。攥著他袖口的手指松開,毫不客氣地攀上他的手臂。


  借著支撐的力,談梨慢慢支起身,跪在沙發凳上挪啊挪。


  她在膝蓋蹭到他腿旁時停住,手也扶到秦隱肩上。


  秦隱抬頭,那片陰影落在他身前。


  對視著女孩被酒醺得微紅的臉頰,秦隱有所意料地嘆聲:“會有人看到。”


  “看到什麼?”喝醉的女孩一邊裝傻,一邊慢慢又偷偷地抬起左膝。


  秦隱:“我不介意,但醒來你自己會――”


  話沒說完。


  談梨左腿一跨,啪嘰一下把自己“扔”進秦隱懷裡。


  然後她坐在那人腿上,扶著他的肩頸,帶著果酒味道的呼吸無辜地吹拂在他唇前。


  秦隱眼底情緒驀地一晃。


  然後才說完那幾個字,隻是比前一秒沉啞了些:“…會後悔的。”


  自覺是“偷偷”得逞的小姑娘心滿意足地晃了晃腦袋,一臉燦爛的笑。她面向秦隱身後的泳池,

又背對著整個露臺,全然不察身後那些逐漸匯集的驚愕目光。


  秦隱無聲一嘆。他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扶上女孩腰後。


  談梨已經軟著呼吸趴下來,離得太近,滿是果酒甜香。她的手很快不安分起來,順著秦隱的肩慢慢蹭上去,然後輕輕捏到他的喉結上。


  秦隱身影一僵。


  談梨似乎是感受到了,她歡快又憋著壞地笑起來,然後壓下情緒。她故意低著聲俯身,趴在他耳邊,威脅的語氣:“我聽說,這個捏碎了會死人哦,你怕不怕?”


  “我怕。”


  秦隱強壓著眼底情緒,伸手攔下順著他腿往邊上滑的小姑娘,雙手護住了。


  然後他才抬眼,眸裡深沉,像星河滿載。


  “怕你掉下去。”


第62章


  “掉下去?”


  談梨跨過去的左腿懸空垂在沙發凳旁,聞言慢吞吞地晃了晃。她自己扒著秦隱的肩膀,辨別了一會兒方向,才不確定地趴向左邊。


  視線越過秦隱的肩,談梨看見自己在離著泳池水面十幾公分晃著的腳丫。再往前,是她坐在他腿上又偎進他懷裡,兩道身影交疊相擁的影子。談梨繃著臉,陷入沉思。


  半天沒聽見女孩的回應,秦隱快要以為她趴在自己肩上睡過去了。他側了側頭,氣息難免拂過女孩細白的頸下皮膚:“…談梨?”


  談梨慢吞吞抖了一下,聲音倦懶裡帶著困意:“嗯?”


  “還沒睡麼。”


  “沒有,”談梨打了個哈欠,然後裝作沒發生地繃住臉,“我很清醒。”


  秦隱無奈。


  談梨撐了撐眼皮,下颌慢慢抬起來點:“我跟你說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噓,隻能讓你一個人聽見,你過來一點……”她微灼的呼吸幾乎要撲進他的耳朵裡。


  秦隱被這樣的溫度刺激得眼神都繃緊,卻隻能縱著她性子,低著聲順意哄她:“你已經在我懷裡了,

我還要怎麼過去?”


  “嗯,那我過去一點。”談梨說完就在他懷裡又蹭了蹭。


  “――!”


  秦隱眼底危險的弦驀地扯緊。


  他抬手按住不安分的小姑娘的後背,細長的眼睫一顫便垂壓下去,那須臾裡,他聲音低啞得近狼狽――


  “談、梨。”


  “唔?”


  在他懷裡彎著腰想往他耳邊趴的女孩茫然地側了側臉,烏黑的瞳孔被醉意醺得朦朧,左眼寫著“你叫我幹什麼”,右眼寫著“和我沒關系啊”。


  秦隱克制地緩了一遍呼吸。


  最後隻剩輕嘆,秦隱抬手安撫地扣住女孩的後腦勺,把人抱得緊了些:“沒事……你想告訴我什麼秘密。”


  “啊,對,”談梨順勢趴回他耳旁,輕著聲音,神秘兮兮,“我偷偷跟你說,你女朋友她、她把你綠了!”


  秦隱眼神一晃。


  隻是轉瞬那點震動就平復下來,他甚至還很輕地笑了下:“是嗎。


  “是真的!”談梨語氣嚴肅,聲音壓得很低,“就在你身後,我剛剛看見她在水底下抱著另一個人。”


  秦隱一怔,然後笑嘆:“那她抱著的是誰,你看清了麼。”“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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