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辱罵暫停。
現在有更緊急的事要處理。
我倒是不知道，我男朋友什麼時候成司機了？
我冷著臉，翻出江淮序的課表。
江嶼還在耳邊喋喋不休。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知道你對我的感覺，但現在還沒到時候，給我一點時間——」
我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江嶼還愣在原地。
「你去哪兒？」
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投、訴、無、良、司、機。」
11
我一眼就看到了教室裡的江淮序。
男生身高腿長，又是冷白皮，即使是坐著，也格外顯眼。
我壓了壓帽檐，偷偷溜進教室，在江淮序身邊坐下。
冷笑一聲：
「司機哥，
你看到我男朋友沒有？」
身側的人明顯動作一滯，繼而低笑了一聲。
還好意思笑？！
我當即瞪了他一眼。
「我找我男朋友呢。你笑什麼？」
「你男朋友也上這節課？」
「對，不行啊？」
「行。」
講臺上，教授講授著我看不懂的神奇化學公式。
江淮序面不改色地正視著黑板，手卻從課桌下穿過，將我的手握在掌心。
「隻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換個男朋友的打算？不換也行，我很擅長做小三的。」
？？？
他在說什麼啊？
我不爭氣地紅了耳根，甚至感覺臉上有了燒起來的趨勢。
「我要考慮一下。我男朋友長得可好看了。」
江淮序十分善解人意：
「沒關系。
我們可以偷偷在一起，不讓你男朋友知道。」
後半節課，江淮序沒有再開口，我也沒有。
課桌下十指相扣的手卻誰也沒有主動分開。
我面紅耳赤，正襟危坐了整整一節課，生怕被人看出哪裡不對。
連聽自己的專業課都沒有這麼認真過！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五分鍾。
第一分鍾，我們就在走廊深處的角落吻在了一起。
嘈雜的人聲就在幾步之外喧嚷。
我緊張得心跳加速，一邊回吻一邊威脅性地掐了一把江淮序的腰。
「友情司機？送我一程？嗯？什麼司機能把人送到床上？」
江淮序悶悶地笑。
「我錯了。我隻是，不想要你受人非議，所以才那樣說的。他們說我什麼都無所謂，但是願願，我不想讓你聽到一點難聽的話。
」
嗯。
和我想的八九不離十。
但還是生氣。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偷情嗎？」
江淮序真的垂著眼沉思了一下，然後點頭：
「也行，那就過一個月，再讓我轉正，好不好？」
我「哼」了一聲。
「那要看你表現了，小三哥。」
12
我和江淮序偷偷摸摸地談著戀愛。
漫步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在僻靜之處牽手、擁吻，說著喜歡。
黃昏的風比人群更早見證了我們相愛。
半個月過去。
我和江淮序都無可奈何地忙碌了起來。
結課考試加上實訓，接吻都得按秒計時。
又一門考試結束。
我麻木地走出博學樓，
決定趁著短暫的空闲時間去找江淮序還外套。
順便親個嘴。
深秋的溫度實在讓人摸不準，正午還驕陽似火，晚上就起了風。
剛走兩步，我就打了個噴嚏。
想了想，又把懷裡的外套穿上了。
還外套的借口沒了。
看來隻能單純地親個嘴了。
嘿嘿。
轉過走廊，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走在前面。
我精神一振，小跑兩步。
「江淮——」
名字還沒念完，我卡了殼。
那人轉過身，臉上劃過一抹竊喜，又故作鎮定地挑眉：
「祁願？你怎麼在這？不會又是特意來這堵我吧？」
天S的，怎麼是江嶼啊！
浪費感情。
我指了指他身上的襯衫。
「你幹嘛穿你哥的衣服？」
「啊？不是，這是我媽買的親子款，我和我哥一人一件。」
「呃……行吧。」
我轉身要走，江嶼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眼神狐疑地在我身上打轉。
「等會兒，你什麼時候這麼關注我哥了？而且，你身上這件外套怎麼這麼眼熟？」
我一陣心虛，甩開他的手。
「關你什麼事。」
江嶼卻不依不饒地跟在我身後。
觀察良久，他摸著下巴得出了結論：
「哦——我知道了。祁願，你還在拿我哥當我的代餐呢？可我已經有嫂子了，你放棄吧。」
代……什麼？
我停下腳步，
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嶼。
從臉到身材，無論是哪一點，江嶼都隻能做江淮序的低低低配版！
哪個傻子會放著好好的江淮序不要，去喜歡江嶼啊？
不對，好像罵到以前的自己了。
我盡量心平氣和地回答：「你想多了。」
江嶼像是完全沒在聽，把臉湊了過來：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可是，願願，人生苦短，喜歡代餐不如喜歡本尊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嚇得連退三步，倒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被身後人穩穩接住。
「小心。」
雪松香一點一點地覆了上來。
不用回頭都知道。
這回是正版江淮序。
「哥？」江嶼一臉愕然。
「你怎麼也在這？」
江淮序松開我，
話音淡淡：
「路過。」
「那可真巧……對了，我嫂子呢？什麼時候讓我見見？還有，趁早讓某人打消了不該有的心思比較好。」
江嶼說著說著，還頗有深意地看我一眼。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
「下次一定。」
江淮序隨口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看吧。我說了，我哥對你沒興趣。」
江嶼得意地挑了下眉。
「我已經和系花分手了，這樣總行了吧？你也鬧了半個月了，我們——」
「等等。」江淮序去而復返。
「祁願，導員找你有事，跟我過來一下。」
江嶼目瞪口呆。
「可你們根本不是一個學院的。」
「關你什麼事。
」
我直接懟了回去。
「江嶼，我最後強調一遍，我對你沒興趣，不要再糾纏我了。」
言盡於此。
越過婆娑樹影與熙攘人群，在四下無人的僻靜之處，我又一次撲進江淮序的懷中。
這次親到嘴了。
耶。
13
那天過後，江嶼好像終於從我避之不及的態度裡意識到了什麼。
我很久沒有接到江嶼本人的騷擾電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每天都能收到其他人千奇百怪的消息。
【祁願，江嶼喝醉了，嘴裡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喂點老鼠藥就好了。】
【江嶼胃疼不肯去醫院，你要不要來看看他？】
【讓他別疼。】
江嶼好像在故意給我臺階下，
可我過得好好的，下地獄幹嘛？
今天這通電話來自我的室友，我打斷了她的表演，幹脆地問：
「這次他給了多少錢？」
「嘿嘿，一會兒分你一半。不過，你今天真的不來看看嗎？有好戲看哦。」
「展。」
「今天不是江嶼的生日嗎！他又在喝酒呢，還和人打賭你會不會來，一會兒你應該還能接到更多電話。」
「那我現在去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不，這次他賭的是你不會來。」
我無語片刻。
「江嶼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特別悲傷，特別深情，特別像小說男主？」
算了。
他好像確實是男主。
有病的那種。
我想了想，答應道：「也行，等我。」
時間差不多了，
眾人的目光多半也已經從我和江嶼的身上移開。
那麼，是時候讓我剛剛轉正的新手男朋友出來見見人了。
14
江嶼承認，他有點後悔了。
分不清是從祁願跟著江淮序離開包廂那一刻開始,還是從打了一夜卻一次也沒有接通的電話開始。
隻是一個瞬間，一切都變了。
祁願不再跟著他到處跑,不再給他發來路邊的小貓照片，甚至不再對他笑。
不習慣帶來的後遺症如影隨形。
平平無奇的生活裡忽然滿是她的影子。
江嶼開始笨拙地學著示好。
主動給祁願發消息,收獲一個紅色感嘆號。
去寢室樓下堵人,還沒說什麼，祁願就急匆匆地跑了。
唯一一次被祁願主動叫住。
江嶼幾乎遮掩不住心底的竊喜,
拐彎抹角地道歉，本以為祁願終於回心轉意，卻被拒絕得更徹底。
江嶼沒有辦法了。
討好沒用，賣可憐總行吧。
他不相信。
從前那樣擔心他的一個人，可以在幾天之內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酒精一杯接著一杯灌下去。
每一次門被推開，都是一次嶄新的失望。
直到,那道身影真的出現在眼前。
江嶼幾乎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可眾人驟然熱切的目光很快讓他意識到——
是真的，祁願真的來了。
有人故意起哄,問她怎麼沒帶男友過來。
祁願笑得很漂亮：
「我男朋友現在就在這裡啊。」
江嶼霍然起身,心髒狂跳。
他等到了。
他終於等到祁願的原諒了。
這一次,他一定會好好對待她的。
可下一秒。
身後卻響起一道熟悉到極點的聲音：
「讓讓,擋到我女朋友接我回家了。」
15
那一瞬,江嶼目眦欲裂,失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哥？你什麼意思？連我的人你都要搶？」
江淮序看都沒看他一眼,越過人群走到我身邊：「她不是你的人。但我是她的人。」
「我嫂子呢？」
江嶼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冷冷嗤笑了一聲。
「她就不介意你在外面亂搞？裝得多深情,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祁願，你還不知道吧？他有個喜歡了許久的女孩,這才追到幾天就和你玩上了，私底下不知道玩得有多亂。
我比他幹淨多了。」
我略帶同情地瞥了一眼江嶼。
「嫂子在這。要不,你再叫一聲？」
江嶼怔了兩秒。
原本還算端正的臉扭曲到了猙獰的地步。
「那天，我哥房間裡的人，是你？」
他幾步衝了上來,揪住江淮序的衣領,咬牙切齒：
「你不是說隻是送了她一程嗎？你是怎麼把人送到床上去的？你他媽就這麼缺女人？」
我還沒來得及上去幫忙。
江嶼就已經被砸了一拳,流了一手的鼻血。
他本就喝了不少，這會兒倒在地上，幾乎站不起來,狼狽得要命。
拉扯的過程中,他腕上的菩提手鏈斷裂,珠子滾了一地,像一場暴雨。
江淮序冷冷地扔下幾個字：
「別讓我再聽見你嘴裡不幹淨。
」
包廂裡的人早在江嶼開始發瘋的時候就散了。
此刻，隻剩下江嶼一個人低頭沉默著，好像在轉瞬之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不至於哭，還是不值得哄？
「而故」「江嶼，原來你這麼弱啊。」
16
到家的瞬間，彈幕忽然前所未有地密集起來。
【這才是故事該有的結局！我宣布之前的 be 是盜版！】
【嗚嗚嗚，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
我恍然意識到——
我們的故事已經走到了尾聲。
隻不過,這一次，我和江淮序打出了 happy ending。
看著滿屏的【完結撒花】。
我心念一動，兩步把江淮序抵上牆壁。
命令道：
「說喜歡我。
」
江淮序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說：
「願願,我喜歡你。」
我含著笑親上去。
「嗯。我也喜歡你。」
再次睜開眼時，彈幕已經消失得一幹二淨。
故事走到了結局。
而我們的相愛，才剛剛開始。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