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師父說我凡心不穩」我摩挲著手裡小巧的木盒，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其實我隻動過一次凡心，就是為了蘇錦罷了。」
「師兄，我要蘇錦活，就沒有人能從我手裡搶走她，我隻信我自己」
師兄靜默了許久苦笑著搖搖頭「小時候你就是這副S性子，長大了還是」
蘇錦睡了。
我坐在她身側靜靜凝視她一會兒，隨後將封印的木盒打開，金色靈根有感應般迅速沒入她的體內，未等我長舒一口氣，就見靈根突然像是被拋出來一般重重跌落回盒子裡。
我面色一凝去探查，蘇錦體內居然被設了一層屏障，而那層屏障任我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
「別白費力氣了」腦海裡突然灌入一道聲音，熟悉又陌生。
這是經常出現在清涵身邊的那個聲音，它似乎叫..系統？
「白芷，
她活不了的，她的誕生就是為了我的宿主服務，你也是，這個世界千千萬萬都是，你們不過是眾多位面裡的一個罷了，隻要你順應天道，等我的宿主完成任務後你還可以好好活著，在這個位面裡做最尊貴的白芷仙人。」
它的話我大多聽不懂，很多詞很是陌生，但是卻能模糊猜出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的這個世界，不過是清涵所歷練的眾多裡面的一個？」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如果不是我猜到你聽到了我和宿主的對話，這些事情我定然不會告訴你，現在你也知道了，還是好好聽話順從我們。」
「不過我倒是好奇，明明設立初期白芷是個對修仙格外向往的，怎麼現在成了你這副S樣子。」
嘖。
這高高在上的語氣真令人惡心。
「你想知道嗎？」我伸手探到衣袖裡扯出一根紅色的線繩，
輕輕一拉：「因為啊，早在白芷剛足月的時候，她就已經S了...」
紅繩被拉斷，屋裡突然紫光大盛幾乎照亮天際，清玉門的天空之上霎時烏雲密布狂風大作，滾滾天雷應聲落下，劈斷了高聳入雲的石柱和被驚醒四散而逃的走獸。
「你不是白芷！！你不是白芷！你是誰！」
「我當然不是白芷，你所謂的劇情早就崩塌了」我墨色的長發肉眼看見的褪色，在風中漂浮著散發璀璨的銀色，瞳仁因為劇烈的興奮漸漸染成血紅：「還記得狗屁天道為了創造一個和平的能讓天命人來攻略的世界，所以屠S了修羅王冥夜嗎，是我啊」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了！！」
「那倒是沒有」我嗤笑著：「我本想安穩留在這個身體裡，豈料你不給我這個機會啊。」
萬年前為了創造一個保證天命人安全的甚至可以受天道控制的世界，
它們清繳了所有的修羅一族，僅僅是因為修羅族天生就有不受天道控制的神識。
我S後它們想要趕盡S絕四處搜尋我的魂魄，在就在退無可退之際我發現了被柔光所罩的白芷，那時她剛足月很容易就讓我鳩佔鵲巢，我索性直接抹S了她的魂魄。
後來我才知道這副身體是個修仙的上好資質，豈止是修仙的上好資質，修魔也是上好資質。
「既然你們非要踏著我徒兒屍身成功，那我便S穿這世間，到時候一片廢墟我看清涵要怎麼成功。」
手中凝成的劍再也沒有白色光芒蜿蜒著纏繞一層黑色霧氣。
那系統尖叫著。
「編號 03075！！請求上級支援！請求支援！」
9
隨著所謂天道系統帶領越來多宿主前往位面做任務，早就不是萬年前那些精選的能夠睥睨修羅一族的存在。
什麼狗屁天道，不過就是自以為能掌握眾生的機器，憑什麼我們存活的世界在他們口中隻是寥寥幾個位面，憑什麼努力活著的人要定義為宿主而生，憑什麼我那數萬條修羅同族的生命被輕易抹S..
我飛身而上劍在手中嗡鳴，不遠處一聲長鳴響徹雲霄，蛟龍碩大的身形在夜色中疾馳而來，背後卷起滔天水柱淹了整個山腳。
清玉門眾人紛紛四散而逃，抬頭看到佇立在蛟龍頭頂的我臉色煞白。
「修羅..是修羅，白芷她是修羅啊！」
「救命，救命！」
「眾弟子不要怕，隨我一同鎮壓邪祟！」
資歷尚老的幾位師兄師叔艱難地爬起來催動陣法，金光剛從陣法裡破出幾人臉上欣喜的表情還未完全展現，就被我一劍斬斷，陣毀反噬，鮮血染紅了玉石地面又被海水衝刷。
「白芷你瘋了！
」
「是你瘋了」我冷笑一聲：「天道是何種，在哪裡，在這嗎？」
我抬頭看向陰雲密布的九霄縱身向上飛去，越接近上界光輝便越清明，直至傳說中的天門映入我的眼中。
沒有我預想中滿是天兵天將的場景，唯有我的師父獨坐在那裡與我遙遙相望，
此刻我突然覺得好笑，為了成全天命人的攻略連所謂的飛升成為上仙都是假的。
「為什麼不能順應天意呢」師父盤膝坐在那裡，長嘆一聲，聲音一如記憶中的蒼老慈愛。
「順應天意就是我同族皆被抹S，我的徒弟受虐致S，我東躲西藏不得不借用她人身體苟活至今？你告訴我這叫天意？」我提著劍一步一步向師父走去：「如果這個世界毀了，那定然會被拋棄吧。」
「白芷」師父盯著我幽幽開口：「我知你心中有所善念，
否則怎會放過清涵，如果你能將心中善念放大，定會......」
「哦，我差點忘記S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欲轉身卻被一道屏障阻攔。
師父終於從座位上起身大喝一聲：「逆徒！」
我收斂了笑意迅速轉身與師父打鬥一團，紫氣黑氣與金光交融，白芷的身體是很好的修煉器材，不管是什麼修為都能得到進一步提升。
眼見著自己逐漸敗了下風，師父一向冷靜的眸子終於出現了慌亂，他邊守邊退本想在我凝神間隙轉身，卻在須臾被我一劍貫穿身體。
預期中鮮血四濺的畫面沒有出現，劍沒入進去像是沒入了某種機械裡，耳邊有奇怪的滋滋聲。
我不清楚這是什麼但師父一定不是人。
「要怎樣才能......才能......」師父的話斷斷續續，好像壞掉的木偶：「這個位面.
.....SSS＋，不會被......放棄......」
我蹙眉，聽不懂，更想S人了。
「讓......蘇錦......活下去......」
師父僵硬地轉動眼珠，裡面有藍色的光幽幽
「條件......」
我聽懂了，讓蘇錦活下去，但要條件。
「我S，是嗎」我靜靜地看著已經癱軟的地上的師父，他的身體折出一個人無法折出的姿態，更像是木偶一般沒有骨頭隻有關節。
師父的眼睛快速旋轉幾下最終再次定格在我臉上：「你S，她活，你已經......在破壞劇情，一定要......抹S」
我垂下眸看著劍上被黑氣已經灼燒的劍穗。
那是蘇錦拜師滿一年時為我縫制的，墨色山水間一縷朝陽映照湖水，歪歪扭扭的有點醜。
不知熬了幾個夜手背扎了多少血洞才小心翼翼送到我眼前
「師父，我繡得不好，你不要嫌棄......」
「你......不可能S！」師父突然發出咯咯怪笑，頭也扭成 180°，那雙眼睛卻還SS盯著我：「活了百萬年......你不可能S......咯咯咯，你舍不得。咯咯咯......」
「那就S唄！」我無所謂地聳聳肩看到笑容僵硬在師父蒼老的臉上，格外滑稽與可怖，有點爽快。
「我S了，就讓蘇錦活著。」我垂眸透過雲層看到被師兄橫抱在懷裡的瘦弱身形，仿佛下一秒就要逝去。
「你S了......也會借著魂魄重生......咯咯咯。你以為你能騙過我？」
「這把劍。」我撫著那把黑氣與紫氣相互纏繞的劍身，手指沾染過黑氣的地方灼燒出潰爛的傷口：「是我修羅一族的傳承之劍，
上可斬神下可斬魔。」
我抬起頭看向師父：「我用這把劍自刎，不光是白芷這副軀殼，連我的魂魄也一並會被灼燒殆盡，唯有此劍方可徹底將我SS在這天地間。」
「為何...」師父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我，好像不認識我了：「我早知你不是白芷卻想將劇情推回正道，我知你身世恐惹你魚S網破，卻不了你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惡毒配角將自己殘S，你可知你若真S穿這世道，定會為你創作出一個獨一無二的位面..」
「是嗎」我笑了笑
「創造出來又如何？還不是源源不斷送天命人過來？」
我看到我的劍刺入師父身體他卻並沒有S之時，我便知道即便毀滅這個世間，他們想讓蘇錦S，就真的會不留餘地抹S她。
「師父」我定定地望著他：「你會答應我，讓蘇錦活下來，對吧」
師父沉了片刻，
扭曲的頭顱緩緩點了一下。
劍刺穿身體的時候是前所未有的灼燒與疼痛感，肉體和靈魂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瘋狂撕扯撕碎,嘴裡逐漸溢出濃重的鐵鏽味道，緩緩順著嘴角滴落在我白色衣衫上。
就在師父嘆息著。
「早就和你說了...終究是...鬥不過天道。我現在解除蘇錦身上的屏障,是S是活全靠她...」
說時遲那時快，我突然將劍拔出體外，血花飛濺濺了師傅一臉,隨後照著靈根處再次刺入，活生生剖出靈根。
金色的靈根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衝破雲霄向著蘇錦而去，與此同時一同去的還有我手裡這把劍。
劍的位置——站在薄林身邊的清涵。
快到任何人都看不清，穿透清涵的身體釘在石柱之上,清涵睜大眼睛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直挺挺摔在地上。
天地在瞬間變得更加黑暗，世界開始搖搖欲墜巨石從山頭滾落。
「白芷！！」師父本就殘破的身體發出尖銳的聲音，似男似女一般難聽。
「咳咳咳」我咳出一口鮮血「師父,你還是不了解我，就算我S了,你們也別想好過。我數次探查過蘇錦的身體，從一開始你們就給她設了屏障,既然將她設為所謂惡毒之人,定不會讓她脫離你們的控制...唯有此時..咳咳咳...我S了你們的天命人,這個世界失去了所謂的攻略任務,你們該好好修復了,在修復期間不會再有任務，起碼...起碼..咳咳咳..」
起碼...她能不受控制地好好生活很久很久...
「還有師父，她叫...蘇錦,不是..惡毒配角的..你們才是..配角罷了」
10
隨後一口血湧出來我無力地從雲端跌落,
耳邊有風身體在漸漸消融,意識模糊之時眼前好似走馬燈一般。
其實那並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蘇錦。
我輕輕頷首。
「（其」修羅王徒步走過忘川河看到對面蹲著一個姑娘,她抬起頭與它遙遙相望,那雙眼睛璀璨如繁星，周身仙氣縈繞。
它同她說,我是修羅一族的王，專吃你們這種小仙女。
她笑得毫不在意，那又怎麼樣,修羅王怎麼也有尾巴。
它轉身看著因為步入忘川而露出的黑色尾巴皺起眉頭。
她被逗得咯咯直笑，湊過來摸摸修羅王的頭頂,鼻尖有香氣縈繞一時間讓這個自詡不凡的首領慌了神。
天道誅滅修羅一族前夕,它將自己的靈根贈予那個姑娘。
「我活不久了，你帶著我的靈根，可保你萬年不會被任何人欺凌」
「阿芷,
我要化形了。」
修羅一族沒有性別,隻有愛上一個人後才會幻化，直到修羅王戰S,那姑娘也不知它最後到底幻化了什麼。
數萬年光景姑娘一直找尋不同的皮囊來承載靈根,過於強大的力量會在短時間內讓皮囊迅速衰敗。
直到她，找到了那上乘的修仙容器。
我借著最後的意識睜開眼看到天地間紫光大現，巨大的蛟龍俯首稱臣。
頭頂師父比之前更大的尖叫「白芷你騙了我！！騙了我！！你不是修羅王！！！還活著！！修羅王還活著！！啊啊啊啊啊！！！」
清玉門眾人驚恐地看到瘦弱的蘇錦身體迅速充盈紫發紅眸，周身力量暴增。
「真好啊,最後還是......護住你了。」
我的話浮在風中湮沒而去，這世間，再也沒有白芷這個人了。
其實也不重要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