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還沒吃完的飯菜頓時沒了胃口。
以前我拿她當好朋友，能幫的我都幫。
但張歆悅這種自私的人，你幫她一飢，她想要百飽。
你幫她百飽，她又想要你的全部。
一味索取，毫無感恩之心，扭過頭來就反咬你一口，吞得渣都不剩。
這一世，我怎麼可能再幫這種白眼狼！
「不借！我吃不完的菜，我倒了都不會再給你！」
我扒拉了幾口飯菜，把沒吃完的菜當著她面倒進了垃圾桶。
突然，附近看熱鬧的人都散了。
校霸顧宇在散去的人群中十分顯眼，身旁還跟了兩個小卡拉米。
他伸手將還在哭的張歆悅一把撈進懷裡。
張歆悅錯愕了幾秒，不敢反抗，弓著背渾身瑟縮。
「張歆悅，你從現在到畢業的生活費，我包了，哥這幾天不在學校，讓你受委屈了。」
「以後，張歆悅我罩了，誰敢欺負她，我絕對不放過他！」
顧宇的聲音很大，環視四周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說到欺負時，他狠狠瞪了我幾眼。
好笑，真不知道平時到底是誰欺負的張歆悅。
張歆悅滿臉震驚，轉而眼神中充滿了感動，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顧宇。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了！以前對你不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加倍補償你，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張歆悅臉色泛紅，點了點頭：「好。」
哕——真惡心。
「嫂子好！」
「嫂子好！
」
顧宇身旁的小卡拉米們開始起哄。
之前班長找我吃瓜張歆悅她媽的事兒，還告訴我那天顧宇和張歆悅的瓜。
「顧宇在警察局跟警察叔叔說，他欺負張歆悅是因為喜歡她。」
在我看來，這些全是顧宇的開脫之詞。
所以剛才顧宇一進食堂，我就把兜裡背單詞的錄音筆給開了。
上一世，我多次勸張歆悅好好備考，她去年本來就考上了二本，實力很強，隻有考到好的大學，才有能力逃離原生家庭。
這一世，我真誠祝福他倆，鎖S！
6
張歆悅下午跟著顧宇逃課了。
一直到下了晚自習，她才回到學校。
回寢室後，她從手提袋裡拿出大大小小的包裝袋、包裝盒。
「謝謝大家最近對我的照顧，
今天我請大家吃好吃的！」
不一會兒，桌上就擺滿了燒烤、小龍蝦，還有江城最高檔甜品店裡的小蛋糕。
李蕾和趙子玥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張歆悅，可以啊！這可是我今年第一頓小龍蝦！」
「我去，這小蛋糕是 P 家的，超級貴，我一直想吃的，謝啦！」
她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套海藍之謎的護膚品。
「蕾蕾，這段時間用了你不少護膚品，我這才買的一套，不介意就一塊用吧。」
李蕾抬頭看了眼護膚品牌子，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海藍之謎？那我先謝謝啦！剛好我的乳液快用完了。」
趙子玥略帶惋惜地開口：「哎！你之前瞧不上我那面霜，不然我得讓你多用點！」
「來，試試，一塊用，沒關系。」
趙子玥見張歆悅這麼說，
立馬倒了一點海藍之謎拍了拍臉，「哇！我還沒用過海藍之謎呢，還好有你。」
「我們住一個寢室，就是緣分，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沒事，你們用！」
互相幫助？她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
看我一直無動於衷，張歆悅拿起一塊小蛋糕放在我桌上。
「安恬，你不是最喜歡吃甜食嗎，來一起嘗嘗吧。」
「甜食戒了，現在隻吃辣的。拿開，我不吃。」
張歆悅最不喜歡吃辣了，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根據上一世的記憶，她跟顧宇在一起後確實請大家吃夜宵，分享護膚品。
但海藍之謎她其實有兩套，給大家用的那套，誰用誰爛臉。
而且這之後，寢室被盜了。
我們四個人鎖在櫃子裡的錢都丟了。
當時李蕾和趙子玥懷疑張歆悅，
但沒有什麼實質證據。
而當時的我根本沒懷疑過張歆悅。
現在仔細一想，各種線索真的都指向了她。
「安恬，你還在生我氣？我的原生家庭我沒辦法，我媽那樣我也沒辦法，但我真的……」
「閉嘴，別在我邊上叭叭，那是你的事兒，關我屁事！」
張歆悅吃癟，眼睛很快就紅了。
趙子玥見狀趕緊過來，一手拿走了我桌上的蛋糕。
「安恬！你怎麼這麼兇？人家張歆悅好心好意！得了，這塊蛋糕她沒口福！我吃！」
趙子玥一說話，張歆悅的眼淚很快就掉了下來。
「安恬，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我，覺得我原生家庭不好，但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快被張歆悅哭煩了，
騰地站了起來。
「我怎麼對你了？你能不能換點新梗？」
「說兩句話就哭，你腦袋裡面是不是都是大海的聲音？」
「一哭就怪原生家庭，說來說去就這兩句。不行你裝個 GPRS，弄清楚自己的定位。再不行你幹脆報警！」
張歆悅破防，哭著跑了。
這一次李蕾和趙子玥追了出去。
我長舒一口氣，罵爽了，身心舒暢，寢室也終於安靜了。
7
睡覺前，我摸出櫃子裡的手機給我媽打電話。
依舊是關機狀態。
自從上次進警局到現在，我一直聯系不上我媽。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幾點才睡著。
夢裡，我看到了自己的葬禮。
我媽哭得泣不成聲。
夢裡，我媽一紙訴狀把張歆悅她媽告了，可張歆悅她媽當天就瘋了。
經過鑑定，她推我下樓時處在精神分裂症急性期，不用負任何刑事責任。
安頓完我的後事，我媽的淚也哭幹了，她站在樓頂，縱身一躍。
「媽媽！」
我想伸手去抓她，可我的手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什麼也抓不住。
我隻能絕望地看著她墜落……
風嘶啞著在我耳邊低語，猶如媽媽每次送車回來那嘶啞的聲音。
「呼——」
清晨，我從噩夢中驚醒，渾身是汗。
去年高考前，我突然高燒不退。
醫生建議我住院治療，我媽堅持讓我在急診打針不能錯過高考。
我頂著高燒進了考場，考試過半，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她趴在我的病床前，萬分自責。
出院後，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我媽卻第一時間把我送進了復讀班。
「恬恬，一定要好好學習，明年爭取考個好大學。」
我媽給了我充足的生活費之後，又去送車了。
甚至來住校時的行李全都是我一個人搬的。
也許是經歷過一次失敗的高考，復讀班的氣氛很壓抑。
我的狀態也一直很差，成了班裡的吊車尾。
爸媽在我上初中時就離婚了。
我爸從此人間蒸發，對我不聞不問。
我媽當了十幾年家庭主婦，再出社會面試屢屢失敗。
為了養我，她隻能重拾舊業，幹起了送車司機，
經常十天半個月都不在家。
媽媽每次送車回來，都會帶我去吃好吃的。
但她三句話總是離不開讓我好好學習。
我說了句火鍋好吃，她就說，所以你要好好學習，才能吃到這麼好吃的火鍋。
我說了句好熱，她就說，所以你要好好學習，以後才能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
我說好累，想出去玩一天。
她又跟我說，等你上了大學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如果學習不好，未來就不能好好生活了嗎？
後來我跟我媽一起吃飯，幾乎不再說話。
想想我跟我媽沒有聯系之前為了學習的事情大吵過一架。
那之後，我拒絕接她電話。
她每天都在給我發消息，噓寒問暖，我一條消息都沒回過。
直到最近我媽也不給我發短信了。
想到剛才的夢，我心有餘悸，立馬拿出手機給我媽打了過去。
電話依舊關機。
【媽媽，你送車到哪裡了？有空了給我回個消息。】
我看著發出去沒有回復的消息，猶豫再三，又加了一條。
【媽媽，我想你。】
過了幾分鍾，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我二姨。
原來前段時間我媽在送車路上出了車禍，住院了。
「恬恬，你媽怕影響你學習，不讓我跟你說，她這會兒在睡覺，我剛看到你給她發的短信了，就給你悄悄打個電話。這有我照顧著呢，你不用擔心，再過幾天你媽媽就出院了。」
算了算我媽出車禍的日期，不就是我跟她吵架的那天。
我懊惱極了。
早自習還沒開始，
我就去找了班主任陳老師請假。
學習是很重要，但我媽更重要。
她住院的 B 城離我這火車兩小時就能到。
我得去看看我媽。
陳老師看我著急，幫我買了火車票。
她以為我沒帶手機到學校，還拿出了自己的備用機給我。
「回寢室收拾一下趕緊出發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消息，有事就給老師打電話。」
回到寢室，我簡單帶了點東西。
出門時瞥見張歆悅桌上的海藍之謎，我又退了回去。
我在自己睡覺的上鋪小桌板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打開了手機攝像頭，角度剛好可以拍到整個寢室。
臨走前，我又用床上的小東西稍微給手機打了個掩護。
8
趕到醫院時，二姨正在喂我媽吃面條。
我媽吃得很簡單，面條裡沒有肉，隻有幾片青菜。
我媽的腿上、胳膊上都打著石膏，看上去慘極了。
「媽。」
我媽聽到我的聲音，有點不敢相信。
「恬恬？你怎麼來了？」
我去找了醫生才知道，我媽除了這次車禍受傷，平時還有嚴重的胃病，膽囊結石。
小時候，我假裝生病，就可以不用上學。
長大後，媽媽假裝身體健康，辛苦工作賺錢隻為了養我。
她手上的老繭早都磨破了皮，可我到現在才看清那是她一次次愛我的痕跡。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好自私的人，跟張歆悅一樣自私的人。
媽媽愛我，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了我。
餐廳裡最好吃的菜，下雨天無數次朝我傾斜的傘。
我看不見她的付出，
我卻隻記住了她對我的嘮叨，並且厭煩不已。
我用自以為聰明的方式跟她對抗。
她讓我好好學習，我偏不好好學習。
是我，錯了。
在醫院沒待半天，我媽就開始撵我回學校。
「媽沒事，你放心，過幾天就能出院，你安心回去上學。」
「媽媽，你比高考更重要。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的。」
這一次我乖巧地回應，沒跟媽媽爭吵。
媽媽的眼眶卻紅了又紅。
離開前我悄悄把 2000 塊錢塞給了二姨，囑咐她們好好吃飯。
9
回到學校的我，決心這一世一定要拼一把，備戰高考。
剛到寢室，發現本來應該是上課時間，室友和老師卻全都在，連教導主任都來了。
果然，
上一世發生的事還是來了。
李蕾和趙子玥鎖在櫃子裡的生活費沒了。
我櫃子裡放的吃的全不見了。
我扭頭瞥了眼放在我床上的小桌板，沒動，手機也還在上面。
上一世，寢室被盜。
李蕾和趙子玥隻是丟了東西，我丟了錢。
他們懷疑張歆悅。
張歆悅哭著求我相信她，她說雖然她窮，但絕不會幹出這種事。
更何況，李蕾和趙子玥放在櫃子裡的錢沒丟，丟的隻是東西。
她甚至發毒誓：「如果是我偷的，我全家不得好S。」
哪個正常人會沒事發這種毒誓，再加上我對她的濾鏡，堅決覺得那個小偷不是她。
最後這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這一世，我把錢都帶走了，櫃子裡隻剩下一點吃的。
李蕾和趙子玥的錢丟了，我的零食都沒了。
偷零食的小偷，還真是匪夷所思。
看到我回來，所有人目光都朝我看來。
趙子玥開始質疑我：「張歆悅，早上就你一個人回了寢室。」
「我回寢室的時候，我櫃子裡的東西都還在。」
我扭頭看向陳老師：「老師，今天上午除了我，我們寢室還有人請假嗎？」
陳老師搖搖頭。
我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張歆悅：「那有沒有人逃課呢？」
陳老師還沒回話，張歆悅就炸了。
「安恬，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賊喊捉賊，覺得我偷了錢，還拿了你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