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薛紫晴羞澀一笑。
我麻木地看著這一幕，閉上了雙眼。
9
二人等了半個時辰，
見我還沒有來，季沉淵神色便有些擔憂了。
他頻繁地往外看。
大概怎麼也不會猜到。
他的娘親此時，正被拴在狗窩裡，奄奄一息。
終於，陳公公氣喘籲籲地回來，
季沉淵立馬站起身走過去，蹙眉問：「母後可梳妝打扮完了？」
小太監誠惶誠恐地搖頭，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恕罪，奴才沒有找到娘娘。」
季沉淵的眉頭緊皺，怒聲呵斥：
「沒用的奴才，
朕親自去找！」
薛紫晴則是在旁邊溫柔道：「在這宮中，誰敢對母後下手？陛下不必擔憂，母後可能迷路了，或者是去逛園子了，我們再等等便是了。」
季沉淵點點頭，面色緩和幾分：「你總是這般賢惠，母後見到你後，定十分歡喜。」
季沉淵恐怕是瞎了。
我再次閉上了雙眼。
身上，臉上的血不斷地往外流。
力氣也在一點一點流失。
我又累又困，有些撐不下去了。
外面的季沉淵實在是擔憂我，便對薛紫晴道：
「你在這裡等等，朕出去找找母後，很快便回來。」
薛紫晴乖巧地點頭。
季沉淵吩咐貼身的陳公公留在這伺候薛紫晴，就領著人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這偌大的宮殿內，
就隻剩下薛紫晴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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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淵走後，薛紫晴便走到了狗窩旁邊。
「來人，把她給我拽出來，繼續打！」
我被她們從狗窩裡面拽了出來，脖子上還拴著長長的鐵鏈子。那些嬤嬤跟丫鬟，繼續對我拳打腳踢。
我疼得蜷縮在一起，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陳公公發現了我，忙跑過來：「快住手！」
昨天晚間，淵兒去接我，這陳公公就在跟前伺候著。
他是見過我的，莫非，他認出我來了？
我求救地朝著陳公公看過去。
陳公公對薛紫晴賠笑道：「薛姑娘，這是何人？咱們太後是菩薩性子，若是在這裡打了人，她恐怕會不高興。」
薛紫晴皺眉道：「這老賤人冒充太後娘娘作威作福，還妄圖謀害娘娘，
不給她點教訓，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陳公公聞言，眉頭緊皺，抬腿就用力踹了我一腳。
他怒道：「竟有此事，這賤人，簡直該S！」
說完，又對薛紫晴賠笑道：
「薛姑娘真是孝順，難怪陛下跟娘娘都如此喜歡您。」
薛紫晴轉而又道：「既然咱們太後娘娘是菩薩心腸，幹脆剃了這老女人的頭發，讓她落發為尼，以後日日夜夜為娘娘祈福，好抵消今日的罪孽。」
陳公公聞言，點頭哈腰笑著說：「還是薛姑娘想得周到，待會兒太後娘娘知道了，定是十分歡喜的。」
他大抵是想在我跟薛紫晴面前表現表現，幹脆抓起脖子上拴著的鎖鏈子，將我拽了起來，自告奮勇道：「陛下留奴才在這，就是伺候薛姑娘的，那這剃度的髒活，就讓奴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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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公一把薅住我的頭發，
強迫我抬起腦袋。
我盯著陳公公那張老臉，跟薛紫晴居高臨下的得意的目光。
心中恨及。
我用僅剩的力氣掙扎。
今日的事情，淵兒會為我報仇。
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陳公公也看到了我兇狠的目光。
幾巴掌用力甩在我的臉上，他啐了一口，怒罵：
「我呸，老賤人，能幫太後祈福，是你的福分！還敢掙扎，看咱家不打S你！如果不是薛姑娘跟太後娘娘心地善良，十條命都不夠你S的。」
我無力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這才冷哼一聲，為我剃頭發。
很快，一頭茂密的頭發，就被剃了一半。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是季沉淵回來了。
薛紫晴以為季沉淵帶著太後來了。
面上立馬掛上溫柔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服跟頭發，朝著門口迎了過去。
陳公公也顧不上為我剃頭發了。
趕緊將我丟開，低眉順眼地跟過去伺候著了。
薛紫晴笑盈盈地問：「陛下，太後娘娘尋到了嗎？可是跟您一起過來了？」
說著話，她面帶笑意地朝著季沉淵身後看過去。
旁邊陳公公也殷勤地道：「太後娘娘最愛吃的蓮子酥，已經做好了，奴才這就吩咐人端上來。」
說完，他也朝著季沉淵身後看。
就見季沉淵身後空無一人，一行人全都愣住。
季沉淵臉色陰沉至極，冷聲道：「母後失蹤了，已經讓所有侍衛去尋了。若是讓朕知道，是誰害了母後，絕不輕饒！」
他拳頭緊攥，語氣中帶著S意。
陳公公聞言，
雙眼一亮，立即道：「陛下，方才薛姑娘抓到了一人，說是謀害太後娘娘，或許就是此人的同伙做的！」
季沉淵這才想起，薛紫晴方才說過，抓到了一個對太後不利的人。
他抓緊薛紫晴的手：「那人在哪，快帶朕去看！」
薛紫晴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公公就朝著狗窩旁邊一指：「陛下，已經被薛姑娘鎖起來了，就在那兒呢！」
季沉淵朝著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脖子上拴著長長的鐵鏈，正仰面躺在狗窩旁。
我的臉上、身上，全都是傷口。
頭發被剃了一半。
身上未著片縷。
嘴裡被塞著麻布。
正絕望地看著他，無聲地流著淚。
淵兒，救我……
季沉淵見到我以後，
身子猛地一晃，隨即目眦欲裂，衝過來跪在我的面前。
「母後！」
他吼出聲。
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憤怒。
所有人都愣住，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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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薛紫晴就反應過來，腳步輕盈地走過來，溫聲說：
「陛下，就是這女人冒充太後娘娘，肯定是她謀害太後娘娘。您不必擔憂，我已經將她鎖起來了，定能問出太後娘娘的下落。」
陳公公也立即賠笑道：「還要多虧了薛小姐孝順，看出了這女人的陰謀，不然就叫這賊人逃之夭夭了。」
他們話音剛落，季沉淵就赤紅著雙眼，怒吼道：「住口！」
二人都被吼得一愣。
大概是不明白季沉淵為什麼動怒。
季沉淵則是紅著雙眼，小心翼翼地將我嘴裡的東西拿出來。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娘，是誰……將你弄成這樣的？」
幾乎是剎那之間，所有的人都傻了。
薛紫晴的臉更是直接白了。
她抖如篩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她是太後？不，這不可能！」
陳公公等人更是面如S灰，滿臉驚恐。
我看了薛紫晴一眼，虛弱地開口：
「淵兒，這皇後的位置……還是換一個人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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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淵像是明白了什麼，目光冷然地看了薛紫晴一眼。
然後顫抖著手，將衣服披在了我身上。
薛紫晴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她像是瘋魔了一樣，不停地喃喃：「不，這不可能！她分明就是勾引陛下的老妖精，怎麼可能是太後娘娘！
」
季沉淵氣急，一腳踹在薛紫晴的身上，怒吼：
「你給朕住口！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朕的母後！」
薛紫晴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我的面前，拉著我的手，痛哭流涕地求我：「母後，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您最疼愛的未來兒媳啊。我，我隻是認錯人了，我以後不會了。求求您，原諒我好嗎？」
我搖了搖頭，虛弱地開口：「你不再是，我的未來兒媳了……」
薛紫晴眼神絕望。
季沉淵則是冷著臉將她踢開：「滾開！」
然後憤怒地對身後吼：「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太醫！如果太後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都要S！」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起來，小心翼翼地說：「娘，您別怕，
太醫馬上就來了。那些欺負你的人，我都不會饒了他們的。您不喜歡薛紫晴，那兒子便不娶了。」
旁邊，跪了一地的人，全都在用力磕頭。
薛紫晴痛哭流涕，不停地哭喊，求我原諒她。
陳公公更是憤怒地衝上去，扇薛紫晴的臉，怒罵：「你這個賤人，竟然這麼對太後娘娘，還敢騙我對太後娘娘動手，我要S了你！」
我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這些人，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徹底沒有了知覺。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三天後。
我傷得很重，身上綁了很多紗布。
季沉淵找到了薛紫晴抓我的時候，被拖走的那些宮女。
從她們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而那些跟著薛紫晴的丫鬟嬤嬤們，自從得知了我的身份。
也全都跪地求饒，
把一切的經過都招了。
隻要是對我動手過的人，侍衛、薛紫晴的丫鬟、嬤嬤，還有陳公公，全都被季沉淵抓了起來。
那群人被關在大牢裡，每天都在跪地祈求，說他們不知道我是太後。
要不就是對薛紫晴破口大罵，說她心思惡毒，害慘了他們。
季沉淵解除了跟薛紫晴的婚約，她已經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
我問季沉淵：「你是怎麼想的？」
季沉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是我眼瞎，竟然以為這蛇蠍心腸的女人是良配，竟將您害得這麼慘，是我兒子不孝！」
他紅著雙眼：「兒子本想接您來過好日子，沒想到竟讓您受了這麼多的屈辱……」
季沉淵滿臉痛楚，用力給了自己幾耳光。
我嘆了口氣：「罷了，
起來吧，這不是你的錯。」
正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外頭傳來了薛紫晴激動的聲音。
「是太後娘娘醒了嗎？
「滾開！你們讓我進去！
「我可是太後娘娘最喜歡的兒媳。
「隻要我肯認錯，她一定會原諒我的。
「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都放開我！」
她在外面大喊大叫。
發瘋一樣鬧著要進來。
季沉淵漲紅著臉，十分難堪。
大概是覺著自己曾經被這個女人蒙蔽，還害我至此，感覺到羞愧。
外面，薛紫晴還在鬧，季沉淵噌地一下子站起來，冷聲道：「娘，我這就親手砍了她，為您出氣！」
我搖了搖頭：
「不必了，她到底是你以前的未婚妻，若是你親自動手，未免過於殘忍。
你剛剛登基，恐怕容易惹人詬病。」
季沉淵道：「娘，這未來皇後的人選，還是由您來定吧。」
我身子實在是乏累，點了點頭，就再次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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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足足養了三個月的病。
臉上跟身上的傷口，季沉淵找來了最好的太醫，給我用了最好的藥，疤痕終於淡了幾分。
太醫保證，假以時日，這些疤痕都會消失不見。
季沉淵這才松了口氣。
隻不過我的頭發被剃了一半，要養起來，還要一段時間。
所以我出門，總是戴著帽子。
大概是怕薛紫晴在我的宮殿前吵得我不能休息。
那次醒來，季沉淵就將她撵出了宮外。
季沉淵聽了我話，那些人他都沒有S。
而是將他們所有人都貶成了乞丐。
給他們每個人都賜了金碗。
讓他們每天都端著金碗，去街頭要飯。
還特地派了人盯著他們，不能偷搶，不許逃走，金碗不能賣。
要想吃飽飯，隻能要飯。
薛紫晴，也在其中。
那些人都是被薛紫晴害成這樣的，早就對薛紫晴恨之入骨。
他們每天都會用各種法子折磨薛紫晴。
曾經，薛紫晴對我做的那些。
他們都以數倍施加在了薛紫晴身上。
除了恨薛紫晴以外，他們還企圖將薛紫晴折磨得更狠一些。
讓季沉淵看到他們的所作所為。
能夠寬恕他們。
聽說前段時間，薛紫晴受不住折磨，想要自S。
從城樓上跳了下去。
結果沒S成，
兩條腿都斷了。
如今，已經被季沉淵的人看管起來，不許她自S。
她如今去要飯，每天都要爬著出去。
還要經受那些侍衛、宮女、嬤嬤，還有陳公公的折磨。
貼身宮女跟我說完這些，我就漸漸地不再關注她了。
15
眨眼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我身體徹底養好了。
臉上的疤痕，全都已經褪去了。
頭發也長出來了許多。
季沉淵的皇後之位，一直沒有著落。
前朝大臣十分地著急。
每日上朝，就是求他趕緊選一位皇後。
甚至還有大臣，求到了我這裡來。
我原先就為淵兒的婚事著急，不然也不會聽說他跟薛紫晴的事情，那樣開心。
隻不過前段時間，
實在是被她嚇出了心理陰影。
再加上身體不適，就遲遲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如今看來，淵兒也老大不小了。
又是一國的君主，娶妻生子之事，的確該提上日程了。
我找來了季沉淵，問他有什麼想法。
他面露慚愧之色，朝著我道：「母後，還是您來做主吧。朕隻想尋一個溫柔賢惠的皇後，沒有其他要求。」
我點點頭。
就這樣，我前前後後打聽了三個月。
終於讓我尋到了一個姑娘。
那人是右將軍之女，樣貌生得好。
心地善良，性格也好。
是一位真正賢良淑德的貴女。
我與季沉淵一提，他也十分滿意。
便將此事定下了。
季沉淵迎娶皇後之後。
二人夫妻恩愛。
我便帶著皇後一同去了寺廟。
為他們小夫妻求一雙兒女。
回來路上，馬車被人攔路擋住。
有個衣衫褴褸之人躺在路中間，不肯離開。
那人腿斷了,頭發像是一團亂麻。
渾身髒兮兮的，瞧著是個乞丐。
我便撩開車簾，詢問：「發生了何事？」
被迫撲通跪下。
「我皇」那張臉，上面縱橫交錯,全都是刀印子,看起來格外地可怕。
旁邊的侍衛急道：「保護太後娘娘！」
他們抽出劍，將乞丐攔在外面。
那乞丐痛哭流涕地大喊：「母後,我是晴兒啊,是您最疼愛的兒媳晴兒啊！求求您,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您跟陛下說一聲，讓他原諒我吧。
我以後會好好的，跟陛下一起孝順您，給您生個大胖孫子。」
旁邊的宮女啐了一口：「簡直一派胡言,拖下去,別驚擾了皇後娘娘跟太後娘娘！」
她說完,侍衛們就拖起來薛紫晴,往旁邊一扔。
薛紫晴聽到皇後娘娘四個字,更是瘋魔，她眼神兇狠，癲狂大叫：「我才是皇後娘娘！我是這世上最尊貴的皇後娘娘！混賬東西，你們放開我！陛下愛我，太後寵我，你們敢這麼對我，他們肯定不會饒了你們的！」
我最後看了一眼,就將車簾合上，淡淡吩咐：「回宮吧。」
身後,薛紫晴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回去後沒多久,皇後就被診出了身孕。
季沉淵大喜,吩咐太醫隨時候著。
他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後宮隻有皇後一人,並無亂七八糟的。
宮廷內有我看著,更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
皇後這一胎很穩。
九個月後，生下一對龍鳳胎。
我去了廟裡還願。
路上，這次沒再遇到那乞丐。
旁邊的大宮女跟我說：
「娘娘,那乞丐,自打上次後,就瘋了。
「整天嚷嚷著，自己是皇後娘娘,懷了陛下的孩子。
「過了沒多長時間,就活生生地餓S了，她這般，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我點了點頭，低聲吩咐：
「日後,不必再提起她的事情了。」
就如季沉淵當初傳信所說的那樣。
皇後識大體，也十分孝順。
我在皇宮裡，過上了含飴弄孫的快活日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