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在皇帝要封我為嫔妃時，義正詞嚴地回絕。
「珍兒妹妹跟我一樣絕不為妾，請皇上不要羞辱她！」
在她的攪和下，皇帝打消了給名分的念頭。
我們被嘲笑為勤政殿襲人，屢遭嫔妃磋磨。
皇帝S後，我被一杯鸩酒送去殉葬。
攀上新帝的穿越女假惺惺感慨。
「真羨慕你從此自由了，不像我還要繼續在這宮裡熬著。」
那時我才知道她早已跟新帝暗通款曲，留在勤政殿是為了方便傳遞消息。
我不過是個為他們打馬虎眼的大冤種。
再次睜眼，回到皇帝要給我名分的時候。
穿越女清高冷哼。
「皇上，我們姐妹絕不為妾！」
我連連擺手。
「奴婢願意做皇上的妾，哪怕是最末的答應！」
1
「皇上您可以臨幸嫣兒妹妹卻不能侮辱她，她跟我一樣絕不為人妾室！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
重生醒來時，就見穿越女楚清清把我護在身後，義正詞嚴地跟皇帝對峙。
上輩子我以為楚清清真心為我好，才冒著惹怒皇帝的風險，讓我能跟她一樣不受嚴苛的宮規束縛，自由自在。
在她的據理力爭下，皇帝收回了封我為貴人的旨意，讓我跟楚清清一起繼續以宮女的名義近身伺候。
我們住著單獨的小院，衣食住行皆是有寵嫔妃的規格，出入也有奴才伺候，可沒有名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在宮裡遇見嫔妃，
哪怕是最末等的答應也要下跪行禮。
嫔妃們本就因皇帝偏寵我和楚清清心存不滿，每次遇到都要找碴兒責罰。
皇帝偶爾問起，那些嫔妃就撲進他懷裡撒嬌。
「皇上，臣妾是您親封的嫔妃，難道連個卑賤的奴婢都得罪不起麼？」
宮中嫔妃大多來自世家，身後勢力盤根錯節，皇帝自不能為了兩個奴婢就責罰她們什麼，最多訓斥幾句了事。
接連幾次，便也懶得再管。
每每這時候，楚清清就不屑輕嗤：「一群被關在後宮的可憐蟲罷了，這輩子都見不得天日，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
那時候我被楚清清洗了腦，也覺得自己至少還有自由。
如今想來，這是哪門子自由？去御花園被德妃罰跪，或是去太液池被晉嫔掌摑的自由？
選擇侍寢後喝避子湯，
或是選擇懷孕後喝落胎藥的自由？
思緒飛轉間，皇帝晦暗不明的眼眸已落到我身上。
「嫣兒，你真是這麼想的？」
聽到這話，我渾身打了個寒戰，下一刻已是連連搖頭：「沒有，奴婢絕沒有這麼想，奴婢願意做皇上的妾室，哪怕是最末等的答應也甘之如飴！」
這沒名沒分的自由日子，就讓楚清清好好受著吧，姑奶奶我可不奉陪了！
不僅如此，我還要早日查出楚清清跟三皇子暗中苟且的證據，讓這對道貌岸然的渣男賤女去S！
楚清清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突然不受她忽悠了，回眸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嫣兒你在胡說什麼，你可知道成為妃子便要一輩子困在後宮那四方天地中，再也沒有自由了！」
我看楚清清一眼，旋即深深對皇上叩首：「奴婢深愛皇上，
能光明正大地做皇上的女人就是最大的自由，萬萬不敢生出其他不安分的心思來，請皇上明鑑！」
回話時，我特意咬中了【不安分】三個字。
前世楚清清每每給我描繪二十五歲以後可能出宮的自由景象，我都心存向往。
可宮外就一定自由麼？
一個沒有了貞節的大齡宮女，根本沒有家世清白的男人會娶。
能嫁的隻能是尋常販夫走卒，若終身不嫁，好不容易攢下的銀錢就會被娘家人貪婪瓜分，最終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
隻有牢牢握住權力，握住皇帝這個掌握著天下最大權力的男人，為他生下名正言順的孩子，才是最好的出路。
2
前世沒人提到這茬兒，皇帝一直對楚清清不貪慕名分的清高行為有幾分贊賞，如今被我這麼一說，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
做了皇帝的女人不想著好好待在後宮裡，難道還想上天不成？
那便是大逆不道了。
許是察覺到皇帝冷厲的眼神，楚清清再次急急道：「你若真愛皇上就該如現在這般時時刻刻侍奉在皇上身邊，而不是如嫔妃那般隻有翻牌子的日子才能見皇上！
「皇上英武不凡奴婢自然愛慕，後宮嫔妃自然也都愛慕皇上，皇上翻牌子便是雨露均沾之舉。」
我看了楚清清一眼，隨後迎著皇帝的目光不卑不亢道：「若後宮嫔妃都似楚姐姐這般隻為自己著想，豈不都要賴在勤政殿為奴為婢，宮裡還不得亂了套？」
重活一世還想攔我封妃之路，做夢去吧！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且是事實，縱使楚清清巧舌如簧也反駁不得，隻生硬地解釋自己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可皇帝顯然沒被她慘白的解釋說動，
適才還算平和的臉色越發冷了下來，微微蹙眉道：「嫣兒所言很識大體，朕便封你為珍貴人，賜居絳雪軒。」
不僅如願得到前世遙不可及的貴人位分，還被破例頒賞了隻有主位娘娘才能有的封號，我心裡喜不自勝，不顧楚清清難看的臉色再次恭敬拜倒。
「奴婢……嫔妾多謝皇上。」
「起來吧。」
皇帝抬手虛扶了我一把，臉上多了幾分溫情：「朕會吩咐內務府把絳雪軒打掃出來，讓宮人幫你收拾好東西便搬過去吧！」
說罷徑自出了暖閣，往正殿處理朝政去了。
皇帝離開後，早已攢了一肚子怒火的楚清清滿臉失望地看著我：「嫣兒妹妹，你何時變成這般貪慕虛榮的模樣，我真是看錯了你！」
看著楚清清無能狂怒的模樣，我微微勾唇，
隻覺得所謂的天命主角也不過如此。
待那層莫名其妙的主角光環褪去，這等清高無能之輩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這樣想著，我眸中的笑意不達眼底，隻淡淡道：「姐姐，我如今已是皇上親封的珍貴人，你這般對我大呼小叫可是大不敬哦。」
她越是清高，我越是要在她眼前一步步爬上高位，看她能忍耐到幾時！
「你……」
楚清清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不留情面地待她，面色瞬間黑如鍋底，我也懶得理會，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主子自有主子的尊貴，跟個奴婢逞口舌之快實在有失身份。
是夜，皇帝宿在了我的絳雪軒。
我對於男女之事已然嫻熟又知曉皇帝喜好，把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
皇帝高興之餘賜下許多賞賜，
之後接連三天都翻了我的牌子。
我一躍成為新寵，宮裡的嫔妃就算再嫉妒也不過言語上諷刺挖苦幾句，不敢如前世那般肆意凌辱我。
這便是主子和奴才最大的區別。
前世我也是豬油糊了心，才會相信楚清清那做奴婢比做嫔妃更得自由的鬼話。
嫔妃們沉得住氣，楚清清卻未必沉得住氣。
出入勤政殿時，看到她一日比一日怨恨的眼神，我就知道她破防了。
她也沒讓我失望，很快就憋了個大招。
3
這天皇帝早早翻了我的牌子，我乘著鳳鸞春恩車如往常般來到勤政殿，卻在殿外發現了一個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太醫梁景崧。
本朝規矩甚嚴，能在宮裡做太醫，哪怕是最低等的小太醫，都需要經過層層考核篩選。
梁景崧醫術不差，
跟我又是同鄉，初入宮那年感染風寒由他診治了一次，之後彼此就熟絡了起來。
他曾向我表露過心意，隻待我年滿二十歲出宮就正式去我家提親。
奈何楚清清主角光環太強大，梁景崧隻見了她一面就被迷得神魂顛倒，隻道之前跟我承諾過的一切都是年少無知的笑言，讓我不要放在心上。
前世，我為此傷心難過了許久，直到陰錯陽差被楚清清算計著侍奉了皇帝，還沒有徹底釋懷。
楚清清亦是抓住了這點，告訴我絕不能要名分，否則這輩子跟梁景崧就再沒有可能了。
我竟真聽了她的鬼話，想著隻要沒有宮妃的名分，待皇帝駕崩後就可出宮跟梁景崧在一起。
卻不知梁景崧早在楚清清的牽線下暗中投靠了三皇子，甚至皇帝的S都跟他有著莫大的關系。
後來對我那些所謂的愛意寬慰，
不過是像哄傻子一樣哄著我為他們賣命罷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區區一個朝秦暮楚的卑賤太醫，有什麼可留戀的？
貪慕感情的都是蠢貨，我上輩子落得那般下場著實不冤。
梁景崧邁出門檻時，我剛扶著貼身宮女的手下了馬車。
許是不忿我一個連他都看不上的女人如何就入了皇帝的眼，又許是我身上華貴的衣衫首飾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經，梁景崧眸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悅和嘲諷。
「幾日不見，貴人當真今非昔比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品性高潔的女子，沒承想竟是如此貪慕虛榮，白白辜負了清清對你的一番打算。」
我面無表情地瞥了瞥梁景崧，隻覺得這個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男人那般粗鄙淺薄，也不知道我上輩子看上他什麼了。
這樣的想法閃過腦海，
我隻覺得諷刺不已，不疾不徐地反問了一句：「楚姐姐舉薦我侍奉皇上，自然希望我滿心滿眼都是皇上，還能有什麼打算呢？」
但凡被皇帝臨幸過的女人，哪怕隻有一次從此再無得寵的可能，也隻能在這深宮裡蹉跎到S，絕無離開的可能。
楚清清那套所謂人人平等，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權利的鬼話，也就騙騙梁景崧這種被她女主光環迷了眼的蠢貨。
「自然是讓你出宮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看著滿臉義憤填膺，誓要為楚清清討個公道的梁景崧，我沒有再多費口舌，隻對身邊侍奉的小太監道：「小五子去回稟皇上，就說梁太醫對皇上的旨意多有不滿，公允起見請皇上親自發落。」
梁景崧不過是去歲才進到太醫院的新人，平時不過是給幾個有資歷的老太醫打打下手，
順帶著給位分低微的嫔妃官女子看病，根本沒有資格到勤政殿來。
如今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這裡，自然是楚清清的手筆。
保不齊她現在就躲在某個隱秘的角落，得意揚揚地看戲呢。
若我表現出半點對梁景崧餘情未了的意思，甚至不必表現出什麼，隻顧念著之前那點舊情，對他的不敬行為重拿輕放，不出兩日，宮裡關於我們兩人的留言就要傳得滿天飛。
一旦鬧將起來，無論真假都會直接影響皇帝對我的恩寵，若楚清清再適時挑撥幾句，隻怕我的性命都保不住。
居心實在歹毒。
可惜啊，她的如意算盤終究是要落空了。
我跟梁景崧那段過往終究是個定時炸彈。
與其被有心之人利用起來算計我，倒不如我自己主動在皇帝面前挑破。
膿包麼，
就要一次性挖個徹底，讓他再沒有能威脅我的可能。
如此，更是徹底斷了他得皇帝賞識的可能，三皇子以後想在皇帝的藥裡動手腳，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沒有女主光環也沒有外掛，如今唯一的依仗就是皇帝，自然要讓皇帝好好活著，發揮出他最大的作用才好。
4
梁景崧之所以敢趾高氣揚地指責我，無非是仗著我對他情根深種罷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不僅絲毫不給他留情面，還敢把事情鬧大。
一旦鬧到皇帝面前，我會是什麼下場或許還有待商榷，但他絕對討不到任何好處！
梁景崧倒也不是傻子，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下意識地抬起胳膊就要去攔小五子。
小五子最是機靈，很清楚我這個主子倒了，近身伺候的下人也討不到什麼好，冷著臉推了梁景崧一把，
加快腳步往勤政殿跑去。
不知道小五子在皇帝面前如何回稟的，不過片刻工夫，皇帝身邊的掌事太監張公公已匆匆出來。
他冷冷地看了梁景崧一眼，待目光轉到我身上時，已是尋常的恭敬模樣：「皇上請貴人和梁太
醫進殿說話。」
「給公公添麻煩了。」
我不動聲色地摘下手上的翡翠戒指塞到張公公手裡，抬頭挺胸氣勢十足地進了勤政殿。
原本我復仇的主要對象是楚清清和她身後的三皇子，並沒打算這麼快對梁景崧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下手。
既然他不知S活地湊上來，那就別怪我拿他開刀了。
路上，我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強烈的痛意讓我眼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我跪在地上行了禮，待抬眸看向皇帝時，就是這般受盡委屈般楚楚可憐的模樣。
「皇上，臣妾雖然卑微卻是您親封的貴人，實在容不得別人隨意指摘，還請皇上為臣妾做主。」
皇帝年歲漸長，比從前更多了幾分憐香惜玉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