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面前的酒瓶做最後的反抗，男人卻直接用力踢上我的肚子，昨日的胃痛此時再度泛起來，我蜷縮著身子，痛到麻木。
「敬酒啊，愣著幹嗎？！」
此時距離佳佳放學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她膽子小，我不願讓她看到這些骯髒罪惡的場景，隻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我咬牙端起酒，白苒卻直接用力一推，酒瓶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將我的手背劃破，似是嫌羞辱得不夠，白苒又端起另一瓶酒，全部澆在我的身上。
這副模樣，仿佛又讓我回到了六年前那段黑暗卑微的時光。
宴會上，白苒喝得醉醺醺，我擔心她，便打車一個人趕到宴會現場。
我擋在她身前，替她擋下一杯又一杯的酒，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可在離開時候，白苒卻拿起一瓶酒，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全部澆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她會耍酒瘋，卻沒想到她會如此不顧及場合。
「誰讓你過來的，你也配替我擋酒？你算個什麼東西？！」
「隻有江凌才能待在我身邊！」
「你給我滾！去S！」
宴會上，嘲諷的目光不計其數。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場鬧劇。
我耐著性子想將白苒帶走，卻不想她直接用力將我推開，我整個人砸在巨大的香檳塔上， 響聲驚動了整個宴會。
眾人的此時全部聚集在我的身上，竊竊私語的討論聲傳來。
「替身」「見不得人」「惡心」「不自量力」這些詞穿插在人們的言語中。
屈辱感湧上心頭，我忍著難受想站起身。
卻突然聽到宴會上有人問白苒，「白總，這是？」
「狗，一條我養的、極其讓人討厭的狗。」
哄笑聲傳來那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全部消失。
而如今，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無論過了多久，我永遠都是白苒取笑羞辱的玩具罷了。
「沈澤，想讓我離開可以。」
「你將地上的酒舔幹淨，我就再也不來打擾你，做不到就跟我回去。」
白苒似乎認定我會選第二條。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拎起一旁的包便想離去，可在她剛站起的那一瞬，我立馬俯身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同樣的事情，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不勞白總費心了，我會打掃幹淨的。
」
「希望您遵守諾言，以後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她的臉瞬間變得青紫交加。
「沈澤，你寧願幹這麼惡心的事，也不願跟我回去？！」
我冷笑，惡心的事，我幹得還少嗎？
愛上她，便是我這輩子幹過的最惡心的事。
5
在我手碰到玻璃的那刻，她的高跟鞋直接毫不留情地踩了過來。
「撿啊，你不是要撿嗎？！」
尖細的鞋跟踩在我的手骨上，用力到仿佛要將我整個手全部碾碎，身後圍過來幾個人，他們抓著我的頭發，用力地朝地板上按去。
「你不是要舔幹淨嗎？我幫你。」
「一滴也不許漏下！」
「沈澤，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上趕著要當狗的人。」
猩紅的液體粘在骯髒的地板上，
上面還殘留著不少玻璃碎片，隻要一碰，便是毀容的危險，男人用的力氣不小，可在我即將碰到地上的碎片時，門口傳來一道稚嫩的呼喚聲。
「爸爸！」
我用盡全身力氣轉頭看去，就見佳佳背著書包從外面跑進來。
她呼喊著，用力踢打在男人身上。
「你放開我爸爸！」
「佳佳，不用管爸爸，你先走。」
可向來聽話的女兒此時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見衝男人說話無用，她轉頭便看向了白苒。
佳佳邁著步子跑到白苒面前，抬手揪住她的衣服，「媽媽，你放過爸爸好不好。」
「媽媽？」
白苒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我，冷笑道：「不是不跟我回去嗎？」
「怎麼還在背後告訴她我的身份。」
「想用孩子拴住我？
」
我咬牙，不想與她爭辯這麼多，隻想讓女兒快點逃離這裡，「佳佳，你快點走，別管我，爸爸一會兒就去找你。」
「我不！」她執拗地再次看向白苒，「媽媽，媽媽你讓他們放開爸爸好不好？」
佳佳邊說邊用手去晃白苒的衣角。
白苒一直對這個女兒沒什麼感情，此時被晃得不耐煩了，直接用力一甩，將佳佳推了出去。
她力氣不算小，佳佳身子又小，整個人被甩出去，頭磕到了桌角上。
「佳佳！」
我用力喊著，卻始終掙脫不了束縛，隻能看著女兒在自己面前倒地不起。
鮮血從她的頭上流出，滴在地上。
佳佳自小身子弱，都是靠著藥才吊著一口氣，小時候擦一下皮都疼到不行。
白苒也慌了神，可她看著倒地的佳佳，
卻始終沒有上前扶一下。
「我沒有使勁兒，是她。」
「她肯定是故意的！」
「沈澤，你這個人賤，教出來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慌不擇路，生怕女兒出什麼事會怨上她。
「今天就先放過你，改天再來找你算賬！」
身上力氣消散那刻，我立馬跑到了佳佳身旁，護住她的頭，卻始終按不住一直流血的傷口。
心如刀絞般疼。
白苒如何欺辱我都沒事。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女兒。
我抱著佳佳走到她身旁，冷眼看著她。
「沈澤，我告訴你，是她自己衝過來的，你別想賴上我！」
事到如今，她滿腦子想的竟還是自己。
我冷笑。
「我隻是想告訴你，
你最好搞清楚，當年救你的到底是誰。」
6
說罷，我不顧白苒是何反應，直接抱著佳佳離去。
江凌冒充我這件事，我也是在徹底離開白苒後才知道的。
我和白苒是校友，她是白家繼承人，人人羨慕的白家千金，追求者數不勝數，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喜歡上她，僅僅是因為，父親病情惡化那天，是她開車送我去了醫院。
我們明明之前都不認識，可她無償幫我支付了父親的醫藥費。
她笑得燦爛，漂亮的臉在燈光下能照進人心。
哪怕知道這是她籠絡人心樹立人設的手段，我也依舊毫不意外地淪陷了。
更是在她落水後，義無反顧地跳下水去救她。
救護車趕來，我被隔絕在人群之外，等我趕到醫院時，白苒早已消失不見。
再次見面時，她身邊早已站著江凌。
我抱著鮮花，告白的話遲遲說不出口，隻能遠遠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昵。
江凌是比我們小一年的學弟。
每個人見到江凌，便會來調侃一句。
問那是不是我流失在外的弟弟。
甚至有人說，明明長得那麼像，可人家為什麼便有那個命和白家小姐談戀愛。
這段隱秘的愛戀被我埋藏在心底。
白苒和江凌的戀情談得轟轟烈烈，我忍住自己的感情，再也不出現在她面前一次。
直到多年後，我們在同學會上相遇，她問我，願不願意和她在一起。
本以為是多年的付出得到了回報，卻不想是墜入地獄的開端。
帶著佳佳搬進出租屋那天，我偶遇了白苒的朋友，他言語間滿是對我的不屑。
「被趕出來了？還以為你能多堅持一段時間呢。」
「也是，江凌可是白苒的救命恩人，也是你們這群雜種能比的。」
「救命恩人？」我疑惑地抬頭看他。
「你不會不知道吧？」他譏笑，「大學時白苒落水，要不是江凌，她可就活不過來了！」
我如墜冰窟，整個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當年救她的明明是我……
我無奈地想笑，如果事實如此，那我這些年經歷的羞辱又算作什麼？
得知這一切時，我很想衝到白苒面前，憤怒地告訴她真相。
想看她後悔懊惱的樣子。
可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既然離開了便要徹底放下，因為，我真的一眼都不願再看她。
也不想再與她牽扯上任何瓜葛。
7
醫生說佳佳腦中有血塊，雖然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但隻要血塊兒消散，人便能恢復正常。
可消散的幾率很小很小。
但也比毫無希望要好。
如果佳佳真因此出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是我生活的全部。
心裡一直懸著的大石頭輕了不少。
我捏著佳佳的手，無助地流下淚來。
都是我的錯，是我的軟弱害得女兒受傷。
「佳佳，爸爸會幫你報仇的，你身上遭受過的痛苦，我都會讓她一一還回來！」
之前，我一直顧忌著白苒是佳佳的母親，選擇將一切仇恨粉飾太平，卻不想她不隻對這個女兒沒有感情，竟還真對她下S手。
我剛將佳佳的被子蓋好，病房的門便一下子被人推開。
白苒衝進來一把拽住我的領子，
「說，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們跟著你一起撒謊！」
「沈澤，你真不要臉！」
她的臉因憤怒而扭曲著，眼底卻透露著不易察覺的心虛。
看來白苒真的去查了當年的事。
當年圍觀的人不少，隨便一問便能得知當年的真相。
可是白苒為人太過高貴，她高高在上，從不與學校裡的人交談，眾人隻知道她和江凌在一起，卻不知他們為何在一起。
因此這麼簡單的真相，卻在幾年後才被人得知。
我冷笑，一把推開白苒，「別自欺欺人，你真覺得他們會為了我而得罪你嗎？」
「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步步逼近，「白苒，我當年為了救你，差點S在水池裡，可你呢？把我當條狗一樣對待！」
我拉著白苒的手，
指向了自己的左腿。
「看見這條腿了嗎？」
「它是因為你才瘸的。」
「白苒，我不隻救了你一次。」
那場車禍，我被撞倒在地，車輪從我的腿上碾過，如果及時送往醫院還能有救治的機會，但白苒卻在得救那刻，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離開。
我疼到兩眼發黑，如果不是路人好心叫了救護車，我怕是會流血而亡。
如今想來。
再深的愛也會被一點點耗盡。
「沈澤……」白苒看著我的樣子，顫著聲想開口。
「閉嘴，你沒資格喊我的名字。」
「出去，我不想看見你，佳佳也不想看到你！」
將白苒推出去後，我臉上的悲傷消失不見Ťú₇，轉而拿出手機，
撥出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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