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班長將成績單貼到講臺上時，她第一個衝上前去，查看自己的成績。
她考出了一個破紀錄的成績。
可是同學們看她的眼神依舊很奇怪，甚至這次，還有濃濃的鄙視。
「你憑什麼這樣看我？我是天才，你們有一個人超越我嗎？」
「是啊，你是天才，在讀書上天賦異稟，在床上也是天賦異稟，天才會的花樣多得我們都想不到呢。」
周圍立刻爆發出笑聲。
她哆哆嗦嗦地取出手機開始查看。
校園論壇上，她和李志交纏在一起的視頻被大大地寫了一個【爆】字。
「姐，你不能這樣對我，不可以的，你說你要一輩子對我好的！」
她忽然崩潰，對著我大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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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不是妹妹想要的嗎？」
我理了理她凌亂的頭發，
幫她重新整理了衣服，就像過去，為她和李志善後那樣。
「你早就知道我要發那條視頻對嗎？」
「妹妹，我說過了。
「你想要什麼，姐姐都會幫你，所以我幫你把那條原視頻放上去了。這視頻是你自己拍的，換上別人的臉，是對你的不尊重。」
「不是的！我要去找媽媽，媽能幫我！」
她跌跌撞撞地向家跑去，我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撞上了手裡拿著孕檢單的媽媽。
「你懷孕了？！
「那我怎麼辦，我也會被你拋棄嗎？會嗎？沒有這個孩子就好了，對，沒有這個孩子就好了！」
說著，妹妹忽然向媽媽的肚子衝了過去。
我媽尖叫一聲，反手一推，將妹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妹妹滾倒在地上，血模糊了她的臉：
「不是這樣的……我隻要有成績，
媽媽不會這樣對我的。」
救護車急忙趕到，妹妹卻在喃喃自語中瞪大雙眼，呼吸越來越弱。
而母親卻隻顧拉著醫生一直在問：
「醫生，我兒子剛被她推了一下！沒事吧？我沒事吧？」
那個醫生忍無可忍大喊了一句：
「你沒事吧，你沒看她都快S了嗎！」
終於，妹妹還是變成了僵硬的屍體，目光卻仍向著母親的方向。
可母親卻絲毫不在乎，隻顧拉著我的袖子，語無倫次：
「我沒有動手！是她沒站穩，你看到了的！」
不管是粗糙的花瓶還是精致的花瓶，碎了的時候，人們都隻會想，碎片會不會劃傷人的手。
我輕聲安慰：「是她沒站穩，媽。」
妹妹這件事被定性為意外。
很快，
她就下葬了，葬禮上，爸媽全程沒有露面，隻有我一個人。
他們去了私立醫院。
因為母親腹中的胎兒，終於到了能查性別的時間。
聽說兩人在醫院門口喜極而泣。
許總覺得一天之內，接連發生兩件喜事。
一件是給家族沾上汙點的小女兒終於徹底消失。
另一件是苦苦期盼的兒子終於來臨了。
他激動得無與倫比：
「輕輕，你有弟弟了，許家後繼有人了！你要更加努力，以後好好輔佐你弟弟！」
「是嗎，爸爸，太好了！我一定會的！」
我揚起「天真」的笑，「認真」地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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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兒子，爸媽從中年怨偶重新變成了甜蜜的小情侶。
外面的那些鶯鶯燕燕，
都被許總給遣散了。
他每天公司和家兩點一線，到點下班後，就給我媽做飯吃。
然後我媽就幸福地捧著臉笑。
可公司事務繁多，其他人他又放心不下，隻能給我放權，讓我去盯著。
唉，我雖然上學晚，可如今，也不到二十歲啊。
還能長身體呢……
堆積如山的文件讓我累成了狗。
但我還是抽空回了一趟學校，因為李志給我發了條消息：
【你妹可真帶勁兒，當姐的也不差吧。】
很好。
如他所願。
我親自帶他去了一次酒館。
幾杯洋酒下肚，他醉成了狗，卻還記著要和我找刺激。
我笑著說：「哪裡也比不上學校小花園刺激啊。」
他淫笑著，
抓著褲子一步一步走進了花園中。
卻不小心撞開年久失修的欄杆，一頭栽進了池塘裡。
很快，變成了一具浮腫的屍體。
打那以後，學校便流傳著一個鬼故事。
說是隻要有男生管不住下半身，亂騷擾小姑娘，就會被水鬼盯上。
我將這個故事帶回家講給媽媽聽，順帶補了一句：
「媽，你知道嗎？手上沾了血腥的人，會報應在後代身上哦。」
看著她神經質地咬著手指甲低語，我扭頭，轉身去了公司。
公司的情況我已經基本了解。
隻是我到底沒有實權，如果能夠得到父母的股份，一切都好說。
我媽在家裡搭建了一個佛堂，家裡每天煙霧繚繞。
我爸也不問為什麼，隻是整日陪著我媽，為未出生的弟弟祈福。
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妹妹開始頻繁出現在家裡，她總是在問媽媽：
「媽媽，你不是說我是你最愛的孩子嗎？為什麼這樣對我？」
媽媽受了驚嚇。
隻有我爸在的時候才能獲得一點安寧。
因為大人身體不好，孩子也發育得不好。
害怕期盼多年的兒子出意外，我爸推掉了公司的所有事，專心地陪我媽。
可是很多時候，決策還是要董事長來拍板，他整體忙得團團轉，身體很快垮了下去。
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來臨之前，爸爸忽然把我叫到了房間：
「輕輕，我和你媽打算把股份讓你代持。」
「爸，這是弟弟的東西，我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幹這樣的事？」
我急得差點哭了出來。
我爸卻忽然放松下來：
「別怕，
輕輕，我會讓嚴秘書來幫你。股份不過是代管，等你弟弟成年了，還是他的。」
「我明白了，爸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爸爸籤下了股權代持協議。
我在公司擁有了實權，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現在都可以做了。
現在，我隻需要把這些東西，真的變成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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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流逝。
我仍是參加了高考。
但更多的是泡在公司裡。
我雖年輕，卻還是將公司徹底捏在了手裡。
媽媽的肚子也一點點大了起來，很快就到了預產期。
這半年，她被妹妹的幻象折磨得形銷骨立，卻依然在摸著肚子時滿臉幸福。
產房裡，媽媽難產。
可是她卻仍然覺得幸福，為了生下孩子拼盡全力。
「輕輕，隻要有這個孩子，我和你爸就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我抓住她的手，然後輕輕地趴在她的耳邊說：
「媽，其實這孩子是個女孩……
「做產檢的時候，我讓醫生騙了你。
「剛剛啊，爸剛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現在，又去召回自己的情人了。」
怔愣半晌，媽媽臉上忽然現出巨大的恐懼，很快開始大喊：
「啊——！輕輕，你騙我的，對不對？
「護士！快讓我老公進來，快點！」
我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面對 VIP 病人，護士不敢反抗，出門急匆匆尋找後，卻發現門外空無一人。
「許夫人，您丈夫不在門外。」
媽媽忽然吐出一口氣。
身下的血一波一波地噴湧而出。
很快她就開始失去意識，隻是眼睛，卻仍然SS地盯著病房外面。
醫生和護士忙做一團。
儀器卻還是發出了「嘀嘀嘀」的聲音，最終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摘下白大褂，對著門外捧著鮮花，剛急匆匆跑回來的我爸說道：
「許先生節哀，您的夫人和孩子都沒有保住。」
我爸愣了一下，忽然問：「男孩女孩？」
「是個已經發育好的男孩。」
手裡的花被扔在地上，他在樓道裡走來走去。
為什麼會這樣呢？
盼了半輩子的兒子，就因為這心血來潮的浪漫而失去了嗎？
我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爸，你別這樣。」
「都是你！要不是你說你媽希望收到一束我送的花，
我會去買嗎？」
他憤怒地揮開我的手，揚起手，朝我打來。
但，巴掌還沒落下來。
他便倒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高高地俯視著地上那個口歪眼斜的爸爸。
醫生把爸爸推進急救室，「許小姐，許先生可能是中風了。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將頭埋進手臂裡，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終於到這一天了。
真害怕我忍不住笑出來。
很快，醫生匆匆跑來為我帶來好消息：
「許先生中風了，已經喪失了語言功能，很大可能會癱瘓。」
12
夜深人靜時。
我回家沐浴更衣，捧著花走進了爸爸的病房。
「很生氣嗎？爸，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其實媽媽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這樣說，你心裡是不是好受多了？」
他在床上掙扎，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什麼？你不信？」
我打開手機，放出我媽和別人的視頻，一點一點地給他看完。
他在床上瘋狂扭動起來。
我心情頗好地將他的頭擺正,繼續和他聊天。
「這麼開心啊,那我買一送二，再告訴你兩個好消息。
「你知道你為什麼沒有兒子嗎？因為我媽給你下了藥,就是你天天吃的那個保健品,其實如果你不那麼自律,偶爾偷懶就能有兒子了,可惜了,你吃得太勤快了。」
他的眼睛滲出淚水,眼裡全是憤怒,可是卻隻能躺在床上，動不了,起不來。
「這麼大脾氣啊……可你癱瘓了啊。知道嗎？許總，以後啊，你隻能躺著了，
躺倒S。
「對了,還有第二個好消息,你和媽媽股份正式歸我啦。現在我是名正言順的許總啦,沒有弟弟,你打拼半輩子的家業都是我這個賠錢女兒的啦。」
他的嘴角已經滲出血。
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病房。
希望醫院能繼續為我帶來好消息。
我喜歡省事,隻想再辦一場葬禮。
第二天,醫院通知我去收屍。
那個向我匯報的醫生,在我眼裡好像一個成精的喜鵲。
我面無表情地籤了字。
心裡卻盤算著給這家醫院注資，然後再給這個醫生提工資，這個地方和他,都旺我。
兩個我不喜歡的人被火化後。
我偷偷把他們的骨灰都倒進了下水道裡。
髒東西就該去下水道躺著。
我去了妹妹的墳墓,
去給她報告了這個消息。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希望我們別遇見了。」
那張教育基金的卡被埋進了地底。
妹妹，這輩子,我們兩清。
13
「許總，新的慈善項目你看一下。」
我點點頭,「許氏可以為這些可憐的孩子提供上學和生活的費用,隻要他們肯上進。」
「好的，許總。」
沿著公墓往下走時，我看到了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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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我」如果我們沒有這樣的父母,如果妹妹能夠停手,如果她能醒悟，如果我能更加心軟……
這一切會不會不同？
可現實沒有如果，我隻是一個不敢再吃橘子、會控制不住偷偷咬自己的許總。
清風從山上吹來,
我在慈善基金的文件角落裡籤上名字。
我們都要有新的生活。
明天，又到去看心理醫生的日子了。
如果她說得沒錯。
明年這個時候，我大約已經痊愈了。
我的陽光。
會再次光臨。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