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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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凌從昭做了三年丫鬟,他幾番暗示,要納我為妾。


 


我從故作不懂到直白拒絕。


 


然後,我被強取豪奪了。


 


第一次逃跑失敗後,他冷笑著罵我不識好歹,掐著我的脖子對我肆意折騰。


 


第二次逃跑失敗後,他放軟了語氣,要我為他生一個孩子,說要和我好好過日子。


 


第三次,我用了S遁的法子。


 


藏了五年後,我與他意外重逢。


 


他作足了卑微姿態,說我是他唯一的妻子,以孩子為由央我同他回家。


 


我微微搖頭,語氣平和。


 


「我很愛我的孩子,但我清楚的明白。」


 


「我先是我自己,其次才是孩子的母親。」


 


1


 


寶霞寺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寺,即便是建於寶霞山頂,照樣香火旺盛。


 


我同侍書跟在凌從昭身後,微微拉了些距離。


 


隻我耳力一向好,前頭祖孫二人的對話順著風一字不落地傳進耳中。


 


「常言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你自幼便極有主張,我思來想去,總怕你心裡頭有人選,擅自替你定下婚事惹得你不快,如今你自己相中了人家,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願。」


 


凌從昭語氣溫和,「勞祖母操心,隻待明年開春,便請了祖母到她家提親去。」


 


前日便聽凌從昭提起要同老太太到寶霞寺,我還當是尋常禮佛,原是與人相看來了。


 


想到這段時日裡凌從昭曖昧的態度,我微微松了口氣。


 


相看也好,最好對那女子一見傾心,也好叫他沒了旁的心思,一心等著迎娶新婦進門。


 


而我則多攢些銀錢傍身,挑個凌從昭心情好的日子消了奴籍出府去。


 


進了馬車裡,凌從昭臉上掛著的笑便落了下來。


 


隻瞧他微舒的眉眼,想必心中對這場相看也是滿意的。


 


他取了棋枰,姿態放松。


 


「竹韻,與爺下一盤。」


 


我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揭了棋盒與他對弈。


 


敲棋聲錯落琅琅。


 


「你可知爺今日與祖母來著寶霞寺是為何?」


 


我心下一沉,不知凌從昭問我這話是何意,握著棋子的力度不由緊了幾分。


 


「奴婢聽了一耳朵,爺此番,是為了相看未來主母的。」


 


「是了。」


 


凌從昭自顧自的說著。


 


「林侍郎家的女兒年十七,性子賢良淑德,謙恭儉讓,事事願以家人為重,想必將來……」


 


他抬起眼望向我,

輕聲笑著。


 


「定能容你。」


 


定能容……我?


 


我的腦袋瞬間炸開,身子忍不住微顫。


 


「敢問爺,何謂……容我?」


 


凌從昭嘴邊的弧度落了兩分,他堪稱憐惜地看著我,語氣不急不慢。


 


「平日裡總誇你聰慧,竹韻,爺的意思你當真不明白嗎?」


 


怎麼不明白呢?


 


將進門的主母不會容不下一個丫鬟。


 


她容不下的,隻有主君身邊的女人。


 


2


 


回府的路上,凌從昭沒有再提起要收用我的事情。


 


但我知道,以他的性子,既然說出口了,便不會有隨意改口的可能。


 


晚間用食的時候,凌從昭喝了點酒。


 


我怕他不清醒的時候亂來,

便想同另一個丫鬟竹沁商量著換守夜的事情。


 


誰料還沒來得及開口,凌從昭便徑直將其他人吩咐了出去,隻留下我一個人。


 


「竹韻,過來。」


 


我呼吸一窒,緩慢移動步子,壓低了聲。


 


「爺有何吩咐?可是需要用水?」


 


凌從昭不說話,微眯著眼,隨即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像是另一隻靴子也落到地上。


 


被他熾熱的大掌握住的瞬間,我竟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在被他拉進懷中的這半秒中,我的腦中閃過了許多逃脫的思緒。


 


是借口老夫人不多會兒要譴人來找我,還是借口身上來了葵水不方便?


 


但我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次僥幸逃脫,還有下次,下下次。


 


想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隻有徹徹底底地拒絕凌從昭。


 


可凌從昭看上去溫雅端方,骨子裡卻是個極為傲氣的。


 


被他身邊的婢女拒絕,必然覺得大丟臉面,到時候我一樣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思緒輾轉之後,我咬咬牙,還是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竹韻?」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面上,我能聽出來凌從昭語氣中的不耐煩與疑惑之意。


 


我心中發怵,微微掙脫了他的禁錮,跪在了地上。


 


額頭頂著地面,我閉上眼,語氣惶恐。


 


「奴婢身份卑賤,不敢高攀爺。」


 


空氣陷入S一般的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男人微涼的聲音。


 


「是爺主動要你,你又有何不敢?」


 


我將脊背壓的更彎了一些。


 


「奴婢惶恐,能留在爺身邊做個掃地端水的便十分知足,

絕無其他心思。」


 


「竹韻,機會隻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


 


頭頂傳來的眸光冷漠又凌厲,猶如凌遲般射在我的身上,我忍不住呼吸發緊。


 


「感謝爺的厚愛。隻是奴婢福薄受不起,還望爺收回成命。」


 


半晌,我才聽到凌從昭的聲音。


 


「下去吧。」


 


一顆心猛然落下,如得了敕令般,我幾欲喜極而泣,語速忍不住快了幾分。


 


「多謝爺。」


 


我站起身,步子加快走到門口,隻手剛碰到門栓的瞬間,身後陡然發出聲響。


 


我心髒一緊,還沒等門栓被徹底撥開,便感覺腰間被緊緊箍上了一隻有力的臂膀。


 


尖叫聲不由自己地響起。


 


「爺這是何意?!」


 


身子被重重摔到了床榻之上,我連忙想要爬起身,

卻被凌從昭禁錮住雙手手腕。


 


他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不急不慢地解開自己上襟的扣子。


 


「竹韻,你莫以為伺候了爺幾年,就能不把爺放在眼裡。爺還不知,現如今,想要個府上的丫鬟都要不得。」


 


我心中恨他出爾反爾,言行不一。


 


「爺剛剛明明允諾我的!怎能出爾反爾?」


 


他動作不停,臉上露出些許譏諷的笑。


 


「爺的寵幸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知道。莫要再做樣子,給你個麻雀變鳳凰的機會,不用再為奴為婢,你當高興的不得了才是。」


 


做妾和做奴婢又有什麼區別?還不是一樣三言兩語就能被主子隨意打S?


 


奴婢起碼還能借著採購的機會外出,待真成了妾,沒了主君的寵愛,便隻能在一方小院等S!


 


更何況,我如今若是以丫鬟身被凌從昭強佔,

怕是連妾都是痴人說夢。


 


頂多算個通房罷了!


 


想到自己若不反抗的下場,我不由得流出淚來,啜泣道。


 


「爺,奴婢已經攢夠了贖身的銀錢,隻盼著能求的恩典去出府。就求您,饒奴婢一次吧!」


 


凌從昭眸光更深了兩分。


 


「先前還說願在爺身邊做個掃地端水的丫鬟,沒想到暗地裡早就想著出府了。」


 


我身子一僵,眼淚流的更加洶湧,語氣幾欲泣血。


 


「爺,求您看在我盡心盡力伺候了您三年的份上就放過我吧,奴婢……當真不願!」


 


凌從昭跨坐在我身上,猛地伸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你便如此不願?」


 


見他似打住的意向,我連忙點頭,又怕將他刺激到,默默地流著淚,語氣更加哀求。


 


「奴婢便像往常一樣,為爺端茶倒水。即便將來出府,心中也會念著您的好。」


 


凌從昭摩挲著我的下巴,一雙黑眸幽幽地盯著我。


 


半晌,他的面上緩緩綻出了一抹笑容,隨即俯下了身子,在我耳邊放緩了聲音。


 


「可爺就偏愛你這不情不願的樣子,要知道,烈馬訓起來才更有徵服感。」


 


我幾乎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恨。


 


「不過……」


 


凌從昭話音一轉,看著我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若依了爺,指不定過個幾日的功夫爺便膩了。到時你大可給自己贖身,自行出府去。」


 


聽了這話,我隻覺得耳朵發懵,思緒也被炸得七零八落。


 


心神恍惚間,我聽到了自己輕飄飄的聲音。


 


「多久?


 


3


 


那天夜裡我被凌從昭折騰得S去活來。


 


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竹沁為我端來了一碗味道刺鼻的湯藥。


 


我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眼神,沒有片刻猶豫,徑直將湯藥一飲而盡。


 


苦澀又刺鼻的味道在口腔漫開,衝淡了心中的澀意。


 


或許是我的臉色太難看,竹沁忍不住帶了幾分勸慰的口氣,


 


「主母沒有進門前侍妾都是要喝避子湯的。你別傷心,要知道,你可是爺第一個女人,爺肯定是看重你的。等到將來的主母懷上,你去求爺,爺一定會願意給你一個孩子的。」


 


在這裡,即便是我生下來的,也不是我的孩子。


 


我沒有去反駁竹沁的話,強撐著酸痛的身子,在丫鬟們的指指點點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到晚間的時候,

我聽到了主院傳來的動靜,應當是凌從昭回來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去迎接,而是端坐在自己的小桌前縫衣裳。


 


沒一會兒,有腳步聲逐漸靠近。


 


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凌從昭面色不善,望著我譏諷出聲。


 


「不過是寵幸了一次,便如此無法無天。連自己的本職是什麼都忘了嗎?」


 


我咬斷線頭,語氣平和。


 


「爺說笑了,竹韻如今不過是爺床上消遣的玩意罷了,哪裡還配去貼身伺候?」


 


凌從昭怒極反笑,用扇面輕佻地挑起我的下巴。


 


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在我的面上肆意打量,全然沒有了往常端方有禮的模樣。


 


「你說的是,不過是爺用來疏解的玩意罷了。」


 


我扭過頭,不去看他。


 


我不是不知道,

此刻的態度會惹怒凌從昭,可我實在是不想與一個禽獸虛與委蛇。


 


凌從昭冷笑一聲,抓住我的手腕往床榻上拖,繼而推山一般壓了下來。


 


我也不反抗,任他折騰。


 


半月而已。


 


隻要將這半月撐過去,我便是良家子了。


 


4


 


日子一天天過去,待到了約好的時間,我卻沒有苦盡甘來的慶幸,而是感到有些焦躁。


 


我原以為他玩幾天就會膩,會將我這個在他眼中不識抬舉的丫鬟拋之腦後。


 


可這半月裡,我幾乎日日被他逼迫。


 


凌從昭在床榻間動作言語絲毫不見有厭棄之意,相反,愈發有興致。


 


我站在門口,不安地咬著指尖,擔心他會出爾反爾,將我困在這深深庭院。


 


「侍墨!」


 


凌從昭的貼身小廝出現在院口,

我急聲問。


 


「凌從昭呢?」


 


侍墨眉頭皺著,面色不善,「爺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我從善如流地認了錯。


 


我從前與侍墨關系不錯,而如今他看我的眼神明顯帶了忿忿不平,約莫著是覺得我不識好歹。


 


他語氣冷硬,「你的奴籍已銷去,此後你與寧安候府再無半份瓜葛。」


 


奴籍銷去……從此往後,我便是良家子了。


 


或許是我面上的恍惚太過明顯,侍墨嘆了口氣,一副不贊同的神色。


 


「你是當真要離開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好不容易得償所願,我隻恨不得拊掌大笑,怎麼可能後悔。


 


說了幾句場面話,我背著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離開了這個困了我三年的寧安候府,徒步朝著東街走去。


 


5


 


因過去幾年常常跟著凌從昭出門,所以我對這東街還算熟悉。


 


我遙遙望了眼城門方向,心下微嘆。


 


出城住店都需得備好路引,隻是我沒有,倘若要去府衙補辦,差不多還要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的時間太長了。我等不及,唯恐出了什麼變故。


 


客棧住不得,城門出不去,我隻能向周圍人打聽租賃宅子的手續。


 


問面店老板娘要了一碗素面,再將編好的說辭一一道出,幾番折騰下,總算租到了個安全又便宜的屋子。


 


將屋子裡裡外外地打掃幹淨,又費勁巴拉地燒了水擦身,收拾好一切後,已是月上中天。


 


盤算著手裡的銀子,租宅花了九兩,採購花了二兩多,一來一去,手裡還餘下五十三兩。


 


凌從昭雖然大方,可給的都是些首飾玩意。


 


為了以防萬一,那些東西我一件沒帶,身上的銀兩都是這幾年一點點攢下來的。


 


藏好銀兩,我躺在榻上出神,默默計劃著怎麼在短時間內悄無聲息地從京城離開。


 


誰知道凌從昭會不會哪天突然來了興致,把我再給逮回去。


 


畢竟,他出爾反爾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次日,我到包子店買了十來個大肉包,將它們一一分給路邊的小乞兒,要他們為我打探消息。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六日,總算得到了消息。


 


待到了橋洞下,我找到了打著算命褂子的老頭,將寫著目的的紙遞給了他。


 


花了十五兩銀子,我在三日後拿到了三張假路引。


 


兩張路引都是預先設好了年齡樣貌,用來出入城門。


 


另外一張是我的真實信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次日清早,我將自己裝扮成男子樣,背著包袱直奔城門口。


 


城門口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遠遠望去,有官差在檢查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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