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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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菱笑了,是呀。她前世輟學太早,沒有想過有一天還能收到這樣的善意。好人與壞人,有時候並沒有界限。


  有人會使壞,可是有人也會展現善意。點點滴滴善意,就足夠讓人相信美好,努力活下去。


  《十二年風塵》還沒拍完,蘇菱在學校沒留多久就坐車去珊瑚鎮。


  然而她才到鎮子口,大石碑旁等著她的男人就陰測測地看了過來。


  蘇菱差點把他忘了!


  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在L市,他非要送她那條紫水晶腳鏈。


  秦驍臉色很臭。


  他腳下落了一地煙頭,狠狠摁滅了手上的煙,就朝著蘇菱走了過來。


  “跑,你繼續跑。”


  八月的夕陽餘暉點綴在寂靜的古街,清風和暖。


  蘇菱看著他走過來,心跳得飛快,她她……她不僅把他關在了門外,還偷偷跑了。她拉緊自己的書包帶子,在他離自己幾步遠的時候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男人襯衫扣子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一點也沒有幾年後那副穩重的衣冠禽獸模樣。他氣質不羈,帶著幾分野。


  蘇菱害怕死了:“秦驍,你要做什麼?”


  他笑了笑,抬手按住她腦袋:“現在道歉有個屁用。”


  他在她房門外等到了十一點,後來還是前臺紅著臉告訴他那姑娘一大早就走了。他千裡迢迢飛去那麼個破地方給她送禮物,在熱得要死的夜裡抱著她走了那麼遠。


  她說走就走,把他當個什麼玩意兒?


  秦驍身高187,本來就高,低頭看人的時候很有壓迫力。他瞳孔漆黑,看著她的時候很專注,仿佛眼裡隻容得下一個她。


  蘇菱生理性腿軟,她現在是真的有點兒後悔了。


  她不敢動,也不敢看他眼睛,小聲說:“你……你先放開呀。”


  那隻在她腦袋上的手太嚇人了,她忍不住想到《十二年風塵》裡鳶尾樓有個殺招,可以一掌拍碎人的天靈蓋。


  珊瑚鎮鎮口蟬都嚇得不叫了。


  她這模樣,顯得很乖。


  男人低笑了一聲,他附下身子,對上她的眼睛:“你還有最後一個彌補的機會。”


  眼前的人和前世那個兇巴巴的霸道男人重合,她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什……什麼?”


  “親我一下,一筆勾銷。”


第25章 小心肝


  他離得很近,那種逼迫感更強烈。


  蘇菱伸手去掰自己腦袋上那隻手,她臉頰緋紅:“你能不能別提這種要求。”不要臉。


  他還看著她,蘇菱那點力氣根本沒法掙脫。


  他不笑,眼裡的光沉冷。是真的動了氣。


  二十七年唯一動的一次心,別人壓根兒不當回事。現在她總得回到珊瑚鎮,那以後呢?


  他這個人不是好人,甚至三觀不太正。


  和蘇菱這種接受正統教育出來的學生不一樣,秦驍輟學早,他以前念書的時候靠拳頭說話,後來接手公司靠狠厲的手段說話。


  他爹典型的有錢死得早,文夫人也沒有管他。沒有人教過他,你給人家東西,還得考慮人家想要不想要。


  “不選,嗯?”


  蘇菱要被他嚇哭了,這個怎麼選啊?


  這種不要臉的要求,她怎麼可能同意的?


  她試圖小聲和他講道理:“你自己去的L市,不是我讓你跟著去的。我不喜歡那條鏈子,我害怕……所以才會走的。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L市。”


  他似乎笑了一聲,但森森冷冷的。


  下一刻天旋地轉,蘇菱被他扛起來了。她腹部壓在他肩膀,倒過來隻能看到地面。


  “秦驍……你做什麼!放開。”她不斷掙扎。


  “留著點力氣,別喊。”秦驍這回似乎格外心硬,沒了憐香惜玉之心,一巴掌打在她臀部。


  不疼,但是特別羞。


  蘇菱臉頰耳尖紅透,她更多是驚惶,秦驍這個人的道德底線在哪裡,誰也不知道。


  他身體素質很好,

氣狠了也不抱她,扛個人輕輕松松的,蘇菱倒著好難受。


  秦驍那輛豪車就停在不遠處,他直接把蘇菱扔在後座。


  蘇菱一口氣沒回上來,腦子充血還是暈的。


  男人就壓了下來。


  八月末的夏,他車裡沒來得及開空調,一陣悶熱。


  她回過神隻能看見他漆黑的瞳孔,裡面滿滿全是她,那些炙熱的、可怕的、抵死渴望的,盡數在這一雙冷厲的眼中。


  她分不清裡面有幾分柔情。


  他的手拂在她臉頰上,明明這麼熱,她卻打了個冷顫。


  他輕輕撥弄著她的額發,蘇菱額上一熱,他的唇落在她額頭。


  他的吻順著向下,並不粗暴,吻過她的睫毛,落在她眼睛上。這種極慢的步調,像是優雅的凌遲。


  蘇菱的手腕被他壓著,腿也被他壓著。她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掃過她面頰,蘇菱心髒緊縮,那種宿命可怕的禁錮感讓她微微發抖。


  為什麼總是這樣!

為什麼他永遠都是這樣!


  她討厭他,她恨他!不管多少世,她都不會愛上這樣的人。


  霸道自私狂妄無知。


  她好怕,又好恨,終於在他吻下她唇之前,大哭出聲。


  她哭的是兩輩子的委屈,用不管不顧地勁頭宣泄。


  “秦驍,我討厭你,怎麼都討厭,一輩子都討厭……”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來找我,你離我遠一點行不行……”


  “我恨你,我恨你……”


  他身體僵硬,黑眸裡沸騰的東西慢慢變冷。


  他握住她的手腕的手開始顫抖。


  分不清誰比誰痛苦。


  最終他輕輕給她擦眼淚,她哭起來簡直沒完,要麼憋得住,要麼徹底放開。他覺得那淚燙得他指尖生疼,一點一點滲入骨髓,挞伐血液,心髒也牽著痛。


  他再沒了之前看她哭仍覺得美的心思,心髒承受雷霆萬鈞的力,上面隻有這麼一朵嬌弱的花。


  他好喜歡她,

她是他二十七年的生命中,唯一如此強烈喜歡過的東西。喜歡到沒了理智,不折手段也好,破產也好,他一定要得到她。


  可是她恨他。


  為什麼會恨他,他那麼糟糕嗎?


  “別哭了,我沒想對你做什麼。”他聲線也僵硬,方才的兇悍全然不見。


  他嘆了口氣,輕輕把她抱起來,又慢慢把她凌亂的頭發理好。


  那張小臉哭起來也惹人心疼,她看著柔弱,其實很少真正哭出來。


  至少他隻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她舅舅家門口,一次就是今天。


  短短兩天,她就難過了兩次。


  他和那群混賬的人,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她討厭他。


  她恨死了他。


  “蘇菱。”他低聲喊,人還在他懷裡,又軟又可憐。“我不欺負你了好不好,以後都不欺負你了。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一點點。


  她還在抽泣,秦驍突然皺眉,伸手捂住了她的唇。


  外面文導開車進鎮子,路過這裡停了下來。


  車上還坐了《十二年風塵》的男主角沈逸,沈逸挑了挑眉,看見秦驍黑色的車子嘖了一聲:“豪車啊。”


  文導看這車有點眼熟。


  他第一個就想到了老板秦少,秦少要是真在車上,他不去打招呼反而不好。於是他招呼沈逸:“我們下車去看看,要是遇見了清娛的老板,可得機靈點啊。”


  沈逸應了一聲,兩個人頂著大太陽下了車。


  蘇菱沒想通他為什麼突然捂住自己的唇,她睜大眼睛去看他。那雙杏眼像下過雨的天,澄澈幹淨。眼眶泛紅,他被看得心軟,低聲在她耳邊道:“文智過來了。”


  她眨了眨眼睛,淚珠子又掉下來兩顆,茫然了一瞬,臉色變了變。


  秦驍自然是不在乎什麼文智沈逸的,他活得肆意張揚,也沒人敢對他說三道四。


  但他知道蘇菱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現在要怎麼做,

取決於蘇菱。


  他放開手,把她臉蛋上的淚痕擦幹淨:“不想被他們看到?”


  蘇菱點頭。她不要他給她擦眼淚,自己用手背擦幹淨。


  “那別動行不行?”他說完,抱著她掉了個個兒,自己在對著文智這邊。


  她身形嬌小,秦驍抱住她,讓她腦袋靠在自己胸膛。


  他不開車窗,文智和沈逸過來隻隱隱看到了一個大概,兩人都有點尷尬。


  文智咳了一聲,怕打擾到大老板:“我們走吧。”


  沈逸自然也同意,兩人又回到了車上。文智趕緊啟動車子離開,開了老遠才松了口氣。


  沈逸若有所思:“文導,你說那個女人是誰。”


  他們都沒看清她,秦驍遮擋得嚴實,他們連穿的什麼衣服都沒看見。


  文智咂咂嘴:“你小子,別管那麼多啊。”


  沈逸笑道:“不會是任冰雪吧?”秦驍在劇組拍戲這個地方出現,車上最大可能性就是劇組某個女演員,

這個猜測合情合理。


  文智沒說話,他其實覺得……秦少還真看不上任冰雪。他想起劇組裡那個刻苦努力的女孩子小九裡,又感嘆又好笑。


  要真是她,看秦少抱著人時那寶貝的樣子,以後……前途無量啊。


  他們兩人走了。


  蘇菱推開秦驍。她不看他,也沒有再哭。珊瑚鎮街道古樸,鎮口是整個小鎮最安靜的地方。


  秦驍的車停在陰涼處。


  外面陽光炙熱,空氣像是一個大蒸籠,這是一年裡最熱的時候。


  再往後一點點,倘若到了萬物收獲的秋,就是蘇菱二十歲的生日。


  秦驍把車裡的空調打開,然後下了車。


  他看了車上的少女一眼,鑰匙在手裡打了個轉,還是按下了鎖。


  他這車豪,鎖人毫不費勁。


  要是不砸了車窗,根本出不來。


  他壓下內心奇怪的躁動,邁步向鎮子裡面走。


  蘇菱開車門,發現打不開。


  她要被這混賬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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